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1:036,370

我穿着救生衣坐在缓缓前行的皮划艇上,身旁的张峰机械地划着浆​‍‌‍​‍‌‍‌‍​‍​‍‌‍​‍‌‍​‍​‍‌‍​‍‌​‍​‍​‍‌‍​‍​‍​‍‌‍‌‍‌‍‌‍​‍‌‍​‍​​‍​‍​‍​‍​‍​‍​‍‌‍​‍‌‍​‍‌‍‌‍‌‍​。

  “快到了,大家小心!”前方皮划艇上的秦八爷突然大声提醒道​‍‌‍​‍‌‍‌‍​‍​‍‌‍​‍‌‍​‍​‍‌‍​‍‌​‍​‍​‍‌‍​‍​‍​‍‌‍‌‍‌‍‌‍​‍‌‍​‍​​‍​‍​‍​‍​‍​‍​‍‌‍​‍‌‍​‍‌‍‌‍‌‍​。

  一连拐过三个急弯后,水流两侧的险峰诡异地在前方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足有百米来高的洞口​‍‌‍​‍‌‍‌‍​‍​‍‌‍​‍‌‍​‍​‍‌‍​‍‌​‍​‍​‍‌‍​‍​‍​‍‌‍‌‍‌‍‌‍​‍‌‍​‍​​‍​‍​‍​‍​‍​‍​‍‌‍​‍‌‍​‍‌‍‌‍‌‍​。湍急的水流咆哮着涌入洞内,仿佛一张巨口正贪婪地喝着河水。

  顺着水流进入洞中,四周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无比。我忙打开头灯扫视着这座雄奇的天然溶洞,心中不禁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突然,身下的皮划艇猛地一颤,开始诡异地打起了转儿。

  “弃船!”秦八爷大声叫道。

  来不及细想,我和张峰双双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一阵巨大的吸力顿时搅得我天旋地转,翻涌的气泡中,我依稀看到河底陈列着大量惨白的人骨,俨然就像一座水底墓场。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感到背部的保命绳一紧,随后被拉出水面。

  “小子,这回知道厉害了吧?这还只是刚开始呢!”秦八爷冷笑着与助手阿彪一起将我和张峰拖上皮划艇。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发现之前我们乘坐的皮艇已经不见了,阴森森的水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暗流,漩涡?”我咽了口唾沫。

  秦八爷阴沉着脸没有回答,只是嘱咐阿彪赶紧将皮划艇靠岸。随后,他与我们一起下船,站在了湿滑、陡峭的河岸上。

  我正疑惑秦八爷为何有船不坐,就发现那艘顺流而下的无人皮艇也停在河心打起了转儿,但仅仅过了片刻便沉入了浑黑的水底。在它消失的刹那,我隐约看到数只白骨嶙峋的手臂死死地拽着艇舷。

  “你、你们看到没?”我指着皮划艇消失的地方,结结巴巴地喊道。

  秦八爷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带着阿彪向前走去。

  我和张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难以名状的恐惧。吹着洞内夹杂着水汽的冷风,我们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忙紧跟在了秦八爷的身后。

  绝壁诡影

  向前跌跌撞撞行进了约一公里后,脚下的河滩到了尽头,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处断崖。河水顺着断崖倾泻而下,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巨大轰鸣声。

  我站在断崖边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见断崖深不见底。

  “八爷,没路了。”我咽了口唾沫,如履薄冰地向后退了两步远离断崖。一回头,我发现秦八爷正皱着眉头借着头灯的光亮翻看着手中一本暗红色的笔记,而阿彪已从背包中拿出了成捆的登山索。

  我好奇地靠近八爷,见那破旧残缺的笔记本上用铅笔画着两幅莫名其妙的图:第一幅图是从寥寥数笔勾画出的水流中探出的几条千枯手臂,一旁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快上岸;第二幅依稀是一个趴在地上的人影,之所以只能说是人影,因为那“人”的头上只有一团乱蓬蓬的长发,一旁同样是三个潦草歪斜的小字:别看它。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偷看,秦八爷立刻警惕地合上了笔记本。

  “怎么,信不过我?”我冷笑着问。

  八爷摇了摇头:“有些事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说完,他从阿彪手中接过一捆登山索,将一端固定好,然后把另一端拴在了腰间。

  “一会儿下去的时候别乱看。”秦八爷声音低沉地嘱咐了一声便向涯底滑去,我们赶忙紧随其后。

  众人紧贴着崖壁缓缓下降,一团漆黑中只有四盏头灯所散发出的微弱光亮徒劳地与黑暗抗衡着。身旁瀑布的巨大轰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偶有飞溅的水珠刀子般割在裸露的皮肤上,疼得人龇牙咧嘴。

  我活动了一下紧张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上方不远处的张峰。我本想调侃两句缓解一下压抑的心情,却突然发现上方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我咽了口唾沫,忙调整头灯向上照去,见离张峰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的黑影。那个黑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如一只巨大的壁虎般贴着崖壁向张峰缓缓爬去。

  “张峰,小心左边!”我朝张峰大喊,声音已然有些变调。

  张峰一愣,忙扭头向身旁看去。

  那个黑影缓缓靠近张峰,我发现它的双手手指上都长着半尺多长的黑色指甲。随后,那锋利的指甲便如切西瓜般割开了张峰的喉咙。

  从张峰脖子里喷溅出的温热鲜血落在我的脸上,随后他绵软的身体跌向了漆黑的涯底。在与我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我看到他断裂的头颅上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恐惧和不甘。

  别看它

  还没等我从失去伙伴的痛苦中回过神来,一阵指甲摩擦石壁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随即,我感觉到一些发丝状的物体碰到了我的额头。

  “别看它​‍‌‍​‍‌‍‌‍​‍​‍‌‍​‍‌‍​‍​‍‌‍​‍‌​‍​‍​‍‌‍​‍​‍​‍‌‍‌‍‌‍‌‍​‍‌‍​‍​​‍​‍​‍​‍​‍​‍​‍‌‍​‍‌‍​‍‌‍‌‍‌‍​。”正当我本能地想要抬头看时,身下突然传来秦八爷的呼喊。我顿时一怔,忙低下了头。我感到那东西就在我头顶不到半米远的地方阴森森地注视着我,甚至能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保持这样,继续下滑。”八爷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深吸几口气,平缓了一下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这才吃力地重新操控起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手脚继续向涯底滑去。令人魂飞胆丧的是,头顶那家伙也步步紧逼。它那阴凉的发丝就在我的头顶扫来扫去,偶尔它的身体会碰上我裸露的手臂,那感觉就像是一团腐朽的冻肉。它还不时地发出几声如同滚水般的咆哮。

  到最后,我闭上双眼缓慢下滑。在黑暗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缠住了我的腰,顿时吓得连声惨叫。

  “别鬼叫了。”耳边传来秦八爷的声音。

  我张开双眼,发现不知何时已到了涯底,阿彪正帮我解着腰间的攀岩索。倾泻的瀑布在我们身边不远处汇入一口墨绿色的深潭,而在潭边的乱石滩上,张峰支离破碎的尸体正死气沉沉地躺在一摊血泊之中。

  “你带我们倒的到底是什么斗?”我愤怒地一把揪住秦八爷的衣领。

  秦八爷面无表情地推开我的手:“我可没逼你们来。”

  “你说过这墓里的东西价值连城,可这根本就不是墓!”我怒吼道。

  秦八爷冷笑着说:“谁说这不是墓?依山枕河,藏风藏水,这可是千年难遇的风水宝穴。而且,我也没骗你们。一会儿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你就知道这趟来得值不值了。”

  “就算这里的东西再值钱又能怎样,能换回他的命?”我指着张峰的尸体质问道。

  “这可不怪我,我早告诉你们不要到处乱看,是你们自己不听。”秦八爷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你……”

  我刚要反驳,阿彪突然神色紧张地冲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先别吵了,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我和秦八爷忙停止了争吵,屏息侧耳凝听,随即汗毛倒竖——在前方灯光难以企及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幽幽的哭声。

  哭泣的女人

  此起彼伏的哭声中,所有人的脸都已变得一片土灰。

  正当众人手足无措之时,那哭声突然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变得一片死寂。突然,众人头顶的头灯同时诡异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我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逝。

  “你们看到没?刚才那里好像有东西。”我忙指着红影闪现之处惊恐地叫道,身边却无人回应。我忙一扭头,只见秦八爷正一步一步惊恐地倒退着,而阿彪则站在原地浑身抖如筛糠——阿彪肩上竟坐着一个红衣女鬼。那个女鬼脸白如纸,死鱼般空洞的双眼中正缓缓流着猩红的血泪,红白交错,触目惊心。

  “阿、阿彪……”我低声提醒着,却发现那个哭泣的红衣女鬼缓缓地向我转过了头,一张嘴如蛇一般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我吓得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红衣女鬼阴森森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用那张巨口咬向了阿彪的头颅。骨头碎裂声中,阿彪被活活咬掉了半个脑袋。他失去生命的身体向前惯性地踉跄了两步,才重重地栽倒在地,鲜血和脑浆顿时混合成粉红色的黏液流淌出来。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不是为了阿彪的死而伤心,而是因为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头灯闪烁的光线中,那个红衣女鬼突然闪烁一下,然后消失了。头灯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秦八爷呆望着阿彪仍不时抽搐的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发疯似的在背包中开始寻找起来,片刻后一脸绝望地抬起了头:“奇怪,怎么不见了?”

  话音刚落,远方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再次传来了那让人魂飞胆丧的哭声。与此同时,头灯的光线又开始莫名地闪烁起来。

  “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我皱眉说道。

  从上一次听到哭声开始,我就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合理,只是接下来的连番让我根本来不及细想。此时面对生死一线,我反而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寻找起那让我不安的根源。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倾泻而下的瀑布上。

  “八爷,你觉不觉得奇怪?似乎有点儿太安静了。”

  八爷一怔,随后也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之前我们刚到这里时,瀑布落入深潭的声音震耳欲聋,可当那哭声响起时,那咆哮的瀑布仿佛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变得鸦雀无声。

  “咱们好像被鬼迷了,快咬右手中指​‍‌‍​‍‌‍‌‍​‍​‍‌‍​‍‌‍​‍​‍‌‍​‍‌​‍​‍​‍‌‍​‍​‍​‍‌‍‌‍‌‍‌‍​‍‌‍​‍​​‍​‍​‍​‍​‍​‍​‍‌‍​‍‌‍​‍‌‍‌‍‌‍​。”反应过来的八爷一边大声提醒一边飞快地咬破了中指。我忙学着他的样子狠狠地向右手中指咬去。剧痛中,我眼前的景物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那阴森森的哭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瀑布的轰鸣声,头灯也再一次恢复了正常。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身体阵阵发软,不由地瘫坐在地。可是,屁股下一股热乎乎的黏稠液体顿时让我又跳了起来。我回头向身下一看,见阿彪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滩上,残缺的头颅中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仍在缓缓地流淌着。

  我两眼一翻吐了个昏天黑地,踉跄着来到潭水边清洗起裤子上的血液和脑浆。秦八爷脸色凝重地再次翻起了背包,直到拿出那本暗红色的笔记本,脸上的表情才为之一松。

  “看来刚才咱们都进入了那个红衣女鬼制造的幻境。”秦八爷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潭边的一块黑石上,翻看起了手中的笔记。

  “它什么时候下的手,咱们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到?”我不安地说道。

  秦八爷摇了摇头:“它应该还会再来,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上前看了看秦八爷手中的笔记本,这一次他没再回避,只是把头灯压低,好让我看得更清楚。

  笔记本上是一幅粗糙的铅笔画,画中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女人”一张嘴大得吓人,足足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旁边依旧是一行歪斜的小字:火光不灭。

  “看来这东西怕火。”秦八爷边说边从阿彪尸体的背包中拿出了两支足有手腕粗细的蜡烛。趁他忙活的工夫,我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些奇怪的文字和毫无意义的线条。像之前那种诡异的铅笔画只在嘴最后面还留有一幅,画中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一旁同样有一行小字:保持安静。

  “拿好这个,千万别弄熄了。”秦八爷将一支点燃的蜡烛递到我手中,并顺手拿走了那本暗红色的笔记本,塞回背包,然后催促着我抓紧时间继续前进。

  “能和我说说那本笔记吗?”路上,我试探着问。一开始,秦八爷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后来经不住我再三追问,终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原来,这座墓名为长生墓,在一千多年前的一些野史中就有过相关记载。只是不同于其它古墓,有关此墓是何人所修以及墓中所葬之人究竟是谁,找不到一星半点儿的记载,只是盛传墓中有东西可令人长生不老。因此,古往令来到此墓中求长生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向来只听说有人进墓,却从未听闻有人从墓中活着出来。

  几十年前,秦八爷的叔父秦虎纠集了几个倒斗界响当当的人物来此盗墓,可最终从墓中出来的只有秦虎一个人。不过他变得疯疯癫癫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从回来那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在一个笔记本上不停地写写画画,而且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几天后,他便在屋中上吊,而那本笔记也随着秦八爷叔父的离世去向成迷。直到几天前,秦八爷才机缘巧合地在祖屋的暗格中找到了那本笔记,于是萌生了入墓求长生的念头。

  内讧

  “你真的认为这座墓里的东西能让人永生?”我诧异地问道。见秦八爷对此深信不疑,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出了心中的疑问,“既然你叔父活着离开了长生墓,并且能把人墓的注意事项写成笔记,那证明他曾到过这座墓的最深处,那为什么他没有得到永生?”

  “也许,是他少了一样东西。”秦八爷嘴角突然泛起了一丝令人胆寒的微笑。他从衣兜中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到我手中,看那纸张的大小颜色,和之前笔记本中的纸如出一辙。

  我缓缓地展开那张纸,跳动的烛光中,我看到那上面用铅笔象征性地画着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而一旁站着的一个人手中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竟是一个心脏。旁边的小字写着:以心献祭。

  我打了个冷战,再看向秦八爷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了吧?”他狞笑着,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我除了手中的蜡烛,再无其它东西。

  眼见秦八爷举起了匕首,我急中生智,忙一口吹灭了他手中的蜡烛,转身飞快地向前跑去。

  身后传来秦八爷的咒骂声以及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声。我边跑边暗自祈祷那个红衣女鬼能像之前那样咬碎秦八爷的脑袋。可令人失望的是,随着几声清脆的打火声,身后的黑暗中再次壳起了烛光,那哭声也随之偃旗息鼓。

  背后传来秦八爷追赶的脚步声,我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飞奔,却突然间被一扇横亘在路中央的铜门挡住了去路。那扇铜门看上去年代久远,已腐蚀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我奋力地去推铜门,可铜门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身后秦八爷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无处可逃的我只得无奈地靠着铜门缓缓坐下。

  “跑啊,怎么不跑了?”秦八爷看着身处绝境的我,一脸得意地狞笑起来。

  我喘息着,浑身已是筋疲力尽,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看着我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秦八爷发出阵阵狂笑。可突然笑声顿止,秦八爷面色铁青地看向我的身后,拿刀的手臂也在瑟瑟发抖。

  我回头看去,发现背后的铜门上匪夷所思地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闪着幽光,阴森地注视着前方的秦八爷,而对近在咫尺的我视而不见。

  片刻后,那些怪眼中纷纷飘出了淡蓝色的烟雾。那些烟雾在空中渐渐地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怪影。怪影发出摄人心魄的痛苦哀号,缓缓地飘向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秦八爷。

  秦八爷转身想跑,可那个蓝影已然追至,竟慢慢地渗入进秦八爷的身体。秦八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号,身体迅速地千瘪、萎缩,转眼工夫只剩下一摊枯骨。

  整个过程,我紧捂着嘴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总算明白了笔记上长满眼睛的门边那句“保持安静”的意义。

  直到那淡蓝色的怪影重新化为蓝烟回到铜门中,我才长出了一口气。那饱食活人血肉的铜门仿佛心满意足地敞开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倾泻出了青绿色的幽光。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铜门,发现这是一间宽阔的石屋。石屋四壁都用奇石铺砌,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一口墨黑色的巨大石棺正静静地躺在石屋正中。

  我好奇地走向石棺。突然,石棺中缓缓地坐起了一个黑影。

  “小子,你不是我们秦家的人,怎么可能活着走到这里?”棺中的黑影无比低沉地问道。

  我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忙竹筒倒豆子般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黑影听完后,竞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都是天意。算了,反正谁来都一样。”说完,它向我招了招手。

  我鬼使神差地向它走去。

  “你帮我做件事,做好了我就让你永生,如何?”

  “什么事?”我忙问。

  “杀了我!”它向我伸出手,手心托着一颗兀自跳动的心脏。它的胸口处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黑影告诉我说,它叫秦虎。数年前的那次倒斗,它找到了这口长生棺并借此得到了永生。可谁知这所谓的永生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这口石棺就像是当年盛传的双鱼玉佩,能在棺中复制出一个新的自己。这个新生的自己靠着石屋四壁特殊石材的保护可以永生不死,却无法走出石屋半步。而原本的自己由于意识被一分为二,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只剩下了两周的生命。

  秦虎知道这样的永生只能换来无尽的痛苦,于是让原本的自己出墓回到秦家留下了那本笔记,希望有朝一日秦家的后人能进入墓中帮自己得到解脱。

  “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痛苦吗?我试过各种死法,却怎么也死不了。唯一能让我解脱的办法,就是让另一个人将我的心脏献祭给石棺,并代替我获得永生。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秦虎悲凉地大笑着,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心脏递到我的手中。

  我背过手,向后退了两步,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它愤怒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并不想得到这样的永生。”我答道。

  秦虎呆了一下,脸上突然布满了杀气:“你如果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

  “如果你能走得出这间石屋的话。”我向它耸了耸肩,忽然转身冲出了铜门。铜门在我身后重重闭合,门后传来秦虎绝望而痛苦的咆哮。

  这世上根本就不应该有永生存在。我心中暗想,正准备原路返回,手中的烛光却突然一暗。微弱的火苗挣扎了两下后,蜡烛彻底燃烧殆尽,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此同时,远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阴森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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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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