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
男人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松开门把手,转而在门板上敲了敲。
然而半天都没有回应。
陆白有些着急了,敲门的力道大了些:“慕子安你在里面吗?把门给我打开!”
房间内,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慕子安浑然不觉,睡得正熟。
说起来,在鹿山拍戏的这几个月,她一直睡得就不太好。剧组为了赶进度,起早贪黑是常事。
如今总算找到了个狠狠休息的机会,虽然明明能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叫她,可慕子安完全不想醒过来。
好吵……她翻了个身,随手抓过一个枕头把自己的脑袋蒙住。
陆白敲了半天门不见回应,大步冲到一楼,朝李婶问:“家里的备用钥匙呢?”
李婶手忙脚乱地给他翻了出来。
总算打开了房门,当看到床上那一团人形时,陆白的心跳都要不受控制地停拍了。
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一把扯开脑袋上的枕头,看到睡得正香的小女人,他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她在房间里出了什么意外……
心情放松下来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气闷。
他在门外急得要命,敲门敲得那么大声,她居然还能睡着?
垂眸看着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眉的慕子安,凌乱的长发胡乱地遮在脸颊上,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竟有一丝可怜的意味。
陆白不由也跟着拧起眉头。
席特助给他汇报,说慕子安下了飞机后,先回了慕宅一趟,但很快又拎着箱子出来了。
而她一回沁园就躲在这里蒙头大睡,难道是在慕宅受了委屈?
几乎没想太多,陆白俯下/身去,双手扶住她的头,准确无误地找上她的唇,吻了上去。
唇舌被侵犯,无意识地任凭他长驱而入,封锁住每一寸呼吸。
慕子安总算清醒过来,含糊不清地呜咽了两声,又在男人的薄唇上咬了一口,才得以逃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意迷蒙的眸里还蕴着雾光似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你都睡一下午了,再睡晚上怎么办?”陆白直起身子,看着坐在床上闹起床气的女人,语气里几多纵容和宠溺:“还是说,你想晚上不睡觉,好跟我做点别的?”
“……”慕子安一手捂着额头,默默将乱七八糟的头发捋到脑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才觉得脑子里清醒了些。
对于某个时刻精/虫上脑的男人,她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了。
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不满地揉了揉额角,小声嘟囔:“才睡了七个小时啊……”
她坐在床边发呆,陆白也顺势坐了下来,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耐心得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怎么,心情不好?”
他记得她从前就有一不开心就蒙头大睡的习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没变。
关于她,很多不经意的细节和小习惯,一直被他深深刻在心底,不曾忘记。
“没有,就是坐飞机有点累。”
慕子安摇了摇头,随口敷衍了一句。
陆白眸色暗了几度,却没再说什么。
她话里的言不由衷,他当然能听得出来。
能让她烦心的,无非也就是慕家那些事。
看来,他得让阿修加快速度,赶紧解决这个麻烦了……
……
慕子安到底还是被陆白拉着下楼吃了晚饭。
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她往四周望了一圈才意识到不对劲:“阳阳怎么没回来?”
“他前天去了英国,要过一阵才回来。”
“英国?”慕子安惊讶了,“他为什么要去英国?是学校组织旅行吗?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语气里不假掩饰的关心。
陆白莫名觉得有些酸,忍不住揶揄了一句:“你关心他倒是比关心我多多了。”
“他才五岁,还是个孩子,我当然要关心了。”慕子安喝了一口汤,从下往上斜着瞄了陆白一眼,突然生出一丝玩笑的心思:“你要是承认你叫陆三岁,那我肯定更关心你多一点咯。”
彼此斗了几句嘴,萦绕在慕子安心头那股烦闷似乎淡了些。
陆白打量着她的神情,渐渐舒展开的眉眼,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些。
吃过晚饭,陆白回了二楼的书房工作。
慕子安端着李婶洗好切好的水果上了楼,放在他桌上,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又问了一遍:“阳阳怎么突然就去英国了?”
“有个长辈想他了,接他过去住一段日子。”陆白似乎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言,慕子安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抵抗,只能暂且把疑问藏在肚子里,又像是无意似的感慨了一句:“那学校的课程不就耽误了……”
“那边会有家庭教师专门辅导,不会让他丢下课业的。”陆白说着就点开了另一端发送来的语音会议邀请:“星空下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做得怎么样了?”
见他忙起了公事,慕子安转身打算离开,又被陆白叫住,指了指手边的杯子:“帮我煮杯咖啡。”
慕子安拿起咖啡杯下了楼,找李婶问清咖啡机和咖啡豆存放的位置,很快就煮好了一杯咖啡。
刚煮好的咖啡温度还很高,她索性又给自己煮了一杯拿铁,摸着杯身没那么烫了,才重新端着杯子上了楼。
她刚才出来时没把门完全关紧,留了一条缝隙。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隐约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慕氏……并购……游说……股份……”
断断续续的,她只听到了几个词,却因为其中最重要的那个“慕氏”而停住了脚步,握在门把上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陆白会提到慕氏?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慕子安按捺住心头疑问,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朝正在打电话的陆白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将咖啡杯放到他手边,陆白也正巧挂断了电话。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心跳都在微微加快,垂下头,装作整理着他书桌上的文具,漫不经心地问:“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个女人……”
陆白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扬起嘴角,甚至笑出了声。摇着头无可奈何地看她:“这话要是被阿修听见,他非找你理论不可。”
“哎?是我听错了?”慕子安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意外,眼底又带了几分娇俏的慧黠,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你没骗我?真的是和他在打电话?”
陆白拿起手机摆弄了几下,伸手过去给她看屏幕:“通话记录,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慕子安盯着记录最上方“楚修”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拼命压下想要问个清楚的冲动,笑了笑:“好吧,那真的是我听错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陆白拉进怀里,在额角处亲了亲,黑眸里含着愉悦的笑意,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真喜欢你刚才查岗的样子……”
慕子安心里乱的很,完全没有想要回应他的心思,只能装作难为情地别开脸,稍一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抿了抿唇,小声道:“你继续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陆白也不好再逗她,看着慕子安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又重新连通了语音会议,和公司主管开起会来。
……
慕子安站在厨房里,手握着已经冷掉的拿铁,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刚刚和陆白打电话的是楚修……而他们的对话里提到了慕氏……
不知为何,她本能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抓不住重点在哪里。
想了想,她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拨通了顾笙的号码。
“安安,你找我?”
电话很快被接通,顾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醇厚。
“顾笙哥……”慕子安握着电话,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拜托他做什么呢?
“安安,怎么了?”听出她语气里的迷茫,顾笙越发放低了声音,耐心地引导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没关系,都跟我说说吧。”
“顾笙哥,你知道我家里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吧?”想了想,慕子安还是把自己怀疑的提了出来。“我们家的公司运转突然出了问题,我总觉得背后是有什么人在捣鬼,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一二。”慕家的事,顾笙向来上心,这么大的变故自然也不会错过。“不过,最近慕氏似乎得到了几笔数额不小的贷款,似乎已经转危为安了?”
慕子安知道,这其中应该也有陆白给的那五千万,可她没想到的是,泰丰银行居然也给慕氏贷了三千万。
她并没有和方季伦再联系过,方家是怎么想的?
不过眼下似乎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慕子安摇了摇头,把不相干的人和事都先过滤掉,对着顾笙急急道:“顾笙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查一查,滨海集团最近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