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承泽兄弟三人,并没有走多远。他们所处的位置能将太子寝宫的门口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这个距离又不会影响到陆雪瑶,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合适的距离。很快就有侍卫向三位王爷来禀告陆雪瑶要劈门的事。
燕承泽看着太子寝宫的大门,冷静的吩咐道:“照陆三娘说得做,她要是真想劈门,你们就帮她劈开。”
此刻的燕承泽,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刚刚的眼底深处的担忧,似乎只是幻觉。
侍卫领命而去,将燕承泽的话告诉了陆雪瑶。陆雪瑶决定铤而走险,破门而入。不能再拖下去了,太子一点回应都没有,生死未卜,着实让人担心。
侍卫们动手能力很强,几把斧子同时砸向了门板。饶是太子寝宫的门板结实,也被几个汉子利落的砍出一个窟窿来。
陆雪瑶弯腰从门板上的窟窿钻进了太子寝宫,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臭气,呛的陆雪瑶后退了一步。陆雪瑶的后背撞在了门板上,她险些被这股臭气呛得吐出来,她憋住了呼吸,开始环顾太子寝宫寻找太子的身影。
太子寝宫门窗紧闭,也没有点灯,所以屋中很暗,借着窗户透入的光,陆雪瑶勉强能看清屋中的摆设。陆雪瑶脸都憋红了,她不得不呼出一口气,然后又吸入一口气。仅仅是一口,陆雪瑶便干呕起来。尸体腐烂的味道,真是太恶心了。
陆雪瑶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在这股气息下呼吸了。她又开始寻找太子的身影,想先确定太子的死活。很快她就发现了太子正坐在床上,他一动也不动,像一个雕塑。在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那东西的大小,应该是落梅的尸体。这屋中的臭气,估计也是因为落梅尸身的腐烂。那么,太子是死是活呢?
周围阴森森的,陆雪瑶心跳如鼓,掌心沁满了汗。光是站在这里,已经耗尽陆雪瑶的所有勇气了。她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走上前去,去确认太子死活了。在现代人中,陆雪瑶这已经是胆子够大的了。
陆雪瑶进入太子寝宫有一会儿了,屋里却没有任何响动。李皓辰有些担心,也顾不上弹琴了,他紧走了几步,来到太子寝宫的门前,也从门板上的窟窿进入屋中。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陆雪瑶紧紧的拉入怀里,他也被屋中的臭气呛到了,忍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陆雪瑶躲在李皓辰的怀中瑟瑟发抖,李皓辰轻声安慰道:“没事,有我呢,顶多就是两具尸体罢了。”
李皓辰抬头看去,也发现了搂着落梅尸体的太子。李皓辰对外面吩咐道:“快拿火石过来。”
没过多久,门板上的窟窿就伸进一只手里,掌心放着李皓辰要得火石。李皓辰抓过火石,揽着陆雪瑶来到灯架前,用火石点燃了灯架上的蜡烛。
借着蜡烛的光,两人才看清太子的面容。太子胡子邋遢,面容惨白,怀中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形神消瘦,一动也不动,犹如雕塑一般。若不是他胸膛并不明显的起伏和他眼下的泪,根本无法确定他还活着。
太子的泪静默无声,缓缓的流下,一滴接着一滴的落在了落梅公子的尸体上。李皓辰和陆雪瑶的到来,并没有让太子产生任何反应。他万念俱灰,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他的躯壳罢了。
陆雪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将目光落在了落梅公子焦黑的尸体上,脑中回忆起落梅公子,瞬间泪崩,她捂着胸口舒了一口气,独自一人走到了太子面前,低声道:“还好,你还活着。不然落梅公子的一番心意,可就付之东流了。”
太子面无表情,声音冷淡而沙哑:“你是来当说客的吧,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和他,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陆雪瑶泪如泉涌,继续道:“本来他还有一线生机的,可他拒绝了我。他选择留在你的身边,选择用死来成全你们的爱情。你跟落梅公子心意相通,想必也知道他的用意吧。”
太子还是冷着一张面孔:“谁也不用劝我,我是一定要跟他一起去的。”他垂下头,深情的看着怀中的尸体,脸上这才有了一点其他的表情看,他的声音温柔“黄泉路太长,他一个人走,我怕他寂寞。”
陆雪瑶径自往下说道:“他知道,他的假死一定瞒不过你。他若就此离去,你会为他舍弃太子的身份,寻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如果这成事实,史书会如何记载你这个储君呢?你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说,你还会因为他背上千古骂名。他那么爱你,怎么舍得?你要是也爱他,就为了他好好活着。”
太子被陆雪瑶这么一说,突然咧开嘴哭了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憎恨过我自己的身份,可现在,我恨不得弑父!他是我的亲爹呀,我下不了手,我恨我自己对不起他!”太子抽了一下,继续嚎啕大哭“什么储君,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我只求老天把落梅还给我,为什么老天要捉弄我们,我为什么要是太子啊……”
太子声泪俱下,那是他内心的呐喊,那是他对命运的指责,那是他身为太子的无奈,那是他对落梅公子的深情。
太子呜咽着,不再说话,屋中飘荡着他的哭声。他哭得很伤心,就连向来理智的李皓辰,眼睛也泛起了泪花。失去挚爱,是这么痛苦,那么当初他假死时,陆雪瑶呢?想到这些,李皓辰心如刀割。
爱情难以言喻的,古往今来引无数骚人感慨。太子和落梅,他们的情没错,错得是缘。张爱玲说过,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爱情,真是如此,他们连个便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