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急了,瞪着蓝十五娘道:“你别胡说八道,还有两个丫鬟也在呢,我不许你污蔑她。”
蓝十五娘更加阴阳怪气:“呦,这就护上啦。看不出来,这陆三娘手段够高的啊,就这么会儿功夫,连清心寡欲的小九都拿下了。”
“都别吵了!”金掌柜忍不可忍的喊了一声,周九和蓝十五娘也终于消停了下来。金掌柜追问道“小九,三娘什么都没问?”
周九摇了摇头,诚实地答道:“没有。”
金掌柜不太相信,不死心地再一次问道:“真的什么都没问,只是聊天?”
周九很确定的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道:“真的只是聊天,就是说活家常。”
金掌柜自言自语的道:“陆三娘这是什么意思?太奇怪了。”
周九也很奇怪,不由自主的搭腔道:“可不是奇怪吗?我也想不通,马哥被逮个正着,照理说三娘应该找人了解情况啊,可我们说了两个小时,她是一句话都没问。掌柜的,你说是她太傻,还是她太聪明了。”
金掌柜板着脸嘱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大意,小心为上。小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明白,切莫坏了主子的大事。”
周九连忙道:“您放心,这我还不明白。陆三娘一个妇道人家,支撑不了多久的。到时候,金玉斋还不是李家接收,咱们的主子还不是二郎嘛。”
金掌柜点了点头,欣慰地道:“孺子可教也,行了,都散了吧。”
陆雪瑶手里拿着活血化瘀膏,脸上浮现一丝犹豫。李皓辰见了,将她手中的活血活血化瘀膏抓了过来,认真的问道:“你在想何纳川?”
陆雪瑶点了点头,也不瞒他:“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这人执拗。我怕他对付李家,最好做通他的工作。”
李皓辰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看似不经意的道:“我让玉茗给他送过去吧。”
陆雪瑶想了想,觉得玉茗嘴拙,怕事情越弄越糟糕。于是伸手将药瓶截了过来:“还是叫绝煞去吧,玉茗太老实了,哪会开解人呢。”
李皓辰没有反对,陆雪瑶便要将药瓶交给了绝煞,认真的嘱咐了几句。绝煞点了点头,在陆雪瑶的目送中离开了。
何纳川趴在床上也准备睡了,他屁股上有伤,只能用这个动作。突然他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是总跟着陆雪瑶的那个绝公子。
何纳川嫉妒他能陪伴陆雪瑶左右,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绝煞将活血化瘀膏丢入何纳川的怀里,不咸不淡地道:“这是雪瑶给你的。”
何纳川下意识的接住瓷瓶,像宝贝似的抓在手里。
绝煞冷眼嘲讽道:“这就感动了?我话还没说呢。”
何纳川有些惊喜地问道:“雪瑶还有话跟我说?”
绝煞冷冰冰地道:“马聘婷一个小女子尚且懂得一个情字,你一个大老爷们钻什么牛角尖。自雪瑶出嫁那日起,就跟你前缘了断了。你要是有点骨气,就别在纠缠她了。”
何纳川的心被刺了一下,欣喜烟消云散,皱着眉问道:“这话是雪瑶让你跟我说的?”
绝煞慵懒的耷拉着眼皮,依靠着门板:“意思差不多吧,如今雪瑶一门心思吊在李皓辰的身上,强扭的瓜不甜,你收手吧。你若是再对付李家,你的对手就是我们了。”
何纳川凝视着绝煞,面色铁青,情绪有些激动的喊道:“李皓辰已经死了!她也被赶出了李府,如今再也没有什么横在我们之间了!我们原本两情相悦,是李皓辰横刀夺爱!”
绝煞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何纳川,沉吟片刻,才轻声问道:“这么说,你是不会收手了?”
何纳川咬牙切齿地道:“有我一日,就不会叫他李皓宇东山再起!他李家欠我和雪瑶的,我要一笔笔讨回来!”
绝煞脸色一冷,说话更加不客气:“偌大的西楚国,就这么一个会带兵的。不管你怎么阻拦,他还是要回战场去的。你活动这么久,也没见皇上老头杀他。客戎、陌离要是打进来,皇上老头还是得启用他。还有,你是你,陆雪瑶是陆雪瑶,别老绑在一块。我看非得情变成仇,你才肯死心。我话已说尽,若是再叫我看到你纠缠陆雪瑶,别怪我翻脸。”
绝煞说了一大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何纳川,转身便走了。何纳川愣愣的盯着门口半晌,过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自言自语道:“你还不是图她的才色,我跟雪瑶两情相悦,岂是你这粗人能懂的。”
绝煞说到做到,何纳川再找陆雪瑶的时候,全被他挡了,一点情面都没有留。这其中的曲折,陆雪瑶并不知道,她还以为何纳川想开了呢,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一心扑在金玉斋上。
第二天,闭店之后,陆雪瑶又拉着周九聊天,还是两个时辰。第三天也是,第四天、第五天也一样,金玉斋的人都说周九要走运了,都说陆雪瑶看上了周九,反正说什么都有。最初的时候,其他人还八卦,追着周九问东问西,可周九一直在说陆雪瑶只是喊他聊天而已,问了两三次,这些人也就不再问了。唯独金掌柜,每天都会盘问一二,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的谨慎,让他露出了马脚。
这一天,陆雪瑶离开之后,金掌柜又将周九唤道了跟前,再三询问。
周九被问得烦了,有些不耐烦的道:“掌柜的,您每天都问这么多遍,有什么意思啊。您再问,三娘也还是什么都没问。我看三娘只是单纯找我聊天,您老就放心吧。”
金掌柜还是有些不放心,再三确认:“三娘找你又是话家常?”
周九真的有些烦了,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是,就是话家常。别说您了,我也纳闷。谁知道这些当主子都在想什么呀?您呀自己琢磨吧,我还是去睡吧。”
说完之后,周九便张着哈欠离开了。金掌柜向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哪有那么多家常可说,这陆雪瑶是什么意思?难道,小九再说谎?不可能,小九不可能骗我的呀。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