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能阻止杨荣白。在杨荣白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感到非常的担忧,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室友高博竟然神色扭捏地说听到我的房间传出了女孩的笑声,甚至认为那个女孩是裴晓曼。这原本普通的一句话让我感到非常担忧,因为我的房间根本没人……
高博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每天放学之后,他都会趴在书桌上看两个小时的书,然后躺在床上,戴上耳机,听半个小时的歌,接着,再看一个小时的书。当时间到了夜里九点半,高博就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时,他不一定会睡觉,只是计划中的每件事都已经完成,除了闭上眼睛,实在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
可以看出来,高博的睡前生活是多么无趣。
但在无趣的生活中徜徉的高博,是个身心正常的男生。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精力都非常旺盛,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利用电脑游戏或者小说打发睡前多余的精力,高博就不同了。高博非常抵制电脑游戏和智能手机,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相反这些东西曾让他如醉如痴。
据说在高中时期,高博接触到了一款风靡全国的网络游戏。他在一家网吧,用了一夜的时间来玩这款游戏。
第二天,当同学邀请他再去网吧玩游戏的时候,他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个游戏太好玩了,我不去了。”
这句话似乎有些逻辑不通,所以,那位同学认为自己听错了:“就是因为它好玩才去玩嘛,走吧,一起去!”
高博再次摇了摇头:“我了解自己的性格,从我的性格推测,我能推测出玩这款游戏的结果:一开始,我会沉迷到这款游戏当中,废寝忘食地去玩它。慢慢地,我会把玩游戏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来做,反而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事情,比如学习,比如健康。到这一步之后,游戏也玩得差不多了,而这种虚拟的成就感会刻在我的心中,让我无法忘记。我开始喜欢上这种很容易就能得到的虚拟成就感,并且逃避现实生活中那些通过努力才能得到的成就,比如成绩,比如知识的获得。我开始喜欢上这种放松的生活,但是,现实生活是充满压力的,为了逃避这种压力,我会更加沉迷到虚拟世界之中,越陷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之中。所以,我不能再碰任何游戏了。”
高博一向沉默寡言,而一旦他认真说话,他就变成了一把枪,语言的子弹直击人的内心。
听到高博的话,那个同学若有所思地回到课桌前坐好,从此很少再去网吧了。
高博说到做到,从那天开始,他再也不瞧电脑游戏一眼。
当然,智能手机的遭遇和电脑游戏的遭遇大致相同,这里就不做赘述了。
在我们看来,高博的生活习惯简直就是一座炼狱,但高博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那天晚上,高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不睡觉,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一般情况下,闭上眼睛之后,不管有没有睡着,高博都会把此后的时间算作“睡眠时间”,很少会睁开眼睛。但是,在他“睡眠时间”之中的某一刻,他忽然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并且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当时高博没有看时间,据推测,时间应该是在十点半到十二点之间。
从床上坐起来的高博,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隔壁的我的房间。因为刚才他模模糊糊听到我的房间里传出女生的笑声。
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隔壁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了轻微的笑声。
高博皱了皱眉头,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郑晓宇这小子偷偷带女生进来了。可是,平时没见他和什么女生接触过啊,只和裴晓曼走得比较近。
想到这里.高博马上睡意全无,他知道杨荣白和裴晓曼的关系,虽然目前两人并没有宣布在一起,但认识他们两个的人都知道,他们迟早是一对。如果隔壁房间里的女生真的是裴晓曼的话,那郑晓宇这小子岂不是在做对不起杨荣白的事情?
高博心中的正义感爆发了。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直接去管。而且,那个女生是否是裴晓曼还无法确定。
他决定看看再说。
他要找一个机会来确认那个女生究竟是不是裴晓曼,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打定主意之后,高博就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响起了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明显是冲着客厅去的。
高博反应很快,他急忙先一步出了房间,悄悄躲在一张沙发后面,看着我的房门。
很快,我的卧室门被打开了,果然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女生。在女生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借着卧室里的灯光,高博看到对方穿着白色的衣服和黑色的裤子,因女生背对着灯光,所以高博没能看清更多的细节。
客厅没有开灯,卧室门一关上,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黑暗中,高博大致看清了对方的轮廓,看出她有着一头短发,除此之外,就没能看到更多了。
女生从我房间出来之后,很快进入了洗手间。趁着这个机会,高博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后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听到那个女生的笑声。
没能看清女生的脸,高博也就无法确定她究竟是不是裴晓曼。这夜高博很晚才入睡,第二天一醒来,他就继续思考这件事。当思考无果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亲自问我。
在询问我的过程中,他发现,当他提到裴晓曼的名字时,我的反应很正常。
他开始相信,昨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个女生并不是裴晓曼。他放心了不少,并且用“裴晓曼的头发并不短”这个证据促使自己深信我所说的话。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今天早上高博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不过,我吃惊地瞪起了眼睛。
如果这些话是从另外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我可能会怀疑,但这些话偏偏来自于高博。高博对待每件事的态度,和他对待历史的态度一模一样,绝不会添油加醋。
高博说昨天晚上我的房间里传出了女孩子的笑声,那昨天晚上我的房间里就一定传出过女孩的笑声。
高博说昨天晚上他看到一个短发的女孩从我房间里走出来,那就一定真的有一个女孩从我房间里走出来过。
“那个女孩究竟是谁呀?”说完昨天晚上的事情,高博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居然没有发现我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只要不是裴晓曼就好。我不该怀疑是裴晓曼的,你和荣白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高博诚恳地向我道歉。
“我真的没有女朋友,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
高博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我几秒,笑着说:“别开玩笑了。你才没有睡觉呢,那个女生打开门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坐在床上……”
高博说昨天晚上我坐在床上,那我就一定坐在床上——不对啊,我明明睡得很熟,怎么可能会坐在床上呢?
“你真的、真的看到我坐在床上?”
“看到了。你坐在床上,背对着门,我看到了你的后背。”
“只看后背,你就认定那是我?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坐在……”
高博摆了摆手:“我还没说完呢。我不止看到了你的背,还看到了你的侧脸——看到你的时候,你把脸转了过来,这时门关上了。你不会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吧?”
其实,我早已经从高博的叙述中知道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
这个真相是我撞鬼了!
得知这一点之后,我内心的恐惧和后怕用语言是无法描述的,高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加重这种恐惧和后怕。不过,我还是强忍着听了下去。因为我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出现在我卧室里,并不是为了对着熟睡中的我大笑,她一定有什么目的。高博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他的话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我继续发问:“我把头转过来的时候,眼睛是睁开还是闭上的?”
“这点我倒是没有注意,这些细节是在门关上前的一瞬间被我看到的,我哪能记住那么多?”高博终于察觉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对,停顿了一下,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反而问我?”
“我撞鬼了”——我几乎要忍不住说出这四个字了,不过,理智告诉我,暂时不能说出真相。如果高博知道昨天晚上他看到的女生是鬼魂的话,他一定会受到惊吓。一个人在惊吓中回忆一件事的时候,记忆难免会产生偏差。
我耐住性子,回避了高博的问题:“你好好想一下,昨天晚上除了笑声,那个女生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小宇,你这是怎么了?我只听到她一直在笑,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话。对了,我听到了几声撕胶带的声音。”
客厅桌子的小抽屉里放着一卷胶带,那是我搬入这里时打包行李用的,收拾好房间之后,我就把它放在了那里。
我急忙打开了抽屉。
那里面只剩下了一个纸筒,上面的胶带已经完全没有了。
那个女生为什么要在我卧室里撕胶带,她要用这些胶带做什么?
我走进自己的卧室,心头一动,忙问高博:“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坐在床上什么位置?”
高博想了想,伸出手指:“你就坐在那里。”
他所指的地方,是床的边缘,如果昨天晚上我真的坐在那里的话,那我的双脚是踩在地板上的。
我坐在高博所指的位置上,又随口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高博一下皱起了眉头,他先是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对。”
“我坐的位置不对?”
高博再次摇了摇头:“位置是对的,可是,高度有点儿不对。昨天晚上,你看起来没有那么高……”
听到高博的话,我心头一颤。在灵异照片事件之中,就出现了一个长相和杨荣白相似的人,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和杨荣白都误认为他真的是杨荣白,后来经过裴晓曼的鉴定才得出真相,难道,类似的事情又发生在了我身上?我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可能。我急忙下床,半蹲在了床边,问高博:“这个高度对不对?”
高博刚才也一直在思考“高度不符”的问题,看到我的行动,笑了起来:“啊,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有点儿低了。”
在女生开门关门的瞬间,高博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我。不过,从他当时所站的位置去看,很有可能看错。当时的我也许并不是坐在床上,而是蹲在床边,这就是出现“高度不符”问题的原因了。
“这样对吗?”
“又低了一点儿。”
“这样呢?”我继续更换姿势。
“嗯,这就差不多了。”高博满意地点点头。
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现在我所摆出的姿势,是膝盖向前身体前倾的姿势,这种高难度的姿势,我只能保持两三秒不倒下,常人也很难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
如果昨天晚上高博看到我的时候,我正保持着这个姿势,那么,这意味着又一件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长时间保持这种姿势的前提,是身体靠着东西。当时我是背对床沿的,除了双脚能碰到床以外,身体的其它部位是碰不到床的,而双脚靠床显然无法让我保持这个姿势。
当时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着我的身体?
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太过诡异,冷汗布满了我的脸庞。
不过,答案很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疑惑之中,我慢慢站了起来,一边思考着那个问题,一边擦去脸上的汗水。这时,我无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前面的窗户。
那是卧室的窗户,白天的时候,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到了夜里,窗户的玻璃就变成了一面镜子。当我看向这面“镜子”的时候,注意力马上就被镜子里的一样东西给吸引了。
看到这个东西,我吃了一惊,慌忙抬头,就看到一缕近似透明的东西从天花板上垂下了短短的一截。
天花板上有一个用来安装装饰灯的钩子.那个东西就绑在这钩子上。
我站在床上,把那个东西解了下来,递到了高博的面前。
“这是胶带?”高博惊讶地看向了我,“你女朋友为什么要把胶带搓成绳子绑在那上面?这也太奇怪了!”
我看着高博,暗暗叹了口气。在他眼里,这件事只是有些奇怪,但我却已经看出了它的恐怖之处。
在解开那条绳子的时候,我就发现,它在我昨晚所在的位置正上方;绳子的一端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也就是说,完整的绳子要比这条绳子长很多。
从这些迹象来看,昨天晚上,我的脖子很可能就吊在这条绳子上。
这个推测一浮出水面,我就打了个冷战。同时,一个恐怖的情景在我心头搭建完成:一个不停发笑的女生从某一处黑暗中现身,出现在我的卧室里,她看着熟睡中的我,忽然产生了杀意。当她发现床上方天花板上的钩子时,一个有趣的谋杀方案就诞生了。
她开始在我卧室里找绳子,可我的卧室里是没有绳子的。于是,她把找寻绳子的范围扩大到了客厅,但她还是没能找到绳子,只找到了一卷胶带。
在她决定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一条绳子时,我想她一定笑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笑声中,我没有醒来。
不久之后,用胶带制作的绳子完成了。她把绳子的一端绑在钩子上,另外一端缠住我的脖子,并把我推下了床。绳子的牵引力下,我没有倒在床下,而是脚面贴地身体前倾,被绳子吊在了床边。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是没有醒来。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被自己杀死。那个女生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她虽然喜欢杀死活人,却不喜欢看到死人,所以她打开了门,想要离开。
恰在这时,躲在客厅沙发后面的高博悄悄伸出了自己的脑袋,看到了那个女生的轮廓,也看到了卧室里的情景。不过,昏暗的光线之下,他没有看到承受着我身体重量的那根绳子。
那条细细的绳子不足以将我的身体挂住,在高博看向我的时候,我的体重让我的身体开始转动——这就是为什么高博会说他看到我的脸转动的原因了。
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唯一知道的是,不知由于什么原因,那条绳子断裂了。而绳子断裂的时间,应该是在高博看到那个女生之后,因为时间太长的话,我肯定已经窒息而亡了。那么,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在绳子断裂之后,是谁解开了我脖子上的绳子,把我重新放在床上的呢?
今天早上,我是从床上醒来的,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没有任何印象。我以为像往常一样,这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如果不是高博问我关于那个女生的事情,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比我所猜测的还要多,可惜卧室里再也没有更多的证据了。从我开始检查卧室,高博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不明真相的他,实在无法相信我居然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高博的表情告诉我,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我真怕他忽然明白过来昨天的一切,知道我卧室里闹鬼的事情。
高博的脸上布满了迷惑的阴云,他手拿着那根绳子,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变了。
我心一紧:他不会是看出事情不对了吧?
却听高博笑着说:“我明白了,昨天晚上你去酒吧了,我记得你平时不喝酒的啊。那个女孩是在酒吧认识的吧?”
如果是杨荣白和裴晓曼站在这里,他们早就从我的表情里看出发生什么事了。高博不同,他是一个痴迷历史的人,这样的人总是喜欢在一件事中寻找“合理性”。我想,就算我在他耳边大喊“我撞鬼了”这四个字,他也不会相信。除非他亲眼见到一个鬼魂站在他的面前,并且递给他一张“鬼魂身份证”。
“算是吧。”我含糊其辞地回答了高博的疑问。
我并不想欺骗高博,不过,最近发生的这些怪事让我觉得知道太多对高博没有任何好处。
“醉得都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高博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发现你最近精神有点儿恍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就算有心事,也不应该去酒吧那种地方,也不应该带女生回家,我们还是学生……”
高博开始苦口婆心地开导我。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怪事,确实让我有些心神不宁,原来,在别人看来,我的这种反应像是有心事。我实在不想听高博的规劝,但我总不能告诉他真相吧。也只好耐着性子由着他说,自己的心思却飘在了那个诡异的女生身上。
毫无疑问,和杨自通一样,这个女生是个鬼魂。而且极有可能是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鬼魂,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不停地笑呢?
和杨自通不一样的是,她做事非常直接,一出现就想置我于死地,可见她的危险程度几乎可以和恐怖片中的连环杀人魔相媲美。这样一个东西出现在我卧室里,而我能够稀里糊涂逃过一劫,不得不说我实在是命大。
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巧合的,我更不相信这个女生出现在我身边是巧合。
在杨自通出现之前,我的生活是很正常的,虽然它有些枯燥,但绝没有枯燥到恐怖的地步。从某种角度来讲,正是杨自通把诡异带进了我的生活,如果说他和这个女生的出现没有丝毫关系,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那么容易推测了。
高博还在好心地规劝我,而我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那个女生,会不会再次出现?
杨自通出现之后,时不时地在我身边显露痕迹,让我惶惶如惊弓之乌。我越想越觉得害怕,因为我感觉到,她再次出现的几率非常大。
“你对她应该是没有感情的,但如果她喜欢上你怎么办,你该怎么处理这段感情呢?”高博叹了口气,“人难免有行差踏错的时候,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代表着堕落。你得警惕。”
一不留神,高博居然劝说我到了这种高度。
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你放心,我再也不去酒吧了,再也不见那个女生了。”
我当然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那个女生。
“什么,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吧?”高博说,“昨天晚上我听出来了,她笑得很开心。从这点来看,她是很喜欢你的。如果她打电话联系你……”
没有听完高博的话,我就不耐烦起来。如果那个女生给我打电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接的——刚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老话说的好,“白天不说人,夜半莫聊鬼”,说不定“说曹操曹操到”的事情真的会发生。高博刚提到打电话,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让我禁不住心惊肉跳。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近了自己的耳朵。
对方却马上挂断了电话。
“是她吗?”高博问。
我摇摇头:“应该是打错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同样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但这次我没有马上接电话,而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我发现,手机的铃声被人换了。在接到第一个陌生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什么不对,不过一时没有察觉到。当手机铃声第二次响起时,我才发现了这件事。
昨天晚上,一定有人动过我的手机。这个人或许就是那个女生,但我想不出她为什么要更换我的手机铃声。
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再次接起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和上次一样,对方又挂断了电话。“别再接了,有可能是骚扰电话。”高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个电话让我有些不安。一听到高博的话,我就想验证一下它究竟是不是骚扰电话。最近一段时间出现的骚扰电话存在地域性,一般情况下,看一眼来电归属地就能大致分辨它是不是骚扰电话了。
我马上打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号码,查看它的归属地。
接着,我就吃惊地站起来,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归属地。
这个归属地和杨荣白要去的地址在同一个地方。在这里,我不能说出那个地方的名字,也不能说出那个地址,因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证明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我不想引起任何人的好奇,令人生起去那个地方查证的念头。
从归属地来看,这两个电话应该不是骚扰电话。在那个地方,除了杨荣白,没有任何我认识的人,这两个电话很有可能是杨荣白打来的。
既然打来了电话,杨荣白为什么不说话呢?
我慌忙回拨过去,很快有人接了电话,但奇怪的是这个人还是不说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谁?”在确认对方是杨荣白之前,我尽量让自己显得礼貌一些。
对方并不说话。
“刚才你打了我的号码,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这次他终于发出了一些声音。那是一种低微而艰难的喘息声,像是一位呼吸困难的老人发出来的,苍老而低沉。
对方肯定不是杨荣白了,杨荣白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在确认这一点之后,我觉得更奇怪了:既然我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就说明他把听筒放在自己耳朵上,一直在听我说话,他自己却不说一个字,这有些不符合常理。
“你好,你还在听吗?”我继续说,“明明是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为什么你反而不说话了呢?有什么事请快说。”
又是一阵艰难的呼吸声传来。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根本不想和我正常交流。我打这个电话,是由于对方的归属地和杨荣白目前所在的地方相同,怀疑这个电话和杨荣白有什么关系。见对方迟迟不说话,我终于急了,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杨荣白让你打来的?”
这时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对方还是不和我说话的话,我就马上挂掉电话。
对方果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我却没有马上挂掉电话。我发现,在说到杨荣白之后,对方发出的呼吸声产生了变化,变得急促而绵长。他似乎很激动,但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在这诡异的呼吸声中,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思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但它马上隐藏在了黑暗中。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挂掉了电话。
“真奇怪,只听到喘气声,他就是不说话……”我一边向高博解释,一边向高博看去。这时,一声清晰的喘息声传人了我的耳朵,这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非常相像。
我大吃一惊,慌忙盯住了高博。
我发现,这声音就是高博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