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外的尼姑庵平日里鲜有人至,寺庙周围更是荒凉。
木蔻婧与连翘主仆二人来到寺庙,刚靠近关押木盈儿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怒骂。
“我爹是木太傅,你们谁敢碰我!”
木盈儿大声吼道。
木蔻婧闻言却止不住的冷笑,连翘面上的神情更是分外厌恶。
“木太傅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她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在这儿撒泼,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说之前的木府是万众瞩目如日中天,人人都想巴结木太傅,那如今就是树倒猢狲散,木府门庭冷落,木盈儿又出了这等丑事,旁人躲避都来不及,谁都不想和木府沾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郡主,你不生气吗?”
连翘心里甚是气愤,见木蔻婧面色不变,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连翘一想到木盈儿先是偷了本来属于木蔻婧的药方,又在宫宴那天晚上污蔑木蔻婧动手伤人,她愤愤不平道。“是她虚荣心作祟,才害得中都百姓误以为她是神医,也是她心有不甘,才会在陛下和太皇太后跟前儿露馅,这才是天道好轮回!”
连翘对木盈儿实在是憎恨厌恶至极,当初若不是木盈儿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连翘也不会背叛木蔻婧。
所幸木蔻婧早有防备,如果不然,她就成为了木盈儿的帮凶。
“照你这么说,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这些惩罚本就该由着她受,只不过是早晚罢了。”
话音刚落,木盈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谁敢碰我,等我出去之后,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木盈儿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扬声喊道。
“你们这些贱人!在我落魄之际嘲笑我欺负我,等父亲和母亲把我从这救出去,我非得让人拆了这寺庙,把你们全部送去做军妓!”
木盈儿污言秽语的疯狂咒骂着,木蔻婧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连翘更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佛门重地也能说出这种不堪入耳的话来。”
她本以为木盈儿会得到教训,结果没想到沦落到这种地步木盈儿还是执迷不悟,根本就没有反思她的过错,甚至还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能像以前一样作威作福。
身旁的尼姑屡见不鲜,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早就习惯了木盈儿的胡作非为。
“实不相瞒,她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就一直闹,不愿剃度也不干活,我们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发落她来这儿修身养性的可是陛下,她再无法无天,难道还能违抗圣旨不成?”
说到底让木盈儿做尼姑是小皇帝的一道圣旨,木盈儿即便再嚣张也不敢同皇帝叫板。
听那尼姑所说,居然让尼姑庵里的一群人被她闹得不得安宁,连翘百思不得其解。
“哎!你们是没见过她发疯的样子,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又怎么会把她关到这儿来?”
木蔻婧听尼姑这么说就知道是另有隐情,她问道。
“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那老尼姑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木蔻婧。
木盈儿刚到尼姑庵的时候手上还受着伤,净水师太见她可怜,故而没有在她刚来的时候就打发她去干苦活儿,反而为她看病治伤。
“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无论她先前犯了什么错,我们都不可因此苛待了她。”
木盈儿迷迷糊糊,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念叨著什么,她费力的睁开眼,入目所及就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木床木桌木椅木凳,身上盖著一层薄被,一切都简单的可怜。
直到余光瞥见床边的人一身蓝袍,头上还戴着帽子,她这才恍然惊醒。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木盈儿只记得她昏过去之前还在皇宫,可当她醒过来才发现,守在她身旁的不是木太傅也不是木夫人,反而是一个老尼姑,她彻底的崩溃了。
“这是京郊的寺庙,贫尼法号净水?等你伤好,我会亲自为你剃度。”
木盈儿满眼是泪。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会被送到尼姑庵,手上的伤已经麻木。
木盈儿如梦初醒,她这才意识到小皇帝让人送她去出家并非是一时生气。“不!我不要当尼姑!”
木盈儿突然道。
净水师太见她神色惊恐状若疯癫,劝道。
“施主且安心养伤。”
直到净水师太离开,木盈儿还无法相信她即将成为一个尼姑。
“我要是当尼姑,还怎么回木府,还怎么去复仇?”
木盈儿自言自语道。
如果她真的认命,那么从此以后就只能和青灯古佛常伴一生,甚至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中都,更见不到爹娘。
“都怪你!”
木盈儿想起她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是木蔻婧,她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将人撕碎。
但她心中清楚,如果不能从寺庙里逃脱,一切都是白搭。
于是木盈儿安安静静的养伤,众人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直到净水师太为她剃度的那一日,木盈儿趁他不备,一把夺过了手里的刀,刺伤了净水师太。
“什么?你说她竟出手伤人?”
连翘万分惊讶,那尼姑面上满是愁绪,悔恨不已的道。
“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想要逃,最后被我们抓住仍叫嚣怒骂,担心她再出手伤人,我们才把它关到这儿来。”
木盈儿从未来过尼姑庵,当然不可能从这儿跑出去,只是不知道被她刺伤的净水师太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木蔻婧问道。
“那净水师太呢?”
那尼姑眼睛都红了,哽咽著道。
“师太她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受伤之后身子大不如前了。”
连翘怒道。
“真是造孽。”
木蔻婧推开了门,一进去就看到木盈儿跟疯子一样被锁在墙上,身边几个人都按不住她,手上脚上的锁链晃得叮当直响。
“是你,你还敢过来!”
木盈儿见到门外站着的木蔻婧,她龇牙咧嘴的叫嚣,神色分外狰狞。
“我要杀了你!”
木蔻婧充耳不闻,冷著脸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