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纳川嘴里发苦,他不知道如何反驳陆雪瑶的话。每个人都以为他是个痴情种,其实不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陆雪瑶更多的是愧疚。如今被陆雪瑶一语点破,他反倒放下了心中的愧疚。他只知道自己是爱陆雪瑶的,他放不下她。即便在殉情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勇敢。是的,他的确退缩了,他拖延了时间,他算准了母亲会回来。当知道得救的时候,他是没有感觉的,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反而在听到陆雪瑶被救活的时候,他内心才是狂喜的,两人都是命不该绝,所以,在他眼中,他们是可以继续情缘的。但偏偏陆雪瑶把他忘记了,这算不算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大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人算总敌不过天算。
陆雪瑶柔声道:“我们都不是过去我们了。就这样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许久之后,何纳川才低声道:“我知道你想救李家的人,我可以帮你。”说完之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陆雪瑶,补充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陆雪瑶轻轻的摇了头,眼中满是无奈:“看来,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何纳川松开陆雪瑶,语气笃定的道:“你会来找我的。”
陆雪瑶坦然的看着他,微微笑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她指着门口,语气淡淡的道“门在那边,我不想再看见你。”
何纳川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在午时的时候,绝煞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瘀伤。
陆雪瑶迎了过去,关心的问道:“师傅,你怎么了?”
绝煞轻描淡写地道:“遇到一个熟人,过了两招。”
陆雪瑶皱了皱眉,有些怀疑的看着绝煞。绝煞不像是跟人过招,他脸上的伤倒像是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互殴造成了。就算她眼拙,她也能看得出绝煞的伤出自拳头。
绝煞显然不想告诉陆雪瑶,他躲开陆雪瑶询问的目光,转开话题:“李家倒是没什么事儿,不过济世堂出了点问题。”
陆雪瑶脸色微变,追问道:“怎么回事?”
绝煞神情凝重地道:“济一堂的刘忍冬医死了人,吃了官司,已经被官府查封了。”
陆雪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好在李皓辰扶住了她。她呢喃道:“刘神医医术高明,怎么会医死人呢?他向来稳重,怎么会吃官司呢。”
李皓辰皱了皱眉,突然唤道:“雪瑶,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谈。”
陆雪瑶只是下意识的向李皓辰走去,她脑中还在琢磨刘忍冬的事情。只见她表情木然,像是丢了灵魂一样。直到撞进李皓辰的怀里,才反应过来。
陆雪瑶捂着鼻子,满是歉意的看着李皓辰。李皓辰笑了笑,将自己的猜测低声说了。
陆雪瑶的脸色更难看,低声询问道:“你是说,事情败露了?”
李皓辰点了点头,认真的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概已经知道了。”
燕承泽和李皓澜已经知道了刘神医的身份,那还得了。刘神医曾经给燕承泽下过毒,单凭这一条,那两人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了。刘神医一定很危险!如果不是自己对他有些恩情,他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病来到帝都,是她把他卷进来的。陆雪瑶心急如焚,越来越焦躁,她无法平息自己。那种感觉就像走入了镜子迷宫,她不停的徘徊,却找不到出路。
陆雪瑶惨白着一张脸,郑重的道:“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必须救他。如果不是为了我,刘神医也不会来帝都。”
李皓辰握住了陆雪瑶的手,她的玉手冰凉,看来真的急坏了。李皓辰有些心疼,他用双手包裹住陆雪瑶的手,想将自己的热度传递给她。
就在这时,芯茹走了过来,对陆雪瑶道:“三娘,燕王请你到府中做客。”
李皓辰淡淡的道:“看来有人比你沉不住气。”
陆雪瑶苦涩一笑:“看来是呢。”她抽出自己的手,走到柜台后面,掏出一个木盒子,推到柜台边沿,对绝煞道: “师傅,这是我所有的资产,你把它送到李家,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心意,用不用随她们。但是,这笔钱不许拿回来,我答应了替李家还钱,就不会食言。”
绝煞走到柜台前,张了一个哈欠,将木盒夹在了腋下,无精打采地道:“就知道使唤人,真不知道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陆雪瑶笑了笑道:“不就是跑跑腿嘛,改天我请你吃好吃的。师傅,乖哈。”
绝煞转身向门外走去,语气依然颓废:“我去就是了,谁叫我指着你养老呢。”
很显然,绝煞已经黏上陆雪瑶了。李皓辰很不爽,抬腿踢向绝煞的屁股,被绝煞轻易躲过之后他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道:“还不快去。”
绝煞背对着陆雪瑶和李皓辰摆了摆手,大步离开了。
李皓辰看着绝煞的背影,气得哼哼:“哼,早晚甩了这张狗皮膏药。”
陆雪瑶没有听清,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李皓辰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语气淡淡的道:“明天我陪你去吧。”
路雪瑶点了点头,和李皓辰商量道:“婉瑶喜欢是稻花香的点心,我们明天带些吧。”
陆雪瑶没有想到,再次见到何纳川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陆雪瑶手脚僵硬愣在了稻花香的门口,不知自己该进该退。在稻花香内争吵的人,正是何纳川和马聘婷。陆雪瑶下意识的拉着李皓辰闪到墙边,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何纳川。
马聘婷情绪有些激动,语气急促:“何郎,你收手吧!做不成情人就非得成仇人吗?她知道了是不会原谅你的!”
何纳川脸色阴郁的道:“我会继续查的,跟李家亲近的官员、为李家说好话的官员我都要查。李家有这么大的家业,不可能只有这些人牵连其中。”
何纳川的执迷不悟让马聘婷很无奈,她知道,陆雪瑶伤透了他。这样的何纳川,她只有心疼,世间难求有情郎,怎么陆雪瑶就这么不懂珍惜。
马聘婷眼神忧伤的看着何纳川,低声叫道:“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