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看出所谓的铁证私会根本就跟她娘亲没有半分关系,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剧本是她准备的,演员是她招来的,就连自己都在其中串了个重要角色。
多么可笑,娘十多年来背负的锅竟都是这个女人犯下的错,她还有脸在这里叫嚣着要处置他们娘儿俩,套用后世一句名句就是: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怎么,把老底被人揭开了就索性装死一句不多说?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掩盖曾经做过的事吗?说吧,你全程是怎么做的?江秀才又是怎么死的?我娘又是你怎么弄死的?你最好老实点自己招了,别逼地我来帮你说。”
情势已然大幅度翻转,沈烟云再没了顾忌,逼问起周玲珑来有模有样。因为经过时间的沉淀,即将揭开真相的激动已经不能叫她外露出来了,她可以想李臻那样冷静地逼问对方,开始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猎手。
周玲珑是个看似好处理,实则满身刺的硬茬,沈烟云其实不是十分确定江秀才的死是她干的,她和江家娘子拥有一样的猜测。被利用过后的江秀才被心狠手辣的周玲珑给灭了口,不是很合理的猜测吗?如见还多了一条,他们之间有了两人共同的秘密,周玲珑还能留着他都是见了鬼。
但她确实不知道周玲珑是怎么做的,同样她还不知道周玲珑对她的娘亲到底做了什么,能叫一个女人无故病重并迅速辞世。她更想知道的是多年前的种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的太多,而答案就在周玲珑身上,她要这个女人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
周玲珑不大愿意接受现实,就这么叫她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情跟本不可能,更何况她确实无法直视年少时候的自己,那是一段她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你胡说,我不认识什么江秀才,更不可能和他有过什么。肯定是那个贱人在污蔑我,她肯定拿不出证据的!”
事到如今沈烟云都有点‘同情’这个逃避现实的女人,把真相都撕开摆在她面前了还能这么淡定地反驳过去,这勇气她是服气的。
都说人要三分皮,周玲珑这么说江家娘子她哪还有服气的道理,更别说周玲珑还是被怀疑着的凶手。江家娘子虽说不是多烈性的女人,但被当面指着鼻子骂贱人也不能忍。她半低着头冷冷地说道:“夫人要证据有何难,立马叫人去奴家家里去取便是。”
周玲珑不过就是炸她一炸,谁知竟会突然听说人家正好有证据在手。毕竟就在刚听到姓江的那个竟然有留下那种图时她确实是惊慌失措的,但当她脑子转过弯儿后就开始起了怀疑。
姓江的那个就是个怂货,不然怎么会对那个女人思慕有余就是没胆子过来抢走她,不然也不会被自己钻了孔子。就算她真的和姓江的春风一度过,她量他也没胆子留那种画!
假如他根本没留画的话,那么刚才就肯定是沈烟云和江家小蹄子串通了来陷害她的!
她看似随意的辱骂当中的道理就在这里,她无比确定沈烟云有理由弄出这招来诈她,也因此她反过来诈他们说他们没有证据。
但是她听说了什么,姓江的那个竟然真的胆敢做出这种事!她怒发冲冠,“枉我当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
沈烟云挑了挑眉,“你终于承认自己早就认识江秀才了?自己说出口的话总不会还是我们诬陷你的吧?还请问诸位族老,眼下此事可还算分明?我娘被人陷害与外男有染,而陷害她的毒妇才是真正风气不正,和外男有染的女人!敢问此人该如何处置?”
可怜那沈氏族长一大把年纪了又几十年生活在相对民风简单的乡下,如今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本以为不过是处理一下丫头片子不敬长辈的小事。得,到这里一看,完全就是大户人家十几年的恩怨,还牵扯到一个公主一个王爷以及一个王妃。
从预想的小事发酵成了当家主母的丑闻大事,一切发展都过于迅速,都叫他们无法控制,只能一个个干瞪着眼睛看着。
到现在需要他们拿主意了才深深感受到此事的棘手,如何处置?他们要是知道该如何处置就不会被吓呆在那里了。
老族长嘴里直发苦,他很认真地想了又想方才斟酌着说道:“此事……证据确凿,按理应该是浸猪笼的,但她毕竟是沈大人的夫人,该如何发落还得等沈大人一起商量。”
他们确实拥有沈家一族的话语权,但公主的娘亲叫他们就这么发落还真不大敢,哪怕真的有私情,她也和沈烟云的娘亲情况不一样,人家好歹是有个公主女儿的,就算身上没啥品阶也没几个敢在她头上动土。
但另一边又是沈烟云这个王妃,叫他们一点表示都没,于情于理都不成。还是老族长见多识广,他先给出一个符合大家标准的发落方式,再将皮球轻轻推沈傅头上,沈傅再怎么着也是个官,他来处置自己和外男私通的妻子说起来也算是合适的。
沈烟云一听就明白了人家的意思,就是说他们管不了呗。从那闪烁间隐约看向沈烟华的眼神她就明白了过来,就是在忌惮沈烟华的身份。
说来沈烟华的身份确实是个棘手问题,有她这个公主在要动她这个娘还挺困难……
“不不不,你们不能就这么处置了我!你们凭什么说我跟那个穷秀才有牵扯?就凭一幅画,笑话!别说那副画现在没有在场,就算真有,谁又能确定那个人就一定是我?手臂上有红痣的人多了去了!”
周玲珑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谈起她的归属问题,整个都炸了,她不能就这么去死,她得尽快想办法给自己洗脱罪名,就算不能将盆还往沈烟云她娘头上扣,她也要把屎盆子给自己摘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摘掉!
她已经顾不上沈傅会想什么了,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如何叫他们不要相信那个人是自己。
这时一直平静着接受被问询的江家娘子突然哭了起来,从小声哽咽到放声大哭,成功叫满屋子人都聚焦到她那里。自然她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哭的,实在是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奴家……一想到枉死的夫君就……再难忍住……夫君呀,你去的好冤,奴家没用,以前只知道你死的可疑,如今才知道你走的太有问题!”悲伤是真的,也悲伤地很恰巧。
沈烟云首次直面这么浓重的悲伤一时有些不自在。哎,不管如何这个江秀才的死都跟他们间接相关,人家说不定到死都以为是她的娘做的,或者到死都心甘情愿地爱着她的娘。他也许有错,但绝不致死。
死者为大,总归还是该表示哀思。于是她宽慰道:“那个……江家娘子,我也不会说什么话,只能说节哀顺变呀。”这时候她就无比气自己没有一张巧言善辩的嘴,可以说出最暖心的安慰人的话,翻来翻去也只有一句‘节哀顺变’,真是羞愧。
“恕本王直言,如果说品行不检只算道德有缺的话,那么买凶杀人就不是道德上的问题,而是犯法的大事。周玲珑恐怕不光有一点和外男有染的小事,估计还牵扯到买凶杀人吧。连人家娘子都说好好一个人突然就死去,当真就没有一点问题?”
上一秒沈烟云还被江家娘子的悲伤感染,暂时没在意正事的话,下一秒李臻的介入就是直接将感情事升华到生死大事当中。不光她愕然相对,其他人也一样的震惊。
周玲珑当真胆子大到敢去杀人吗?若是这样,她还能用对待德行的处罚对待她吗?老族长很是心虚,这种女人要是在乡下首先就会被扭送去官府,官府判决后还有命留着才会被浸猪笼,寓意猪狗不如。
但现在……他们还是不敢说话,不敢出这个头。
李臻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时,沈氏族人尽皆低头不敢掠其锋芒,周玲珑已经完全呆掉不说,倒是沈傅开了口。“敢问王爷可有证据证实这女人确实做出了杀人勾当?”
他已经无力再称呼她为夫人了,这个女人不光给他戴了绿帽,还要毁了他的事业呀。一个有着杀人前科夫人的官员还有升迁的可能吗?他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狠心的女人而被弹劾,被炮轰,若是他没能坚持住等待他的就是十几年奋斗的事业毁于一旦。
只要想到那种结果他的心都在滴血,他万分后悔今天叫周玲珑出现在人前,他就该把这个疯女人锁在后院,免得给自己捅了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大的篓子!
被打击过多的他已经麻木了,他此刻只想知道这个女人是否真的做出了买凶杀人的大事!
周玲珑这时候也知道事情大发了,她疯了一样地跳起来想抱住李臻的大腿,却被李臻一脚踹倒,她还跪着往这边爬,丑相叫人作呕。
她嘴里喊着:“我没有买凶杀人,我没有!”
李臻蔑视着她说道:“有或没有要看证据,不是你自己说什么都得看证据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