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心中激动，如果能让裴扬远交代自己的罪行，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不算白费！
他面上不显：“裴老哥，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我给你机会。”
“坦白从宽，我尽量保你一命。”
“否则，以现在张万良和袁明的证据，加上茱萸手上的，你……”
孙连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裴扬远也明白，袁明出卖他，他会吃枪子儿……
“你没骗我？只要我坦白，你就让我不死？”裴扬远十分怀疑。
见孙连城点头，他马上道：“你凭什么会帮我？”
孙连城不是盯了他很多年吗？为什么现在要帮他？
孙连城看了荣茱萸一眼，后者读懂了他的眼神，主动伸手握紧他的手。
裴扬远看着俩人牵着的手，双眼猩红想杀人。
明明荣茱萸应该是他的女人，凭什么跟孙连城在一起！
她怎么敢？
孙连城把裴扬远的反应看在眼里：“之前以为茱萸不在了，我只想拉着你一起陪葬。”
“好在上天垂怜，她还活着……”
孙连城没有继续说完，裴扬远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荣茱萸活着，孙连城想为她积德，所以愿意帮他。
裴扬远不知道的是，孙连城愿意帮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对裴扬远来说，从高高在上的领导沦为被所有人抛弃的阶下囚，这样的落差比死了更能让他难受。
裴扬远很想硬气一点，不要孙连城的帮助，自己坦然接受一切，包括死亡。
可他骨子里就不是这样有骨气的人，他懦弱又自卑，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出卖荣家以换取荣华富贵。
所以不需要孙连城多说，裴扬远就决定接受他的帮助。
他没有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颓然坐回凳子上：“好，我都说……”
荣茱萸握着孙连城的手都紧了几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后者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另一边，袁明的审讯室中。
“除了走私文物，你们还做过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老实交代，争取坦白！”
袁明看着这两个审讯自己的生面孔，脸上一副配合工作的良民的样子，但其实心里却是看不上他们的。
在袁明看来，目前被抓也好，被审讯也好，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裴扬远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关系网，现在他们面对的这些事，肯定很快就能被解决。
所以现在他只要咬死了不说话，一定能安全出去。
相反，如果他现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才是一定出不去。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袁明更是不动如山，任凭审讯人员怎么问，他只沉默以对。
半个小时后，孙连城放下了笔，听完裴扬远的坦白之后，他心情极为复杂。
原来除了走私文物，除了当年荣家，裴扬远还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荣茱萸眼眶红了，她直接冲上前，将裴扬远的脸打的偏向一旁。
“裴扬远，你简直混蛋！”
在那个不平凡的时代，他竟然为了能往上爬，违心的帮那些下乡的公子哥们处理“后事”，帮他们压迫那些被伤害的姑娘和她们的家人，搞得好几个家庭家破人亡。
裴扬远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缓解了一下被打麻的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了。
“荣茱萸，你说我混蛋？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反正他已经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也没有必要管荣茱萸的情绪，不需要讨好她了。
裴扬远露出了真面目，把自己多年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
荣茱萸看着他狰狞的面目愣怔了一瞬，当初他也是这么看着她，恨不得她马上去死。
“我？当初我那么爱你，只是爱你，有错吗？”
她一直理解不了，为什么当初家里人已经接受他了，还对他那么好的情况下，他为什么出卖所有人……
裴扬远笑的癫狂：“哈哈哈哈哈，爱我？”
“荣茱萸，你只爱我有什么用？”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因为你爱我，我只能在家做你的丈夫！可我是个男人，有自尊的男人！”
“就因为我是你丈夫，我必须在家陪你，我找的工作都被你爹和你哥哥搅黄了，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也因为他们一句话不能往上爬！”
“荣茱萸，这就是你说的爱我？让你的家人打压我看不起我？”
荣茱萸呆在原地，半张着嘴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原来，裴扬远一直是这么想她的家人，一直对父亲和哥哥有这么深的误解。
半晌之后，她忽然笑了。
“裴扬远，你根本不配别人对你好！”
“你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你没有一技之长，因为一门心思钻营，总想着用歪门邪道，所以没有人愿意用你。”
“就连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是我哥拜托朋友让你去试试，如果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根本都不会留在那里。”
想起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荣茱萸擦了一把眼泪，轻声道：“如果能早知道，我宁愿他们没有帮你找工作。”
“更宁愿从没有遇到过你。”
裴扬远震惊在原地。
原来……原来事实是这样的吗？
“裴扬远，他们从没有瞧不起你，瞧不起你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荣茱萸扔下这句话，拉着孙连城出了审讯室，留下裴扬远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荣茱萸和孙连城一出门，正对上了两张表情各异的脸……
看见裴绪的那一瞬间，荣茱萸脸色微变：“你，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