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谦用笔搔了搔下巴,势在必得的看着陆雪瑶。
水墨画又称国画、中国画,是经过调配水和墨的浓度画出的画,是绘画的一种形式。近处写实,远处抽象,意境为上,别有一番墨韵。就拿他们这幅画来说,无论陆雪瑶画什么,都会破坏它已有的韵味和意境。
陆雪瑶也提着笔,皱眉深思,这幅画实在不应该再添东西。可就这样认输,陆雪瑶又不甘心。她想了又想,终于下笔了。
沈雅谦盯着陆雪瑶的笔尖,非常好奇她会怎么做。陆雪瑶在沈雅谦的注视下,在江中心画了……一只鸡。
沈雅谦险些拿不住笔,他挑眉问道:“谁家的鸡会游泳?”
陆雪瑶惊讶的叫道:“原来你不知道!这是一只跳江自杀的鸡!”
沈雅谦彻底无语了,他盯着画面,开始找下笔的地方。他思考片刻,淡定的在鸡的附近画了一只鸭子,还照葫芦画瓢的对陆雪瑶道:“这是一只见义勇为的鸭。”
陆雪瑶一副早知你会如此的料定表情,她用笔在渔船旁边画了一个鬼魂,她告诉沈雅谦,这是被江水淹死的人在抓钓鱼人当替死鬼。
一个原本的很美好的画,就这样变得面目全非,结果还是陆雪瑶输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玩赖根本不是沈雅谦的对手。
沈雅谦摩拳擦掌,嘴角挂着坏笑:“嘿嘿,我赢了……”
陆雪瑶淡淡的扫了沈雅谦一眼,吩咐道:“芯茹,把这张画拿到泼墨斋裱起来。”
沈雅谦连忙按住了这张画,叫道:“你想干嘛!”
陆雪瑶笑眯眯的看着沈雅谦:“裱起来啊,这可是我跟你合作的第一幅画,多有纪念意义。”
天啊,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他沈雅谦画了这么一幅画,他还要不要活?沈雅谦中气十足的吼道:“不许!”
陆雪瑶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沈雅谦,她的眼里闪烁着几分狡黠:“那么沈大哥想好要我做什么事了吗?”
沈雅谦倒吸一口气,他这才明白,原来从陆雪瑶画下那只鸡开始,就已经再算计他了。他舒了一口气,感慨道:“我算是知道什么是近墨者黑了,他皓辰千般优点,就这么一个缺点,还叫你学去了。”他目光转向那幅大作,咬着牙道“你把这画毁了,我们一笔勾销。”
陆雪瑶倒也爽快,扯住纸张,用力一撕,将书画撕成了两半。沈雅谦黑着一张脸,也扯了一块下来。
就在陆雪瑶和沈雅谦因为一张画而僵持的时候,燕丽秀带着众位丫鬟,远远的走来了,李钰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燕丽秀走入凉亭,优雅的笑道:“夫子,钰儿又惹您生气了?”
沈雅谦马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和燕丽秀打起了招呼,随即便对李钰道:“钰儿,你娘来了,这顿罚先记着,过来跟你娘说话吧。”
李钰板着一张脸认真地道;“夫子说过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夫子怎能言而无信呢?”
沈雅谦眯起了眼睛,远远的打量着李钰:好小子,敢拿他说的话来刺他了,真是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了。
燕丽秀俊秀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她轻声道:“钰儿说的有理,不能因为我而打扰了夫子的教学。我在一旁等着钰儿……”
李钰语气冰冷的打断了她:“母亲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夫子说了,要罚钰儿三个时辰呢。”
燕丽秀的被李钰的语气刺的一痛,她紧紧地盯着李钰问道:“你一定要这么跟娘说话吗?钰儿,我是你亲娘。”
李钰的语气疏远而冷漠:“钰儿知道。”
“你……”燕丽秀被堵的无话可说,她的心很痛,甚至忘记了还有其他人在场,她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已经努力的在修复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近人情。”
李钰目光盯着前方,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燕丽秀,他清清楚楚地道:“母亲,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再修复了。”
燕丽秀垂下头,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看上去很受伤。沉默半响,她缓缓地道:“娘明天再来看你。”
陆雪瑶很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样子李钰不想再原谅母亲,不知道和燕丽秀上元节跟苏天峰约好私奔有没有关系。燕丽秀离开后,陆雪瑶看向沈雅谦问道:“他们这样多久了?”
沈雅谦云淡风轻的道:“上元节之后,钰儿就不再理她了。咱们这位汝南公主,还真有毅力,每天都会来找儿子说两句。”
陆雪瑶将目光转向李钰,李钰表情凝重,倔强的抿着嘴唇,陆雪瑶仿佛看到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沈雅谦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我是汝南公主,早跟苏大美男私奔了,何苦受儿子的鸟气。”
陆雪瑶看到李钰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睨了一眼沈雅谦:“你就别在伤口上撒盐了,行不行?看别人痛苦会让你感到欣慰吗?”
沈雅谦抓起一块桃酥塞到了嘴里:“看别人痛苦我倒是没有感觉,可看钰儿痛苦嘛,我可是特别的欣慰。这可是我在李府最大的乐趣。”
一直板着脸的李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子,你可能又要失望了,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呢。”
沈雅谦舔掉手指上桃酥的碎渣,挑了一下眉毛,对陆雪瑶笑道:“看吧,这只小狐狸坚强着呢。”
李钰冲沈雅谦做了一个鬼脸:“夫子,这叫近墨者黑。钰儿可是跟您学得。”
陆雪瑶注视着李钰,轻轻地摇了摇头:真是倔强的小鬼,明明很在乎,却装出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难怪沈雅谦以逗弄他为趣呢。
沈雅谦伸出手在陆雪瑶眼前晃了晃:“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
陆雪瑶坦然地看着沈雅谦:“寻找人生的乐趣而已,我在西楚国无聊的都快发霉了。管管别人的闲事,不仅能打发时间,还能给自己积点阴德。”
沈雅谦用探究的目光看了陆雪瑶半天,才给出评论:“你是为了自我内心的满足,或许帮助别人会让你更快乐,也或许这是你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