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杨荣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我都愣住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杨荣白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他根本没有看到杨自通,刚才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吓我们。
裴晓曼也从杨荣白的笑声中发现了真相,她慌忙从杨荣白怀闪出来,脸颊通红。
“小宇没看出来我是在演戏,这很正常。裴大导演不应该看不出来呀!难道是我的演技太棒了,达到了影帝级的水准,还是说裴大导演故意想要吃我的豆腐?”杨荣白一本正经地说。
裴晓曼“呸”了一声,脸色却更红了。
没想到,在爱情面前如此大胆的裴晓曼,竟然是个害羞的女生。
玩笑开完了,杨荣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宇,从你劝我写信那一刻,我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真的是在对戏。”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向裴晓曼看了过去。
裴晓曼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这是我们的主意,我们不想让你去找叔叔,我们认为你叔叔的那个地址有问题。而且,我们觉得你叔叔已经死了。我和小宇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们商量了一下,就演了这场戏,让小侯假装看到了你叔叔的鬼魂,让你正视这个问题。”
说完,裴晓曼摆出一副慷慨激昂,不惜英勇就义的表情。
我又挠了挠头。
出乎意料的是,杨荣白没有因裴晓曼的话而情绪激动,他的脸色很平静。他沉吟了一下,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不够冷静的情况下做出寻找叔叔的决定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们想到了刚才小曼所说的那些可能?”
我和裴晓曼都惊讶地看向了杨荣白。
“回信、照片里出现一个和我长相相似的人、医院里出现一个为我指路的鬼魂,这些东西让你们认为我叔叔现在是一个鬼魂。我很理解,说实话,就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除了我的亲人,还有谁会给我指路,让我找到我爸呢?”
“你、你不去那里了?”裴晓曼惊喜地说。
杨荣白却摇了摇头:“我必须去那个地方看看。有些事情,不亲眼去确认的话,是得不到真相的。我叔叔已经死了,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不过,只要有一点儿他还活着的可能,我就得去验证。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逃避。”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和裴晓曼猜对了,我和裴晓曼所担心的那些事,杨荣白早就想到了。他去那个地方,不是因为没有发觉事情很怪异,而是因为一份责任。
对儿子苛刻无比,甚至曾经虐待过儿子的杨自成,绝对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可在生命的尽头,他还是想要看儿子最后一面,这也算是一种觉悟吧。有一个不具备责任心的父亲,杨荣白成长为了一个有着极强责任心的人,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家人遭受自己曾经从父亲那里遭受的失望。
“可是,你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在等着你。如果、如果……”裴晓曼急得眼圈都红了。
杨荣白微微一笑:“我相信自己的家人。他是我叔叔,就算他已经死了,他也不会害我的。你们放心吧,我很快会回来的。”
他走过来,伸出两只手,分别拍在了我和裴晓曼的肩膀上:“你们会支持我的,对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我收到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信,信里让我去任何一个地方,我也会亳不犹豫地过去,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我。所以你们也不要阻拦我,好吗?”
我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对了,小宇,公司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几天。我很快会回来的。你们下午还有课吧?就到这里吧,不用送我了。”
杨荣白对我们一笑,继续收拾自己的旅行包。很快,旅行包背在了他的身上。
“荣白,你一定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裴晓曼咬着嘴唇,勉强笑着,“你要记住,你的朋友需要你早点儿归来,你的公司也需要你早点儿归来,我的电影也需要你早点儿归来。”
“你的电影?”杨荣白故作惊讶。
“见识过你的演技之后,我决定了,你就是我电影里的男主角,别想逃啦!”
我们都笑了起来。但这笑容掩饰不住我和裴晓曼脸上的担心。
“放心吧,这些我都记住了!”
杨荣白出发了,带着我和裴晓曼的希望,也带着我们无尽的担心。走出卧室,杨荣白向坐在客厅里的侯峰打了个招呼。侯峰似乎有心事,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我和裴晓曼又嘱咐了杨荣白几句话,杨荣白离开了。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裴晓曼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猛地转身:“小侯,你给我过来!你这演技怎么行,以后怎么在我的电影里混?”
侯峰要有大麻烦了,计划的失败,杨荣白的离开,都让裴晓曼心情变得很不好。裴晓曼需要发泄自己的脾气,显然,她把侯峰当成了发泄对象。
我苦笑着摇摇头,向侯峰看了过去。
忽然,笑容在我脸上凝结了。
我发现眼前的侯峰有点儿古怪。
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腰,胸部几乎压到了膝盖,他的双腿在慢慢抖动着,带动了整个身体。
侯峰的头低垂着,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害怕。
侯峰在害怕什么?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侯峰的异状,杨荣白也只是礼貌性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现在,我和裴晓曼都看出了侯峰的异常。
裴晓曼的脾气一下消失了,她急忙走过去,坐在了侯峰的身边:“小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在裴晓曼说话的过程中,我也疑惑地走向了侯峰,恰在这个时候,他慢慢抬起头来。我清楚地看到,他脸色苍白,眼眶里噙着泪水,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侯峰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我不安地坐在了侯峰的另一侧:“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裴晓曼曾向我说过,侯峰有一个习惯,紧张的时候,他说话会变得结巴。在巨大的恐惧之中,他反倒不结巴了——因为他根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我和裴晓曼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别怕。没事的,裴姐在这里呢,裴姐都不怕,你有什么怕的?来,告诉裴姐,你到底怎么了?”裴晓曼轻轻拍着侯峰的肩膀,柔声说。
侯峰的身子还在颤抖,他努力抬起头,并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只见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紧紧捏着一张百元钞票,手指上的汗水,早就把钞票浸透了。有裴晓曼和我在身边,侯峰不再那么害怕,他终于说出话来:“刚、刚才,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了。我刚在沙发上坐好,就有一个、一个人从卧室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什么?”我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他长什么样子?”
“他、他和裴姐给我试戏的剧本里的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裴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阻止杨荣白去找自己叔叔的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地方就是描述出杨自通的样子。这个“样子”是根据灵异照片主角的样子描写到“剧本”里的,为的是让杨荣白把“杨自通”和“鬼魂”这两个词语联系到一起。
侯峰看到的那个钻过门缝的人,和“剧本”里描述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看到的很可能是杨自通。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忙问。
侯峰再次举起了手里的那张百元钞票:“一看到他,我就吓呆了,我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就这样来到我面前,给了我一百块钱,他说……”
“他说了什么?”裴晓曼害怕地问。
侯峰深吸了一口气,说:“他说:‘这是导演给我们的演戏酬劳,拿好。’他、他的手里也拿着一百块钱。裴、裴、裴姐,他到底是什么?”
裴晓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想到了什么,慌忙拿出自己的钱包检查,她果然少了两百块钱。
在我们“演戏”的时候,杨自通就在我们旁边,而且他饶有兴致地参演了这场戏,并且让自己得到了一百块钱的酬劳。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继续问。
“把钱给我之后,他就从门缝钻进了那一间卧室……”
在我吃惊的表情中,侯峰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了我的卧室。一瞬间,恐惧像潮水一样袭来,我意识到自己推测错了一件事。
我以为杨自通是为了杨荣白而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眼前有两个迹象表明,杨自通很可能不是跟随着杨荣白。
他所跟随的人,极有可能是我。
真正的目标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我们三个返回了学校。路上,裴晓曼叮嘱侯峰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为了补偿受到极大惊吓的侯峰,裴晓曼给了侯峰“微电影剧本共同创作权”。侯峰当即表示,他一定会好好努力创作剧本,绝不辜负裴晓曼的期望。
“你不是一直坚持独立创作吗?让小侯参与剧本创作,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在进入教室之前,我对裴晓曼说。
裴晓曼叹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怪事,我哪有胆量再在夜里写那个恐怖剧本呀?夜里不写,又会拖慢进度,我和小侯商量好了,我写剧本的爱情部分,他写恐怖部分。哎,我最喜欢的就是恐怖部分了,真是可惜。”
课堂上,我正在呆呆地想着杨自通的事情,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裴晓曼发来的微信信息。
“荣白的叔叔给了小侯一百块钱,自己留了一百块钱。这行为像是故意向我们挑衅,他好像早就知道了我们演戏的目的。”裴晓曼在微信上写道。
“嗯,他提到了‘演戏酬劳’四个字。我们不在荣白的住处商量那个计划,就是怕他听到,可现在看来,他还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回复。
“这个计划明明是在小桥上制定的,他怎么会知道呢?除非在我们商量那个计划的时候,他就站在我们旁边。可这不可能啊,他不是跟着荣白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了我正在担心的事情:“我想,最近一段时间,荣白的叔叔都在跟着我。”
“什么?”这两个字不是裴晓曼在微信上的回复,而是在课堂上高声叫出来的,连我都被吓了一跳。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晓曼的身上。
“怎么,这位同学对我刚才所讲的有什么意见吗?”讲台上的老师笑眯眯地看着裴晓曼。
“没、没什么。”裴晓曼脸红了,急忙低下了头。
我再次打开微信:“小曼,不要那么吃惊。你还记得婴儿看我的那件事吗?也许你说对了,那些婴儿真的看到了跟在我后面的荣白的叔叔。这算是第一个证据吧。”
“你不要多想,那很可能是一个巧合。第二个证据呢?”
显然,所谓的“巧合”是为了安慰我,其实她已经同意了我的话。不然的话,不会那么急切地想知道第二个证据。
“第二个证据是他吓到小侯之后,马上由门缝进入了我的卧室。那个时候,荣白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他要跟着荣白的话,应该会等在外面,或者重新回到荣白身边。他没有这样做,一定是他根本没打算跟荣白离开。”
“有道理。他钻进你的卧室是不是说明,在这些天里,每天晚上他都在你的卧室里?”
看到这句让人心里发毛的话,我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同学们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我这里。
我也慌忙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裴晓曼又发来一条微信信息:“要不,你暂时搬回寝室?”
“没用的,”我叹息着回复,“就算我搬回寝室,他也会跟着我的。”
这条消息刚被我发出去,面前的课桌就响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桌子上。我没有在意,继续聊着微信,三秒钟之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我猛然记起,杨自通曾经利用一扇门和我进行交流,他交流的方式就是用手机敲门。按照我的理解,敲一下就代表肯定。
刚才桌子上响起的那个声音,分明就是手指敲击的声音。
我旁边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讲,不可能是他们敲的,当然也不可能是我自己敲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敲桌子的人,就是杨自通。
敲一下,代表着“肯定”,杨自通这是在暗示我猜对了。这段时间他真的跟着我,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也会潜伏在我身边。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虽然我早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在那声敲击响起之前,我并没有那么害怕。现在我害怕了,我呆呆地站着,额头上开始沁出汗珠。
“这位同学,你也有什么意见吗?”
老师的声音一响起,我才回过神来,急忙坐下。这堂课我再也无心去听,一直想着杨自通的事情,越想越害怕。
自从杨荣白收到杨自通的回信,就发生了怪事,首先是灵异照片,接着是医院所发生的事情。从这两件事来看,杨自通是冲着杨荣白来的。
为什么到了最后,杨自通会缠上我呢?
卧室门外的第一次遭遇,婴儿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我,这两件事显示着杨自通真的盯上了我。
他是想要害我吗?
就像我曾经对裴晓曼说的那样,杨自通出现之后,除了对我造成过惊吓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做了一件好事。这些天他一直跟着我,如果想害我早就害我了。
想到这里,我稍稍有些安心,但还是想不通杨自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下课后,当裴晓曼问我课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时,我没有说出真相,并且马上离开了裴晓曼。上第二堂课的时候,裴晓曼故意坐在我的身边,我马上站起来,换了一个远离裴晓曼的座位。
“小宇,你这是什么意思?”裴晓曼终于忍不住发微信消息质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荣白的叔叔缠上我,也许是因为我和荣白关系太亲密了。我怕把荣白的叔叔‘传染’给你……”
正要发出信息,“砰、砰”两声轻微的敲击声从我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我看到身后的座位上根本没有人。不用说,这声音一定又是杨自通闹出的动静。
如果一声敲击代表着“肯定”,两声显然就是“否定”的意思了。杨自通是在告诉我,他缠上我并不是因为我和杨荣白走得比较近,我也不可能会把他“传染”给裴晓曼。
我暗暗松了口气,删掉刚才打的字,重新输入发出:“我可能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下午,火车上的杨荣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我并没有提到杨自通的事情,我想让杨荣白有一个安心的旅行。我们约定好保持联系,就挂了电话。
傍晚,我又接到了杨荣白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已经到了某个城市,将要转坐飞机了,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很可能是后半夜了,他会在明天早上给我打电话。
如果我知道这是杨荣白在旅程中的最后一个电话的话,我会和他多说几句话,因为在这个电话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我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放学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住处。来到门前,才发现隔壁的空房间出租了出去,在我开门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生刚好从隔壁出来。
“啊,你好,我叫郑晓宇,就住在这里。你今天搬来的吗?”我热情地说。
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冷冷打量了我一眼,就关上了门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尴尬地缩回手,心想:可能他不喜欢太热情的陌生人。
进入房间之后,恐惧感又找上了我,我坐在沙发上,不时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杨自通会突然跳出来。高博还没有回来,房间里静得可怕。越是安静,越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发现这一点之后,我想要找些事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杨荣白离开了,他公司的文件会交给我来处理。
上次杨荣白回家处理杨自成的后事,他的助理叶小展会把资料放进外面的邮箱,现在那邮箱里,应该就躺着一份资料。
再次打开门,却再次遇到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就站在杨荣白邮箱的旁边。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男生就戒备地朝我看了过来,同时他的动作停下了,举起的手停在了距离邮箱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有那么几秒钟,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接着,他急忙缩回手,顺势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支烟点上,把手里的烟盒举向了我:“你说你叫郑晓宇?我叫唐洛,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来,抽一支。”
我微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你好,唐哥,欢迎你。”
唐洛点点头,猛吸一口烟,转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声音一响起,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从刚才唐洛的行为来看,他显然是想要打开杨荣白的邮箱,那只停在邮箱旁边的手就是证据。刚才唐洛虽然有礼貌地和我进行了交谈,不过,在说话的过程中,他的表情显得非常不以为然。
他和我说话,只是为了化解尴尬。
一个刚搬到隔壁的人,为什么会对杨荣白的邮箱感兴趣?
心怀这个疑问,我打开了邮箱。邮箱里除了一份杨荣白公司的资料,就是一叠广告宣传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也许是我多想了。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我神经非常敏感,难免会胡思乱想——我用这句话安抚了自己那颗多疑的心,回到了客厅。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唐洛这个人,只把他当成邻居,当成每天在走廊里碰面打招呼的对象。或许过一段时间,我甚至会忘记他的名字。让我想不到的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邻居唐洛和杨荣白事件有极大的关系,他在杨荣白的遭遇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处理那份材料,终于处理完成,其间高博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和我打过招呼之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我把那份材料重新放回了邮箱,明天早上叶小展会打开邮箱取走这份资料。
做完这些之后,我感到很疲倦,同时发现,在这种疲倦的状态下,对杨自通的恐惧削弱了几分。我打了个哈欠,进房间准备睡觉。
这天夜里,我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我感觉很奇怪。在确认杨自通就在我身边之后,我是那么的紧张,昨天晚上,我不应该睡得那么沉的。事实上,我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可情况却截然相反,这实在让我费解。
不过,我并没有深思这件事,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杨荣白没有给我打电话。
上次通话中,杨荣白告诉我,他会在早上给我打电话。他是个守时的人,按照我的期望,在我醒来之前,杨荣白的电话就应该打来了。我有些担心,急忙拨打了杨荣白的号码,手机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难道,那个地方比较偏远,没有信号?我仔细回想了一个那个地址,的确像是一个偏远的地方,在那里,杨荣白或许无法给我打电话。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穿上衣服,打开了门。在客厅里,我遇到了高博,一看到他,我就发现他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高博,是不是我脸上有口水?”我开玩笑说。
高博摇了摇头,还是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有事直说。”我苦笑。
高博又看了我几眼,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女孩,不是裴晓曼吧?”
“什么女孩?”我好奇起来。
“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啊,她的头发有点儿短……”说到这里,高博的表情一下展开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啊,对了。裴晓曼的头发没有那么短,看来是我想多了,不是她就好,我就说嘛,你不会对荣白做这种事的……”
高博一边说,一边向洗手间走去,说话声也渐渐放低,说到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这个高博,究竟在说些什么?我笑了一声,也进入洗手间开始洗漱。
和高博结伴来到学校门口,刚好遇到了裴晓曼。高博走过去,来到裴晓曼身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向我和裴晓曼打个招呼,独自进了学校。
“他在干什么?”等高博的身影消失,裴晓曼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笑着摇摇头,“起床后,他就变得神神秘秘的,还提到过一个短发的女孩,可能是恋爱了吧。”
裴晓曼也笑了起来:“恋爱?我不信。同学那么久,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多看过几眼。除非他的恋爱对象是书,不然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恋爱。”
我们都忍不住大笑,开始走入校园。
“对了小宇,刚才我打荣白的手机,没能联系上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裴晓曼担心地说。
“放心吧,荣白怎么可能会有事?”我轻松地说,“他一定会给我们打电话的,我保证,今天晚上之前他就会联系我们。”
我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裴晓曼,其实我也已经开始担心了。
我的话没有兑现,到了晚上,杨荣白也没有打来电话。我和裴晓曼倒是通了几次话,询问对方是否接到了杨荣白的电话。在最后的一个电话里,我们约定,只要接到杨荣白的电话,我们就打给对方。
结果,这天晚上我们都没有接到彼此的电话。
心烦意乱之下,我想起还没有处理邮箱里的资料,慌忙起身去拿。返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钥匙忘在了客厅的桌子上,没有办法我只好敲门。
过了一会儿,听到敲门声的高博打开了门。
“这么晚才回来啊?”高博说。
这个高博,真是读书读糊涂了,我明明比他回来的还早。我刚要调侃高博两句,就看到高博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高博把头伸到门外,左右看了看,这才让我进了门。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问。
“哦,我以为你又把她带来了。”高博不好意思地说,“小宇,虽然之前咱们有过约定,但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你也别太顾及我。只要别闹出大动静就行,我睡觉比较轻,住在寝室的时候,我就经常用耳塞塞住耳朵才能睡着。你也知道,那两个室友的打鼾声实在是太大了……”
我不禁有些迷惑,慌忙打断了高博的话:“等等!你是说我可以把女朋友带来?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单身。你听谁说我有女朋友了?”
高博用一种“我早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不是听谁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女朋友了,就在这个客厅里,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随着这些字从高博的嘴里吐出,我的脸色渐渐变了。我极其认真地说:“高博,你听我说,我没有女朋友。而且昨天晚上,我没有带任何一个人来这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高博愣住了,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我听到你房间里传来女孩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