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没有带慕子安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酒店,乘电梯直接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子安被他带进房间里,忍不住问道。
陆白将她按进沙发里坐好,走到柜子前翻找着酒店配备的药箱。
他没回头,冷冷淡淡的嗓音传过来:“我不过来,哪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
“……”慕子安听出他话里的讽刺,索性不说话了。
陆白拿着药箱走过来,半蹲在沙发前,打开药箱,取出消肿的药膏和棉签。
“口罩摘了。”他将药膏挤在棉签上,一边命令道。
慕子安慢吞吞摘下口罩,肿得老高的脸就这么完全暴露在陆白面前。
她有些难为情,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侧过脸去,伸手要去拿药膏和棉签:“我自己来。”
陆白手一抬就避了过去,看出她的闪躲,有点想笑。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慕子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在说她的脸,为什么就扯到全身上下去了?
这男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再说……“我、我什么时候被你看光了?”
慕子安逞强地回了一句。
陆白伸出两指,钳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在红肿的地方涂抹着。
“不把你全身都看遍,你是怎么给我生儿子的?”
越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就越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意味。
慕子安眉头皱得紧紧的,忍着脸上的肿痛还不忘反驳:“我说了,我不是阳阳的妈妈!做了那么多次DNA鉴定,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啊?”
“我不信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
“陆白,你这个人能不能讲点道理?”慕子安越发无奈。
陆白不再开口,只是专心地给她上药。
慕子安怕他手下一个没留神弄疼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上完药,陆白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药箱,不容她拒绝的道:“这几天你不要去剧组了,好好养伤。”
慕子安起身就要往门口走,却被陆白拽了回来,一把丢进沙发里。
他踩在深灰色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她:“你要去哪儿?”
“你不是说让我好好养伤吗,我当然是要回我自己的房间了。”沙发很大很软,慕子安挣扎了一下才重新坐起身。
“你就住这里。”
陆白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慕子安只要再起身,就会被他重新推回去似的。
慕子安挑高眉毛,声调也不受控制地上扬:“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陆白转过身走到门口摆弄了一下,就听见咔哒一声。
房门被反锁住了,没有密码无法打开。
慕子安从沙发上跳下来,瞪大着眼睛看他:“你这是非法囚禁!”
“是又怎么样?”陆白单手插进裤袋,姿态散漫又性感,眼神邪气:“我现在是你们剧组的第一投资人,我想要你陪我几天,谁敢有意见?”
“我会报警的!”慕子安和他隔着茶几对峙着,气势却无端弱了几分,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了一句。
陆白看向她的眼神宠溺又无奈,像是对付不听话的孩子:“慕子安,你几岁了,还相信警察能主持公平正义?”
他像是没了耐心,语气沉了几分:“你要是还想当你的副导演,这几天就乖乖陪我。”
慕子安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顿时泄了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却是背对着他,趴在沙发靠背上往窗外看风景。
“现在大家肯定都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我就是想回去都回不去了。”她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沙发很长,陆白在另一侧坐下,眯眸看了她一眼:“不可告人?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这和你能不能拿出手没关系。”慕子安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不想被别人在背后议论,说我是靠着你陆影帝的关系才进组的。”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她再回剧组该如何自处?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肯定是桃色八卦满天飞了。
“靠你自己?然后被女演员嫉妒,随便找你麻烦?”陆白嗤笑一声,目光触及她红肿的脸,渐渐幽深:“难不成你挨耳光挨得很爽?慕子安,你是脑子太蠢还是天生受虐狂?”
江心媛的做法,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在故意刁难,慕子安居然毫不反抗。
陆白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吃下这个闷亏。
真是越想越生气,生气过后又是一阵心疼。
“……江心媛不就是以为我是新人,怕我抢她的风头吗?以后我又不靠演戏吃饭,自然就没有这回事了。”慕子安小声嘀嘀咕咕着,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天真。你以为导演就很好当吗?”陆白扯了扯领带,起身往慕子安这边走了几步,紧贴着她的身子坐下,一手搂过她的腰。
他慢慢低下头,离慕子安的脸越来越近,黑眸里仿佛流转着幽深的光,语气也充满蛊惑的意味:“跟着我,以后想拍什么戏就拍什么戏,也没人敢欺负你,好不好?”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再出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可陆白又清楚,慕子安绝不会把自己变成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她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不就是想拍戏吗,那就让他来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房间里顿时充斥着暧昧火热的味道。
“什么叫跟着你?”慕子安身子不断后撤,想要避开男人火热又无处不在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强自镇定地开了个玩笑:“总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陆白抬眸看了她一眼,原本要说的话突然改了主意。
薄唇在她脖颈间细腻白皙的肌肤上流连,一路向上,咬住她小巧的耳垂,轻吮了一下,嗓音低哑:“对,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做我的情人,随叫随到。”
慕子安的身体顿时一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她冷冷地推开陆白,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声音无波无澜,还带着一丝讥讽的味道:“抱歉,慕家还没落魄到要靠我卖身的地步。”
慕子安背对着陆白,双手交叠在小腹处,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刚刚那一瞬的旖旎,消弭无踪。
“怎么,你还以为,我要娶你?”陆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转头看着落地窗前那道纤细窈窕的背影。语气说不出的冰冷:“我的妻子只能是阳阳的妈妈,你不是不承认和他有关系?”
慕子安深吸了口气,再转过身来时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不快的情绪,甚至还能朝他挽唇一笑:“那就祝你早日找到陆太太。”
说完,她快步走向不远处那间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好不容易才打破二人之间的隔阂,可就因为这个话题,慕子安在陆白面前又重新戴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具。
陆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眸中光芒幽暗,令人琢磨不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居然鬼使神差地说出让她做情人的话。
是恨她不肯承认和自己的过去,还是害怕那些鉴定结果是真的?
在这件事上,陆白有一种固执的自信。
不管慕子安如何辩解,他已经认定了她和陆熙庭的母子关系。
迟早,他会有办法让她承认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声音低低地吩咐着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又往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人把慕子安原来那间房里的东西都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起身进了主卧的浴室,不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
慕子安把自己反锁在了次卧里。
她坐在床边,还有些警惕地看着门口,生怕下一秒陆白就会破门而入。
可是外面始终很安静,总统套房的隔音做得很好,慕子安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客厅有什么大的动静。
她又不敢开门,不确定陆白是不是已经走了。
心事重重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感觉到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痛,又混合了药膏的清凉感,越发不舒服。
她决定去浴室冲个澡。
一直到洗完澡,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没有换洗衣服。
慕子安只好拿了条浴巾围在胸口,走到门口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慢慢拧开门锁,把门开了一条缝,钻了出去。
陆白果然没在客厅里,她松了口气。
在刚经过那样的话题后,慕子安非常非常不想和他照面。
“随叫随到的情人……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了!”
慕子安一手攥着胸口的浴巾,皱着眉头低声抱怨着。
……
陆白人没在客厅里,但慕子安却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东西。
她的行李箱,手提电脑和一些文件……楼下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在这里了。
稍微一想,就知道应该是陆白让人送上来的。
慕子安此时也顾不上和他计较这件事了,毕竟那些换洗衣物正是她需要的。
她赶紧往客厅中央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准备拿衣服去换。
就在此时,只听咔哒一声,主卧的房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