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生一口酒将那烈火般的秦酒一饮而尽了,直把他烧得难受至极。
蒙毅却是在对面看着张易生笑道:“张兄弟,这酒乃是用苦果酿制而成,当时秦国哭穷,六国卑秦,老秦人也是连吃饭都难,哪里喝的了五谷之酒,所以就拿着野果酿制成了这苦酒,因为其大粗大制之法,反而令其颇有劲头,很是醉人,我等身为老秦人,自小就喝,自然没有太大的事,像张兄弟这样的没有喝过秦酒的,一开始自然会感到如火焚身。以故,这天下之人,可饮凄凉之燕酒,敢饮暴烈之赵酒,却是不敢喝这嘴雄浑之秦酒啊。”
良久,张易生这才稍稍缓过气来,他喘着气说道:“想不到这秦酒这么烈,我记得上次我才来到秦国的时候,在一个山村里,我也喝了一碗酒,只是那酒很是香醇温润,入喉如水,入口如香,让人很是回味啊,我觉得那个酒比这秦酒,虽然没有这般热烈,却是不失劲力。不知道那是什么酒。”
蒙毅听着立时就变了脸,一脸黑云地说道:“哼,张兄弟说的恐怕是楚酒吧,楚酒乃是经过万道工序酿制,所以其酒温和无味,却是于无知无觉之间使人醉倒,哼,与楚人如出一辙,那有我秦酒这般简单而雄浑,要醉人就醉,不醉就不醉,想喝多少酒喝多少,绝不像楚酒那样暗地里醉人。”
张易生这才听得出来,蒙毅有些生气了,他以为张易生在说秦国不好。张易生就暗道:“原来这蒙毅对秦国是这般的忠心,他决不允许别人说秦国的是非,更不需别人说秦国的半丝不好。还好这人有点胸襟,不然我说了这么多有损秦国的话,早就被他杀了好几回了。”
张易生于是一笑,说道:“原来那是楚酒啊,难怪我就喝了一口酒醉了,果然没有这秦酒厉害,好,那我们在来。”张易生就举起了酒杯和蒙毅碰了一个。
这一次张易生不敢在一口饮尽了,他只是小小地喝了一口。
蒙毅和了这一口酒,心中倒是畅快了许多。他开始对张易生问道:“张兄弟,今日我请你来,是想和你说说话,方才你对我说的事,你是胡意猜测还是随口一说,又或者,这是否是真的?”
张易生忽然定住了,他暗道:“不行啊,我要是对他说我是未来来的,他不信的话,我反而会招他生气,他定会杀我,要是我不说,他依然会问怎么办?算了,还是不说了。”
张易生便笑道:“不,蒙将军,我只是这样一说而已,是我胡乱猜测,你不要介意啊。”
蒙毅却是问道:“是你胡乱一说?哼,我大秦之国运,你既然随意胡说?要是我告诉陛下,你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
张易生就说道:“蒙将军,虽然刚才的话是我随口一说而已,但你难道就没有直觉吗?当今秦国统一六国,可是,却不把六国子民视为自己的国民,如此下去,试问,六国之人又怎么能忍得住被秦人处处欺辱,这样一来,天下难道不回怨气四起,那么,秦国又如何去挡住那么多人的怨言和不满。我以为,不管过去秦国和其他六国有什么恩怨,但当今天下已经统一,大家不管曾经是哪一国的人,现在都是秦朝的人,为什么秦人还要区别对待,秦国之所以能统一天下,乃是天下战乱太久,自周朝衰落,天下就开始纷乱,大国灭小国,强国吞弱国,从春秋到战国,多少国家被灭,又有多少人沦落为奴隶,多少亡国之人无家可归。正是如此,天下百姓才想尽快结束战乱,所以,秦国灭了六国,虽然那些身为六国庙宇之人不满,但对于那些底层的老百姓,他们其实是高兴和庆幸的,他们是支持秦国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六国之人才没有反抗秦国,才没有人公开和秦国作对,可是,如果秦国咄咄逼人,不给六国百姓一条活路,不给他们以平等的身份和尊重,那我想,秦国的江山必然不会长久,终有一天,六国之人一定奋起而反抗,那么,秦国岂不是危在旦夕吗?你说呢?”
“你!”蒙毅对张易生说的话很是愤怒,他本想问问张易生一些事,可是,想不到张易生竟然这样说秦国,他蒙家世代忠义,皆为秦国将臣,对秦国的忠心可是钢铁一般的,现在听到张易生说秦国的这些部队,他不免愤怒。
虽是如此,毕竟蒙毅从小就饱读书籍,其修养自然能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加上,蒙毅不像他的哥哥蒙恬那般冲动暴烈,所以,对于张易生的一番话,他还是忍住了对张易生的不满。
蒙毅细细想了想,说道:“你这些话简直荒唐,我大秦既然能灭六国,难道还怕他们造反不成?如果他们谁敢造反,大不了我大秦在灭他们一次,我就不信,凭我大秦的军力和财力,还怕任何人造反。不说别的,就我蒙家军,三十万的蒙家军,在战场上谁不闻风丧胆,谁敢和我蒙家军一战?哼,他六国要是敢有什么动作,我蒙毅第一个就杀了他们。”
张易生就说道:“我说了,秦国之所以能灭六国,那是因为天下百姓苦于战乱,所以还是期盼秦国统一的,可是,如果秦国的统一蒙毅让他们更安定的生活,反而让他们生活更难,那么,他们怎么做,一条被逼急了,他会咬人,那么一个人被逼急了,他会不会杀人,那么,要是一群人被逼急了,一国之人被逼急了,一天下的人被逼急了呢,你想想,会是什么样?就算你秦国的军力强大,就算你们有财力物力,可是,那不是一时半会,那可是千秋万载的事,你敢保证,你大秦国能有千万载的军力和财力吗?就算你们有人,那天下人不给你们军饷,你们哪里来的兵马钱粮,你们还怎么打仗?”
蒙毅听了,立时怒喊起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张易生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忽然不敢再说什么了,而是静静地看着蒙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