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瑶凝视着蓝十五娘,认真地道:“如果他真这么想,那还值得你托付终生的人吗?你总得看看他的态度才行,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要是止步不前,你永远不知前面的风景如何。”
蓝十五娘没有想到陆雪瑶会这么说,震惊的呆住了,她迷惑看着陆雪瑶问道:“你就没有从来没有怀疑过?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我有没有给别人带来厄运的能力。我们相识不久,你怎么就能完全不受别人的影响呢?”
陆雪瑶无比诚恳地道:“人哪有给其他人带来厄运的异能,你不是从来不怕别人议论的吗?鬼神之说,根本无稽之谈。没准若干年后,许多无法解释的现象都被解释清楚了。做决定之前,请你先问问你的心?你真的要因为这些谣言,而放弃一个你爱的人、也爱你的人吗?”
蓝十五娘被陆雪瑶点醒,她道了一声谢,便急忙忙的去找八叔了,房间内只剩下了绝煞和陆雪瑶。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陆雪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浑身都放松起来。此刻,在她的眼中,世界成了一个大棋盘,她就是落在棋盘上的第一枚棋子,从这枚棋子开始,慢慢的把越来越多的地方圈起来。难怪李皓辰会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叫人飘飘然。
陆雪瑶沉浸在自我满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绝煞逐渐冰冷的脸色。就在陆雪瑶自我陶醉之时,绝煞突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很精彩的言论。”
绝煞的语气平淡,和平时无异,无法听出他的喜怒哀乐。可陆雪瑶却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她有些惊慌的向绝煞望去,却看到绝煞深如潭水的双眸。
绝煞太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了,陆雪瑶不敢确认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傅,你在生气吗?”
绝煞低低地笑了两声,他垂下了眼帘,挎着肩膀道,低声问道:“李皓辰和玉茗都知道这个计划是不是?”
陆雪瑶心中暗道不妙,急切的解释道:“这件事我不可能瞒着皓辰的,皓辰说他现在穿着女装,有很多事不好出头,所以才建议我将这件事也告诉玉茗的。我觉得他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就告诉了玉茗。”
绝煞满身萧索,看上去有些沧桑。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看著前方的虚空,淡淡地道::“只有我不知道。”
很明显绝煞是因为陆雪瑶没有提前告诉他这件事而钻了牛角尖,二人师徒一场,陆雪瑶是了解绝煞的脾气秉性,于是紧张地看着绝煞,眼中带着乞求,低声唤道:“师傅……”
绝煞没有像往常一样做出妥协,他只是深深的看着陆雪瑶。那深邃的眼睛,像是要看进陆雪瑶的心里。绝煞的眼神淡漠,口气淡漠,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再跟他无关。
陆雪瑶焦急盯着绝煞,再次问道:“师傅,你真的生气了?”绝煞依然没有说话,陆雪瑶又喊道“师傅,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绝煞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落寞一笑,他的声音低低的,话也不知是对陆雪瑶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算了,终究我只是外人。”
绝煞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他漠然的表情却好像看着同伴全被一一接走的寂寞小孩。在漠然深处,隐着淡淡的伤。
绝煞受伤的眼神,让陆雪瑶心中一阵揪疼。她后悔极了,绝煞虽然为人豁达,却比任何人都要感性,有时候做事全凭自己的一时兴起,他多变的面孔下其实有一颗孩童般的心。此刻,他一定以为没有被自己完全信任吧。
陆雪瑶心中越来越不安,这一次,绝煞是真的被她伤到了,她还想说些什么,绝煞却没有给她机会,他默然转身,只留给陆雪瑶一个背影。
陆雪瑶看着绝煞的背影想出声叫住她,她张了张孔,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她心中的不安是越来越浓,让她有一种即将失去绝煞的错觉。
就在陆雪瑶在屋内跟龚少勤说话的时候,李皓辰叫八叔跟他出去买东西,两个人在路上谈了很久。具体说了什么,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只是后来,八叔没有拒绝蓝十五娘的表白。
龚少勤的动作很快,没有几天就上书参了吴敬,吴敬被下了大狱,由于涉嫌的首饰金额数大,引起了朝野轰动。
这事虽然闹得很热闹,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如陆雪瑶意料中的那样,吴敬被人救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证据,说是吴敬这段时间一直告病在家,他已经十余天没去武侯府了。这件事是吴敬接手的,武侯府其他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十箱首饰,于是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所以理所当然的人遗忘了。所以这十箱首饰才在武侯府耽搁了这么久,而没有及时返回给陆雪瑶。
吴敬被定为贻误公事,治下不严的罪,被判杖六十,罚俸三月。好在有陆雪瑶上交的账本,吴敬因坐赃罪被叛徒三年,陆雪瑶很满意,因为这已经是坐赃中最严的惩罚了。金掌柜也因为行贿而被判徒三个月,并罚以巨款。
武侯府的十箱首饰,自然是还给了陆雪瑶。经过一番手续和等待,等这十箱首饰被送回金玉斋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绝煞跟陆雪瑶闹起了别扭,他对上次的事绝口不提,人却变得阴郁起来,他喜怒无常,暴躁易怒,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上的事就像开启了绝煞的另一个人格。他整日死气沉沉的,像个鬼见愁一样。这样的绝煞是陆雪瑶从没见过的,她担心的茶饭不思,李皓辰也跟着上火。陆雪瑶是不敢有什么事再瞒着绝煞了,所以她拿回这批首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叫到了自己的屋里。当然,李皓辰也在场。
陆雪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直奔主题。她眼中带着祈求,讨好地对绝煞道:“师傅,我决定把那十箱首饰折成钱,然后用这笔钱建一个基金会。”
绝煞神情淡淡地,他的眼睛盯着地面,抬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