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5:436,031

炮烙铁尸

  我刚出盗洞便被蒸腾的热气扑了一脸,那热气腥辣恶臭,刺得我耳目发花,赶紧捂住了口鼻​‍‌‍​‍‌‍‌‍​‍​‍‌‍​‍‌‍​‍​‍‌‍​‍‌​‍​‍​‍‌‍​‍​‍​‍‌‍‌‍‌‍‌‍​‍‌‍​‍​​‍​‍​‍​‍​‍​‍​‍‌‍​‍‌‍​‍‌‍‌‍‌‍​。我身后的小沈也耐不住这样的味道,立刻躲到了我的身后​‍‌‍​‍‌‍‌‍​‍​‍‌‍​‍‌‍​‍​‍‌‍​‍‌​‍​‍​‍‌‍​‍​‍​‍‌‍‌‍‌‍‌‍​‍‌‍​‍​​‍​‍​‍​‍​‍​‍​‍‌‍​‍‌‍​‍‌‍‌‍‌‍​。只有一向胆大的赵宣,拿着狼眼手电便照了过去​‍‌‍​‍‌‍‌‍​‍​‍‌‍​‍‌‍​‍​‍‌‍​‍‌​‍​‍​‍‌‍​‍​‍​‍‌‍‌‍‌‍‌‍​‍‌‍​‍​​‍​‍​‍​‍​‍​‍​‍‌‍​‍‌‍​‍‌‍‌‍‌‍​。

  这是一间宽阔幽暗的墓室,墓室中央矗立着四个铜皮圆柱,圆柱上雕刻着一具面容惊恐的人像。圆柱里不知烧着什么,铜皮又红又烫,人像泛着幽暗诡异的红光,好像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刘淳,你分金定穴的功夫不行啊,这看上去可不像是一个中郎将的墓地。”赵宣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用手电细细地打量墓室。

  赵宣本是我师哥,不过早些年就出去闯荡,和我的关系不太亲近。这次他跟着我们下墓,一是我给足了钱,二是他心里还惦念着师父,被小沈劝说着一块来了。

  小沈借着赵宣手中的狼眼手电,看到了墓室两侧墙壁上的壁画,说道:“这壁画有点儿古怪,不像是画,倒像是大篆,可惜我不认识这两个字。”小沈是我的师妹,心思敏捷,喜欢研究古籍。她看着像是大篆,十有八九就没错了。

  我也将手电照了过去,果然,墙壁一侧写着两个笔画复杂的文字。只是不知道这墨水是由什么制成的,千年来颜色依旧,没掉半点儿。另外一侧画着一个中箭流血的人,鲜红的颜色看着很诡异。

  “不管怎么样,我们这回一定要拿到辟犀灵珠。”

  上个月师父带人下墓,不小心中了尸毒,被师妹千辛万苦地救了出来。可惜尸毒霸道,师父一直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我无意中找到师父的笔记,发现能解这尸毒的只有传说中的辟犀灵珠。

  曹操是摸金校尉的祖师爷,他手底下有一个专门负责训练摸金校尉的中郎将,名为陆路。陆路为了保障下斗安全,特意求了曹操,寻了不少天材地宝,炼就十三颗辟犀灵珠。灵珠佩戴在身,便可驱逐妖邪;如果中了尸毒,可将灵珠压在舌底,灵珠融化,尸毒自解。这十三颗灵珠失散在历史的茫茫长河中,唯一能寻得到踪迹的就是当年给陆路陪葬的那一颗。

  赵宣哼了一声,率先向里面走去。他刚走了一步,两侧的墙壁便飞出几支箭矢。赵宣身子灵活,翻了几个跟头就躲了过去。

  那箭矢“咚咚咚”地几声,正扎在人像凹陷的胸口上。突然“噼啪”一声轻响,铜皮圆柱里的火焰猛地蹿了上来,一阵热浪夹杂着痛苦的嘶吼响彻墓室,伏在四个圆柱上的人像竟然从圆柱剥离下来,成了四具完完整整的行尸!

  “这算是哪门子的起尸!”赵宣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抬起手就将一梭子子弹打向了离他最近的行尸。然而子弹射在上面进出零星的火花,全都没射进去。四具行尸越逼越紧,将我们三个包围住。

  我看看烧得火红的铜皮圆柱,又看看面容狰狞的行尸,忽然明白这不是一般的黑毛粽子,而是炮烙铁尸!

  摇魂铃

  炮烙是商周时期有名的酷刑,是将人贴在烧热的铜皮圆柱上生生烫死。而炮烙铁尸则是利用这种酷刑研究出的邪法:在将人烫死时,从头顶浇灌烧化的铁水,人死而灵魂不能出窍,被封在成型的铁皮里面。刚刚的箭矢根本不是用来击杀盗墓者,而是用来唤醒铁尸的。铁尸的灵魂被困,身体又常年遭受酷刑,怨气极大,一旦被唤醒不杀人见血决不罢休。

  我们三个背靠着背站立,四具铁尸面容俱毁,胸口的箭矢摇摇晃晃的,朝我们逼过来。

  如果箭矢是唤醒铁尸的机关,那么拔下来是不是能够暂停它们的行动?我飞身上前,手一挥便将四具铁尸嘴里的飞箭拔了下来,它们果然停下了动作。

  还没等我高兴,铁尸又动了起来,它们高举着手臂,朝我砸下来。小沈连忙拽了我一把,想要将我拉回来。谁知道赵宣跑过来狠狠地踩了我一脚,拿我当踏板,腾空翻过了铁尸的包围。这一脚正踩在我背上,我被这力量压得跌倒,连拉着我的小沈也跌倒在地。

  铁尸那腐臭的手臂狠狠地砸在我胸口上,我眼前一黑,一张面容模糊的脸就朝我压了过来。一阵腐烂的焦臭味涌进了我的鼻腔,然后一大片腐肉夹杂着腥臭的液体溅了我一身。

  “师哥,你怎么样?”小沈连忙推开压在我身上的铁尸。

  我“呸”了一口,环顾一周,发现四具铁尸都被人从后面割了脑袋,只剩下一层铁皮连着身体。铁尸背后贴着圆柱,被烫得血肉模糊——铁水在铁尸前面凝固,背后是弱点。

  纵然赵宣救了我们,可他拿我“送菜”,我这条命都差点儿折了。

  赵宣吐了牙签,用鹿皮擦着闪着寒光的匕首:“你要是现在把尾款转给我,我管你是什么时候死。”

  见我们要吵起来,小沈连忙出来劝说:“都是同门,说什么死不死的——快看,甬道开了。”

  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墓室晃动,四根铜皮圆柱中间出现一条方形的甬道。我们依次进入甬道,这条甬道幽暗深邃,墙面两侧高悬着长明灯​‍‌‍​‍‌‍‌‍​‍​‍‌‍​‍‌‍​‍​‍‌‍​‍‌​‍​‍​‍‌‍​‍​‍​‍‌‍‌‍‌‍‌‍​‍‌‍​‍​​‍​‍​‍​‍​‍​‍​‍‌‍​‍‌‍​‍‌‍‌‍‌‍​。长明灯下各悬着一条琴弦,琴弦上挂着一个铃铛。

  这次也发现了两个字,仍是大篆,写在地面上。而天花板上则画着坟冢,墓碑前有一张摔碎的古琴,断掉的琴弦上染着滴滴鲜血。小沈皱着眉看着地面的字:“这个字,像是钟,洪钟大吕的钟。”

  她的声音刚落,铃铛便无风自响。我捂紧耳朵,手电也顾不得拿,掉在地上。但那铃声透骨穿肉,直直送进我脑海中。我眼前发花,眼中只剩下那个挂在墙面上的铃铛,不由自主地向铃铛的方向走去。

  这时,我忽然听见一声叫喊,头一痛,眼前的铃铛便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变了形状。琴弦悬挂着的哪是铃铛,分明是一个被吊死的怨鬼。它全身的重量都被系在琴弦上,脖子被拉长了好大一截。

  此刻怨鬼吐出的长舌头已经拴住了我的脖颈,越勒越紧。我肺部灼热、呼吸困难,用余光看到另一盏长明灯下,小沈也被勒了脖子。我这才明白,我们是着了摇魂铃的道了!

  前尘往事

  摇魂铃此法更是邪恶:刚生出来的婴儿头骨没有长合,就将他们的头顶剖开,在百会穴底下埋入一枚铜铃,然后再将婴儿吊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婴儿的怨气和魂魄凝固在铃铛里。婴儿身体柔弱,只有声音尖锐,鬼婴更是如此,它的声音能够迷惑人心。

  只要盗墓者发出声响,铃铛就会跟着响起来,感应盗墓者的阳气,迷惑他们靠近铃铛,再由怨鬼吐舌扼死他们,之后吸收他们的魂魄长大。

  这个吊在长明灯下的怨鬼已经有十几岁的样子,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盗墓者的魂魄。鬼舌越勒越紧,我心中发狠,拔出匕首就捅向怨鬼。谁知道怨鬼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身体一荡铃声便又响了起来。我趁着意识尚且清醒,又挥出一刀。刀刃割断了琴弦,铃铛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怨鬼嚎叫着消散了。

  这回真是误打误撞走了狗屎运,我揉着脖子,连忙将小沈也解救出来。那几个铃铛我一个都没放过,全都割断琴弦、踩碎了事。

  “小沈,你醒醒!”我晃着小沈,才发现没看见赵宣的踪影。远处的长明灯下有一摊鲜血。赵宣这小子心思活络,发现摇魂铃迷惑人心,就狠心捅了自己一下,唤回了神志。可他不但没救我们,还趁机往甬道里面探索,可见他没存什么好心。

  小沈缓缓苏醒,看我还活着便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臂:“师哥,是赵宣害了师父!”

  “你说什么?”我大吃一惊。本来师父中了尸毒这事就很蹊跷:师父他老人家下了一辈子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但是考虑到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也就没往深处细想。

  “上个月师父下墓时,带了我和赵宣。师父中尸毒的时候,指着赵宣,我心中就有了怀疑。”小沈脸色煞白,“我查了一下,原来这座陆路的墓地,当年师父和他的义兄一起来过。”

  这行里有个规矩,下墓不能是父子兵和亲兄弟,是怕一起死在里面断了香火。除了常见的叔叔带侄子,还有便是两、三个人打定了主意一块干这行当,结为异姓兄弟。这座墓室机关诡谲,师父的义兄没能活着出来,于是师父就好心将义兄的孩子收入门下,悉心抚养。

  “我想,也许是赵宣不知道什么时候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以为是师父害死了他父亲。他早早离开师门,多半是去外面收集情报,打听当年师父和他父亲下墓的情况,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清楚里面的机关?为什么我们都中了招,就他一个人没事?”小沈咳了几声,揉着脖颈上青紫的印记说道。

  我立刻返回身,查看前路,发现通往炮烙墓室的石门已经关上。此刻我们后退无路,前有伏兵,真是进退两难。

  荆棘傀儡

  我胸中憋了一口恶气,说:“好,我倒要看他赵宣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扶起小沈,两个人继续往甬道里面走。越往里走,越是寒风彻骨,潮湿的水汽混在空气中,脚下也开始泥泞不堪。甬道越走越狭小,旁边生出了许多带着红刺的荆棘。那些荆棘密密麻麻,几乎长满了整条甬道。

  我们走到甬道尽头,竟然是一堵爬满了荆棘的墙。

  “怎么会是死路?”我举起手电,发现带着红刺的荆棘仿佛是活物一样,一旦光线照过,便纷纷避缩。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看到四面的墙壁上都写着大篆。至于那大篆是什么字,仍旧看不清,也看不懂。还有一副同样奇怪的壁画,也在荆棘的掩盖下,看不清楚。

  我心生疑虑,难道是来的时候错过了机关?正在这时,在我手电照耀的地方,层层荆棘散开,露出一具凹陷干瘪的尸体来​‍‌‍​‍‌‍‌‍​‍​‍‌‍​‍‌‍​‍​‍‌‍​‍‌​‍​‍​‍‌‍​‍​‍​‍‌‍‌‍‌‍‌‍​‍‌‍​‍​​‍​‍​‍​‍​‍​‍​‍‌‍​‍‌‍​‍‌‍‌‍‌‍​。尸体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荆棘,仿佛整具尸体的血液都被荆棘吸尽了。

  这具干尸惨白的皮肤上长出一层白毛,然后它翻着浑浊的眼珠,张口便向我咬来。我后退一步,立刻将腰上的黑驴蹄子塞了过去。

  “不好,这是鬼荆棘!”我拉着小沈急忙往后退,“它们将人吸尽血液后,便将那些人变为它们的傀儡,作为诱饵吸引活人上前。本来被吸尽血的干尸不会尸变,但是鬼荆棘生长的地方都是至阴至寒之地,这些干尸吸收了浓重的阴气,才会被我们的阳气激得尸变!”

  我话音未落,盘踞在一起的荆棘又推出了好几具干尸。那些干尸瞬间便完成了尸变,张牙舞爪地朝我们咬来。我拉着小沈往后退,谁知道后边的荆棘纷纷合拢,像是一个大布口袋一样将我和小沈死死地困住。

  “怎么办?不如我们烧了这鬼东西吧!”小沈单手翻着腰包叫道。

  “不行!”我挥动着洛阳铲,忙着击退干尸,“空间那么狭窄,湿气又那么重,怕是烧荆棘冒出来的毒烟都能迷晕我们!”

  然而小沈反手从包里拿出一柄匕首,狠狠地插入粗壮的荆棘根茎中。乱舞的荆棘和干尸瞬间像是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

  “小沈,你做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脚下的地面就塌陷下去。我一怔,身边的荆棘便立刻缠住了我的手脚。荆棘扎进我的皮肤里,从血管中吸收我的鲜血。一阵晃动之后。这处甬道的地面完全消失了,露出下面空旷宽阔的主墓室。

  主墓室中间有一个八角石台,上面摆放着两口棺椁,石台周围都被挖空填满了水。浑浊的水波下面有点点红光,不知道是什么藏在里面——这大片的鬼荆棘就是从水底长出来的。我被荆棘吊在空中,失血令我身体发虚,眼前发花。

  我看到对面还有一个人吊在鬼荆棘里,正是之前离开的赵宣!而小沈正站在八角石台上,推开了其中一口棺椁。棺椁中有一具白骨,小沈伏在棺椁上面,哭了起来。

  水尸上岸

  “我将你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小沈哭得泪流满面。

  其实当年师父义兄的孩子不是赵宣,而是小沈。小沈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便暗算了师父,让师父中了尸毒,又迁怒于我和赵宣,想让我们给她父亲陪葬。她伪造了师父的笔记,将我和赵宣全都骗了进来。

  她先是和赵宣私底下约定,将辟犀灵珠让给他,还告诉他一些机关详情,而她则要墓中的冥器。这里面唯一碍手碍脚的就是我了。他们约定好在赵宣摇魂铃的时候,叫一声提醒小沈,然后赵宣下主墓室,去拿辟犀灵珠。而我则被小沈引到鬼荆棘那里解决。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辟犀灵珠!”小沈痴痴地笑了起来,“这里是陆路用来考核那些摸金校尉的假坟冢。陆路为了提醒那些摸金校尉,还专门在墙壁上写了大篆。

  “第一间墓室,写得是‘管、鲍’二字,暗喻的是‘管鲍之交’,飞箭乱射说的是管仲暗算公子小白射偏了箭;第二间墓室,写得是‘俞、钟’二字,暗喻的是‘知音之交’,断弦停音是俞伯牙摔琴谢知音;而甬道的鬼荆棘,写的是‘蔺、廉’二字,暗喻的是‘刎颈之交’,荆棘加身便是廉颇负荆请罪。

  “陆路就是为了让摸金校尉们知道,这墓中诡谲,最不能背叛的就是‘情义’二字,所以设下了这几道机关。可是师父呢?当年他为了从这墓里出去,亲手杀了自己的义兄!还假惺惺地收我为养女,让我认贼作父二十年!”

  小沈激动的声音引起了空气震荡。水中红光闪烁,一具具湿漉漉、腐烂腥臭的水尸浮出水面。一部分水尸顺着荆棘往上爬,想要在鬼荆棘手里分一杯羹。另外一部分水尸则围着八角石台,像是畏惧着什么似的不敢往上爬。

  “你太糊涂!”我大声喊道。我在发现那本笔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师父曾经跟我提过,他年轻时和义兄下墓,利用高超的摸金技巧,将盗洞打进了主墓室。可是前有鬼荆棘袭击封住盗洞断了后路,后有水尸纠缠。义兄为了师父,在棺椁中自尽而死,为的就是完成最后一个机关“舍命之交”。

  舍命之交讲的是左伯桃为了让朋友羊角哀活下去,躲到空树中自杀。放在八角石台上的是两口棺椁,只有其中一口棺椁中流进入血,才能启动机关,逃出生天。而且师父曾经说过这个墓中没有辟犀灵珠。

  这本笔记来历不明,小沈又极力劝说赵宣下墓,我怀疑小沈意图不轨。我一路暗中提防小沈,可赵宣的行为更令人怀疑。谁想到最后全是小沈的阴谋,我一时不察,被小沈用鬼荆棘困住了。

  “你看看尸体下面,棺椁上是不是有一个‘左’字?”我叫道。

  我被鬼荆棘吊着,有一具泡得浮肿的水尸已经抓到了我的脚踝。我一脚踩下去,将它整张脸都挤得变了形,一大团发黄的脓液从水尸的脸上挤出来。

  然而赵宣那里更是危险,他脸色惨白、血色尽褪,一具水尸已经咬住了他的小腿!

  辟犀灵珠

  小沈翻开尸骨,棺椁下面果然有一个刻好的“左”字,凹槽里颜色暗红,显然是人血干涸后的颜色​‍‌‍​‍‌‍‌‍​‍​‍‌‍​‍‌‍​‍​‍‌‍​‍‌​‍​‍​‍‌‍​‍​‍​‍‌‍‌‍‌‍‌‍​‍‌‍​‍​​‍​‍​‍​‍​‍​‍​‍‌‍​‍‌‍​‍‌‍‌‍‌‍​。

  “你想想这些年,师父待你犹如亲生。如果真是师父杀了自己的义兄,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赶快救救赵宣!”我声嘶力竭地喊着,脚下用力,又踹下一具水尸。

  小沈被我当头棒喝,终于从腰间拿出手枪来,瞄准了赵宣周围的水尸。一梭子子弹飞出,赵宣周围的水尸纷纷跌回水中。

  我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将小沈劝到回心转意。又费了一会儿工夫,小沈拿出背包里的探阴爪,将我和赵宣从鬼荆棘上救了下来,一起在八角石台上休整。

  我草草地包扎了伤口,就发现赵宣不太对劲儿:他手臂上的伤口不像是鬼荆棘扎的,反而像是他自己抓着荆棘吊在那里。而他腿上明明被水尸咬了,却没有半点儿中了尸毒的样子。我满心疑窦,但是我们师兄妹刚刚冰释前嫌,不好出言询问。

  小沈站在他面前,低声道歉,“对不起,赵宣,我……”

  赵宣笑笑,猛地从小沈手中夺过抢来,一抬手小沈的脑袋就开了花。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小沈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就溅上了大片鲜血。

  “你做什么?!”我话音未落,胸口也中了弹。

  “你真以为这里没有辟犀灵珠吗?”赵宣拽出自己挂在脖颈上的红线,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就挂在那里,“我找了那么多年,才发现陆路为了掩人耳目,将自己的墓修在这座假坟冢之下。而想要打开他墓地的大门,就要将这两个棺椁同时流满鲜血,还必须是人刚死滚烫的热血。”

  赵宣说着,将小沈的尸体抬进了刻着“左”字的棺椁中。“师父他老人家心太软,义兄死后他也曾带着人来这里下墓,搞清楚如何进入大门之后,就不再来了。还看穿了我的心思,将我外调,处处提防着我。”

  赵宣一边说,一边拖起我来,推开了另一口棺椁:“我等了好几年,实在没办法,就将小沈的身世偷偷泄露给她,又添油加醋地说是师父杀了他义兄——只是我没想到小沈下手比我还黑。”

  我被他拖进棺椁里,胸口不停地流着血。

  赵宣最后亲了亲脖颈上的辟犀灵珠:“这种宝贝,只有一个怎么够呢!”说完他就将棺椁慢慢地合拢。

  我无力挣扎,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死亡降临。

继续阅读:它来了(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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