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沐沐一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前几天他们还去过的仓库,如今已经被炸成一片焦黑的平地,现场到处都是警察和医护人员,一个个装尸袋被抬出来。
“劳伦斯还想把阿修哥留在那里,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费老大劲弄来的炸药,是给自己准备的。”她轻嗤一声,不屑地勾起唇角,“……就冲他做的那些事儿,简直便宜他了。”
Alex不置可否:“这次闹的动静是有点大了,可是Echo受了那么重的伤,修当然会承受不住。”
“先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说会接手后续的处理。”高深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司沐沐松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来回晃动着脚尖,“老头子肯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司墨放任恶魔之手觊觎修罗的生意,本就存了考验下一代能力的心思。如今因为出了何云舒这个意外,让楚修带着司沐沐大闹了一通,他也只好亲自出马,将恶魔之手的残余料理干净了。
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沐沐几人抬头望去,就见到一对极为相配的漂亮男女快步走来。
二人身上穿着情侣款的长风衣,男人的手始终环在女人腰间,满是守护的姿态。
司沐沐站了起来,眼睛转了转:“陆白?慕子安?你们不是在太平洋度蜜月吗?”
这一对不论是分手还是结婚都赚足眼球的夫妇,司沐沐一眼就认了出来。
陆白看着眼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眉头微抬,“你是?”
“哦,我是楚修的妹妹,叫我沐沐就好了。”司沐沐大大方方自报家门,目光更多落在慕子安身上。
眼前的女人气质温婉肤容端丽,虽然比不得何云舒艳光四射,可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大美人儿。
怎么都看不出,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云舒是不是在里面?”慕子安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焦急和忧心,“我前天接到小果的电话,说云舒昏迷住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婚礼结束后,陆白一直陪着慕子安在自家的岛上度蜜月,每天陪老婆陪孩子,过得相当舒心。
若不是慕子安闲来无事,上网看到了何云舒在巴黎看秀的各种八卦消息,她都不知道何云舒居然和楚修公开恋情,还穿情侣款T恤一起走了红毯。
她想给何云舒打电话问个清楚,可怎么也打不通。最后还是陆白提醒,让她先找唐小果。
结果这电话一打,就问出这样一个重磅消息。
何云舒被黑帮绑架,还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这下子慕子安彻底坐不住了,将两个孩子安排妥当后,拉着陆白坐最快一班飞机赶了过来。
路上,陆白才大致提了几句楚修的背景,让慕子安越发心惊。
难怪她一直觉得楚修有种黑白通吃的本事,没想到他居然是被欧洲最大的黑道教父养大的。
慕子安索性将自己和慕谨曾经的怀疑也告诉了陆白:“……一一姑姑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更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谁。就算爷爷和小叔都觉得他是姑姑的孩子,也没有办法去证明。”
陆白也没想到,楚修居然很有可能和慕子安是亲戚,只好先安抚她:“这件事不急,我会让人慢慢打听,还是先看看云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司沐沐领着陆白和慕子安进了病房,对着楚修的背影轻声喊了一句:“哥,陆白和陆太太来看嫂子了。”
陆白赞许地看了司沐沐一眼,对她那句陆太太十分受用。
楚修愣了愣才回过神来,起身走过来几步,涩声开口:“你们来了啊。”
楚修一回头,慕子安就差点没控制住,倒吸了口气。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风流邪肆,靠着一张好皮相迷倒无数少女的楚大少?
瞧他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慕子安心头一酸,推开陆白的手,快步走到病床前,弯下腰,想要伸手去碰一碰何云舒的脸,颤抖的指尖却停留在她眉眼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婚礼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何云舒怎么瘦成这样了?
看着她病号服袖口里隐约露出的一圈一圈绷带,慕子安几乎要心疼得落下泪来。
是不是……是不是在这一身衣服下,还有更多她看不到的伤口?
“云舒……”慕子安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巴,眼眶里一片水光。
陆白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看着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息的何云舒,面色沉凝如冰。
他轻抚着慕子安的背,转过头看向多年老友,语气有些冷。
“当初是你非要招惹云舒的,否则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两边都是他的至交好友,陆白说不清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可毕竟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是何云舒。
那是他在圈里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朋友,她应该穿华服执美酒,一颦一笑明艳生光,骄傲地站在各大电影节的领奖台上,而不是躺在这里!
他是知道楚修的身世的,可他从没有想过,何云舒居然会被卷进来。
“如果你护不住她,就干脆离开她。”陆白显然气得不轻,说的话算是很重了。
“我不!”楚修起先一直垂首沉默,直到陆白说出这句话,他猛地抬头,深凹进去的眼眶里,一双黑眸亮得惊人。他紧紧握拳,声音晦涩却字字坚定:“我发誓,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我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卑鄙也好,可他就是不会放开她!
“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慕子安调整了下情绪,微红的眼睛定定看着他,“楚修,云舒不是那么随便的性子,她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肯定有她的理由。作为她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别让她失望,别让她受伤。否则……”她深吸了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和陆白都不会原谅你的——是不是?”
被点了名的陆某人连忙点头表忠心,想了想又清清嗓子,开口缓颊:“小果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现在你仔细说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着,拉着慕子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
“医生说,云舒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慕子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抓紧了陆白的手。
楚修艰难地点头,自打何云舒躺在这里,全世界的喜怒哀乐和酸甜苦辣仿佛都和他无关了,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只是醒来的希望很渺茫而已,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他飞快反驳着自己,说着如今支撑他的全部信念。“我已经让人安排,把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都请来会诊,一定会有办法的!”
慕子安叹了口气,自打进了这间病房,她的眉头就没有展开过。如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了一般,只有靠在陆白身上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她认识的何云舒从来都不会认输,这一次一定也是一样的!
“宋晴晚,你打算怎么处置?”陆白突然开口问道,“虽说绑架云舒的那些人已经得了教训,可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不能轻饶了。”
楚修轻哼一声,一瞬间周身充斥着无尽的寒意。
“我告诉她,最好日日夜夜祈祷云舒平安无事。云舒能醒过来,她还能得个痛快。如果不能……”男人本就偏阴柔的眉眼越发阴鸷,语声凛冽,“我要她先生不如死的活,再凄惨至极的死。”
……
陆白和慕子安在巴黎停留了十天,何云舒始终没有醒来。
慕子安本来还想再多等上一阵子,可是慕谨突然打来电话,说卿卿突然高烧得了肺炎,情况很是凶险。陆白赶紧带着她买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楚修这半个月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何云舒,连病房的门都没迈出去过。司沐沐自告奋勇,替楚修送陆白夫妇二人去机场。
“安安姐,你别担心,我小时候也得过肺炎,据说高烧烧到四十度,可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司沐沐这段时间里也和慕子安混熟了,干脆拿自己的例子来安慰她。“卿卿那么可爱,一定没事的。”
慕子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勉强朝她笑了笑:“谢谢你啊沐沐,等卿卿病好了,我就带她来给你看。还有云舒……她上次说过要给卿卿当干妈的。”
一想起还是昏迷不醒的何云舒,慕子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陆白看着心疼,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哄着:“瞧你都快成叹气筒了,就是天大的事,我也不许你这样影响自己的心情,听到没有?”
“我就是害怕……”慕子安靠在他怀里,听着男人稳健有力的心跳,眯了眯眸,轻声道:“卿卿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一点小病小痛也要折腾上好久。发高烧这么严重的事情,我真是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
陆白眸色一沉,只是更加搂紧了怀里的女人。
慕子安怀卿卿时吃了不少苦头,他又怎么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