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瑶坐立不安,在屋里踱来踱去,焦急溢于言表。怎么办?这一次李家真的在劫难逃了。平日里那些官员没少拿李家的钱,关键时候全他妈掉链子,一个个都视李家为虫蛇猛兽,恨不得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真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这帮子拿钱不办事的王八蛋!
陆雪瑶瞥了一眼悠然下棋的李皓辰,气呼呼的道:“皓辰,你想想办法呀,爹他们头上的罪名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李家就真的没希望了啊。”
没错,李皓辰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相较于陆雪瑶的不安和急躁,他可冷静多了。家人下了大狱,他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脸上一点都不见慌乱。
李皓辰放下手中的棋子,对上陆雪瑶清澈的眼眸,语气淡淡的道:“不要急,我们再等等看。”
都他妈火烧屁股了,还不急?陆雪瑶险些喷李皓辰一脸唾沫,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被关起来的到底是谁的爷爷、谁的爸爸、谁的兄弟?
陆雪瑶将桌上的棋子弄乱,瞪着李皓辰喊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
李皓辰依旧从容,依旧优雅,也依旧沉稳。他冷静的像一个局外人:“此案牵连的都是前太子党和齐王党的人。事情有些蹊跷,极有可能是燕持恒在为儿子清扫障碍,我们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陆雪瑶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她心中无限感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燕承和要想坐稳东宫之位,前太子党和齐王党的势力是必须剪除的。我也看明白了,龚少勤的案子就是一个借口。”她叹了一口,忧心忡忡的道“李家偏偏处在风暴中心,所以我才担心啊。”
李皓辰的手盖在陆雪瑶的玉手之上,他难得认真:“你放心好了,燕持恒欠我一个人情,他会保下李家的。燕承泽也不会不管李皓澜的。我们只能等待时机,轻举妄动才会害了李家。”
陆雪瑶垂下眼眸,将目光落在了两人重叠的手上,她心中依然不安:“我们去李家看看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家竟然大门紧闭,谢绝会客,这太反常了。”
李皓辰站了起来,将陆雪瑶拥入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雪瑶,你过于紧张了。注入太多的情感,会让你失去判断力的。”
陆雪瑶下意识的向李皓辰靠近,双手轻轻的贴在了李皓辰的胸膛上,然后把自己缩在他的怀抱里。陆雪瑶的动作让李皓辰的嘴角不由勾起,他的心头流淌着一股暖流。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李皓辰深深的感动着。他知道,陆雪瑶是因为担心他的家人才会这么慌乱的。
李皓辰的声音轻柔:“雪瑶,还有我呢,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李皓辰一遍又一遍的拍着陆雪瑶的背,动作轻柔,他用这样的方式安抚着陆雪瑶。他没再说话,只是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陆雪瑶不是一个弱者,安慰的话点到即可就好,他相信她会冷静下来。
陆雪瑶感受着李皓辰有力的心跳,她不安焦躁的心一点点的沉寂下来。原来自己是这么依赖他,好想永远躲在这个怀里,这里太温暖了。也只有这个人才会让自己如此安心吧,也只有这个人,会让自己无条件的信任。愿意把自己的心交给他,愿意跟他共度余生。
芯茹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急冲冲的喊道:“三娘!我回来了!”
芯茹的声音透着慌乱,陆雪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李皓辰的怀里抬起头来,神情严肃的问道:“三甲可有何纳川?”
芯茹一副被判了死刑的表情,神色黯然:“何郎中了状元,还是圣上钦点的。不只如此,他还破例做了大理评事,协助安王和胡中丞调查龚少勤受贿一案。”
陆雪瑶脸色顿失,何纳川竟然跳过了“守选”,直接做了官。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啊。人要是倒了霉,不顺心的事就全都来了。
在西楚国,入仕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门荫”,祖上当过大官,子孙是可以直接进入仕途的,比如说温必成,他年纪轻轻能高居中书令之职,就是因为他的祖父。第二种途径是通过科举考试,一般的读书人都会选择这种途径。除此之外,还有“杂途”“流放”等等,但这种方法为一般官员所看不起,读书人自视甚高,自然很少有人选择这种。
当陆雪瑶知道何纳川会参加这次科举的时候,就做了心里准备,可事情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知道何纳川是有名的才子,考中的可能性很大。今天是放榜的日子,陆雪瑶特意让芯茹去看榜。
单凭何纳川能高中榜首,就让陆雪瑶对何纳川的才学刮目相看,要知道,科举入仕可是很难的。西楚国的科举有常科和制科两种。每年分期举行的考试是常科,皇帝临时下诏安排的考试是制科。常被学子挂在嘴边的春闱,就是常科科举。常科考试非常复杂,光科目就有五十多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明经和进士,这两种科目是选拔官员的主考科目。明经考的是儒家经典,也就是四书五经,进士考的是诗词歌赋与政治见解,想必之下,进士更难一些。
不要以为读书人科举入仕很容易,其实科举可比现在的高考难多了。每年参加科举的学子少说也有千名,考中明经的人顶多十分之一,考中进士的人就更少了。在古代还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可见科举之难。考生要先通过解试才可以参加省试或礼部试。礼部试就是春闱。
你以为科举考中就就能当官了?大错特错。进士及第之后,不会立即入仕,而是要在帝都等上三五七年,等吏部有了空位才会让你当官。这段时间就叫“守选”。当然,要是你再考个“博学宏词科”,是可以直接跳过的“守选”的。不过,十有九人是考不过的。考中之后直接做官的特例非常少见,所以陆雪瑶才会那么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