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骨亲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5:425,828

缠身

  我们家世代从医,所以我在填报志愿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医学专业​‍‌‍​‍‌‍‌‍​‍​‍‌‍​‍‌‍​‍​‍‌‍​‍‌​‍​‍​‍‌‍​‍​‍​‍‌‍‌‍‌‍‌‍​‍‌‍​‍​​‍​‍​‍​‍​‍​‍​‍‌‍​‍‌‍​‍‌‍‌‍‌‍​。可我爸在得知我报考医学专业以后,却毫不留情地鞭打了我一顿,并警告我:“除了医学,其他任何专业你都可以填​‍‌‍​‍‌‍‌‍​‍​‍‌‍​‍‌‍​‍​‍‌‍​‍‌​‍​‍​‍‌‍​‍​‍​‍‌‍‌‍‌‍‌‍​‍‌‍​‍​​‍​‍​‍​‍​‍​‍​‍‌‍​‍‌‍​‍‌‍‌‍‌‍​。”

  我觉得我爸一定是疯了,别的家长都希望子承父业,到了我这儿怎么就变了样?

  拗不过我爸的我赌气之下填了服装设计专业,还一门心思觉得我爸肯定会后悔,但事实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而我更是身在“服装”心在“医学”,经常趁闲暇之余在一些私立医院做兼职。也不知是不是医院阴气重,易招鬼魂,最近我遇上了几件比较诡异的事情:

  第一件,我在打扫洗手间的时候,经常听到水管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我把整个洗手间查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漏水的地方。

  第二件,医院的杂物室我每周要整理三次,每次我都把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到下次进去的时候,里面就跟遭了小偷似的。杂物室很少有人去,谁会闲得没事干跑到那里面就为把东西扔乱?

  第三件,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件,有几次照镜子,我发现我的后背有一道黑影,身高体型和我差不多,但我能确定,那不是我的“影子”,而是……

  我把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说给室友听,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肯定被鬼缠上了。”

  因为那三件事针对性太强了,第一件,滴水声,只有我听得到;第二件,杂物室一直是我在管理;第三件……

  “还用说吗?你看看我们几个谁照镜子能照出黑影来?”室友田君扔给我一面镜子,让我好好想想。

  我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是,为什么要针对我呀?我每天和你们一起上学,到了医院就和同事一起工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田君饶有兴趣地分析着说:“有没有见死不救,得罪过什么人?和谁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

  田君列举了十几种可能,都被我否定了。

  田君挠着头顶上的几根毛,“哎呀”一声:“鬼魂不可能无缘无故缠上一个人,肯定是有某种原因的。李多,你仔细想想,看把哪件事儿给漏了?”

  我是真的想不出来。我的生活平淡如水,仇家、情敌、恋人统统没有。那个鬼魂缠上我,或许是因为我长期在医院工作,身上的阳气比较虚弱,那鬼魂见我好欺负,就选中了我吧!

  “田君,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要你们帮我分析原因,是要你们帮我把那个鬼赶走。”说了半天,我终于有机会把今天回寝室的目的说出来了。

  田君这几个平时就爱逛灵异论坛,点子肯定不少。他们对我的事儿似乎挺感兴趣,说一定会帮我把那个鬼赶走,但前提是,他们得时刻观察我。他们要把我的事情改编成灵异故事,放到论坛上去。

  我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帮我摆脱麻烦就行。

  第二天下午放学,我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走到学校外的小巷子时田君追了上来,说有事情找我。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这里人太多了,叫我跟他到坟园去。“坟园”两个字像隐形的炸弹一样,炸得我浑身哆嗦。

  坟园那种地方,怎么能随便乱去?我不由得打量起田君来,这一看,竟发现田君的脚后跟没有挨到地面!

  我记得田君曾经说过,人的双脚阳火最虚弱,很容易被鬼魂钻空子。鬼魂把自己的双脚塞在人的双脚下,爬在人的背上吸取阳气,一旦人的双脚全部离开地面,鬼魂就能伺机钻到人的身体里。

  田君这是被鬼魂缠上了?

  它们两个

  “田君,小心!”

  话音落,田君的双脚缓缓落到地面上,一道黑雾从他的身后扭捏着飘向远方,黑影很苗条,应该是个女鬼。

  田君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问我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你刚才被鬼缠上了,差点儿就要了你的命。”

  田君“呀”了一声:“不会吧?难道……”

  田君目光闪躲,似乎有所隐瞒。我抓着他让他老实交代,田君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田君在听完我在医院的诡异事件之后,竞背着我到医院查看过洗手间和杂物室,为的是找到些蛛丝马迹。

  驱鬼和抓药一样,必须对症下药,不同类型的鬼魂要把它们送走所采用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田君本来是想看看那个鬼属于什么类型,好稳稳妥妥地把它送走,也算是一片好心。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预料,首先,他到达洗手间,并没有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而是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极其凄惨。田君把洗手间里外都转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女人。他吓得一刻也不敢呆在那里,撒腿就跑。然后,他又大着胆子来到杂物室,大门紧锁,他只能透过玻璃窗向里看,他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他吓得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看清那隐藏在玻璃后面的脸的全貌,竟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脸高度腐烂,一片血肉模糊。

  田君彻底被吓住了,转身立即逃出医院。他只记得自己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走着走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等清醒过来时,就跟我在一起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把那个酷似女人身影的黑影说了出来。我们俩都想到了一个问题:田君被洗手间里的女鬼缠上了!

  “怎么办,那个女鬼会不会杀我?”田君本来是为了帮我,这会儿反倒惹祸上身,我心里又愧疚又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我要是六神无主了,田君只会更害怕。

  我问田君:“既然没有办法把那些鬼魂驱走,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它们无法靠近我们?”

  这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缓一时是一时,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找到解决的办法。

  田君如醍醐灌顶,“哦”了一声:“我有办法。”

  他说在某个灵异论坛上面看到过,黑狗血可以驱鬼,人若吃了黑狗血,鬼魂就不敢靠近。当下,我给医院打电话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和田君找了一家狗肉店,要了一盆黑狗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田君劝我不要再去那家医院。我舍不下那么好的机会,医院说我表现很好,这个月末要让我跟着护士长学习。喝了黑狗血之后,我安心不少,总觉得那些鬼魂再见到我肯定都会躲得远远的。

  我按照惯例先来到洗手间打扫卫生,夜里的医院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屏气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滴答滴答”的水声,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这黑狗血果然有效果!

  我正感叹着,空灵处突然响起女人哭泣的声音:“呜呜呜!”吓得我一个激灵,拖把和水盆都掉在地上。

  是那个女鬼吗?它哭什么,它为什么总出现在洗手间里?

  我弯腰捡起拖把,横挡在胸口,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你是谁?”连黑狗血都不管用,我再躲又有什么用,长痛不如短痛吧!

  哭泣声戛然而止,只听得“噔噔噔”的脚步声,昏暗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浑身腐烂的女鬼,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

  女鬼的双眼那么幽怨,看得我心里一阵恶寒。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和它保持距离,问它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的骨头还给我!”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那么冷,那么疹人!换骨

  “什么你的骨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它抬起无骨的手指向我:“你身上的这副骨架是我的,没有骨架,我投不了胎,你快把它还给我!”

  女鬼说着,突然加快速度,朝我扑了过来。

  它像灵活的水蛇,“嗖”地一下就到了我跟前,用胳膊缠住我手中的扫把,轻轻一甩,就丢了出去。

  我惊愕地看着它,疑惑大于害怕,为什么它说这副骨架是它的?我大着胆子问它,它“呜呜”地哭,说我刚出生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浑身的骨头发黑,不出三天就会死。

  我爸为了救我,利用他医生的职权,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婴的骨头剔了出来,换到我身上。

  我被救活了,而那个女婴却死了,但我爸对女婴的父母撒谎说女婴得了怪病,救不活了。

  那个女婴,就是眼前的女鬼。它一直没有投胎,等待机会伺机把属于它的骨头拿回去。但这十几年来,它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因为我身上的阳气太旺盛了,它根本靠近不了我。直到我来医院实习以后,经常和尸体与杂物打交道,身上的阳气慢慢减弱,女鬼终于有机会接近我了。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单手撑在墙上。怪不得我爸不让我学医,原来他是怕我……他疼爱我的心我可以理解,但为了救我牺牲别人,却是我无法接受的。

  我努力了很久,终于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对女鬼说:“骨头我可以还给你,请你不要怪我爸爸。”

  女鬼阴笑一声:“好啊!”

  说完,便朝我扑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突然,只听“砰”地一声,紧接着是女鬼的一声惨叫。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距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鬼,一双眼睛像熟透了的红枣,暴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被甩到墙上的女鬼。

  这胡子鬼不就是田君说的,在杂物室看见的那个鬼魂吗,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令我惊愕的是,胡子鬼和女鬼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我完全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到暗处观察起来。女鬼似乎不是胡子鬼的对手,一次次被甩到墙上,发出“咚咚”的响声。终于,女鬼放弃了攻击,趁胡子鬼不注意,一溜烟地从窗户逃了出去。

  我还不敢冒险出去,谁知道这胡子鬼是好鬼还是坏鬼?

  那胡子鬼向四周看了看,却朝我走了过来。它说:“那个女鬼刚才是骗你的,你的骨头不是它的,而是我的。”

  我“啊”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胡子鬼,它端端正正地站在我面前,不像是没有骨头啊。

  胡子鬼看出我的疑惑,解释说:“当年你爸爸找了个已经死亡的婴儿给你换的骨头,那个婴儿就是我。我一直没去投胎,是因为我没有骨头,只能在阳间游荡。后来……也是一念之差,我把那女鬼的骨头抢了过来,它不是我的对手,就把矛头指向了你。”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胡子鬼,不确定它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胡子鬼又说:“如果那个女鬼真是冲你来的,它为什么要对你室友下手?其实它无所谓要谁的骨头,只要能让它骗到一副骨头可以投胎就行。”

  我无法反驳,只是很担心地看着它:“难道你不怪我和我爸爸?”

  “我当时已经是个死人了,用我的骨头救你一命,我该高兴才是,至少说明我没白来这世上一趟。”胡子鬼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多想,还说我用着它的骨头,就像它的亲兄弟一样。

  养阴骨

  胡子鬼把它的手指折了一根给我,说我有事情在断指上敲三下,它就会感应到,立马赶到我面前。

  看着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我犹豫着不敢接。胡子鬼直接将手指塞到我手里,说:“你是我兄弟,还怕我害你不成?”说完,扭头走人。

  我看着那根手指,心里一阵恶寒,总觉得胡子鬼不像它说的那么好,它接近我,肯定别有目的。于是,我把那根手指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夜,我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总担心女鬼会突然出现,把我的骨头抽走。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女鬼应该是被胡子鬼打怕了,再也不敢找我麻烦了。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回到学校。

  快到寝室楼下,碰到一脸憔悴的田君,我拉住田君,问他那个女鬼有没有找他?

  “没有啊,昨晚我睡得特别香。”

  “那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有吗?”田君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突然,他的脸凹下去了一块。他吓得赶紧又在其他地方摸了摸,其他地方也凹陷了进去。很快,田君的脸就变得坑坑洼洼,五官扭曲变形,样子十分恐怖。

  “田君,你……”我吞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不敢直视田君极度扭曲的脸。

  田君扑到我跟前,让我救他,他的手碰到我身上,竟然也瘪了下去。

  我震惊极了,半天反应不过来,好端端的,田君怎么变成这样?

  正在我惊愕之际,只见田君的脸皮被戳了一个洞,一只人手从它的脸皮下伸了出来​‍‌‍​‍‌‍‌‍​‍​‍‌‍​‍‌‍​‍​‍‌‍​‍‌​‍​‍​‍‌‍​‍​‍​‍‌‍‌‍‌‍‌‍​‍‌‍​‍​​‍​‍​‍​‍​‍​‍​‍‌‍​‍‌‍​‍‌‍‌‍‌‍​。那只手撕扯着田君的脸皮,很快就将田君的脸撕没了。而脸皮下面不是骨头和肌肉,而是一颗血淋淋的女人的头,赫然便是那个女鬼。

  它、它竟然钻到田君的身体里,将田君掏空了!

  恐惧让我的四肢变得麻木,连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喉咙也像是卡了鱼刺,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鬼脱下田君的皮,从他的身体里爬出来。

  有了骨头的女鬼恢复了人形,扭动腰肢走到我跟前,阴笑着说:“接下来就该到你了,我亲爱的阴骨亲。”

  该我?它已经拿走了田君的骨头,难道还不够?而且,胡子鬼也说了,拿走它骨头的不是我,为什么它还是不肯放过我?

  女鬼仿佛我肚子里的蛔虫,不等我发问,便说:“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把那根骨哨扔进了垃圾桶,没有那个胡子鬼保护你,我就可以顺利拿到你身上的这副阴骨了。”

  “哦,你一定觉得胡子鬼在骗你是吧?实话告诉你,它没有骗你,当年你爸的确是把它的骨头换到你身上,但没有人知道,那副骨头其实早就被我调包了。你身体里的这副骨头,就是我的。我这么做,是要利用你的身体,滋养我的骨头。用活人的身体滋养出来的死人骨,拥有和活人一样的气息。我拥有了这副骨头,就再也不担心被阴差抓去投胎了。”

  “你要这副骨头,拿去就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直到这时,我终于可以发出声音,对着女鬼大声嘶喊。

  女鬼“嘿嘿”一笑:“你真当你朋友是好人呢?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是为了帮你才去医院,实际上是他早就得知你拥有阴骨,他想得到阴骨,又怕我和胡子鬼,就想先把我和胡子鬼除掉。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昨晚被胡子鬼赶跑之后,我实在没地方去,就找你朋友跟他玩玩。”

  一条人命,它居然轻率地说玩玩?

  它利用我养阴骨,还害了田君,这样的恶鬼,怎么配留在阳间?

  尾声

  我误会胡子鬼的一片好心,那是我智商不够,如今被女鬼围堵,也是我活该。

  但我李多不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人,女鬼要是得到我的阴骨留在阳间,指不定还会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能让它得逞!

  我趁女鬼不注意,拔腿就跑,到了人多的地方它就不敢这么为所欲为了。然而,我还没跑出去几步,那女鬼便追了上来,一脚将我踹飞了出去。我被摔了个狗吃屎,爬都爬不起来。

  女鬼阴笑着扑向我,锋利的指甲在日光下散发着冷冷的光。我抬起腿朝它肚子上踹,被它一把抓住脚踝往后一扯,仿佛要把我的腿硬生生地撕扯下来一般,疼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受死吧!”

  “砰!”

  在女鬼落下来那一刻,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块大石头,击中了女鬼的头部,将它砸得偏向一边。我趁机爬了起来,看到胡子鬼双手叉腰瞪着我,那模样,跟我爸有得一拼。

  “臭小子,你居然把我给你的骨哨扔了?”胡子鬼说着,拿出那根断指,走到我跟前,“你爸不让你学医你不听,我让你有事找我你也不听,李多,你长大了,出息了啊!喜欢自作主张是吧?”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胡子鬼把骨哨往我怀里一塞,兀自说道:“当年要不是你爸,我和我妈都得死,是你爸妙手回春救了我妈一命,我用我的骨头救你,难道不应该吗?”它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女鬼跟前,将它提起来抡了出去。

  “砰”地一声,女鬼撞到大树上,又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留下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一溜烟地逃跑了。

  我怯懦地走到胡子鬼跟前,挠着脑袋,想说些抱歉的话,却不知从何开口。

  胡子鬼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记住,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叫哥。”说完,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我呆呆地望着它远去的方向,手里拿着那根骨哨,眼泪不自觉地溢了出来。我李多何德何能,胡子鬼对我这般保护,还不是因为我爸?

  爸,您不让我学医是为了保护我,但你不知道,真正能保护我的,是您的仁德之心。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告诉他我在医院做兼职的事情。

  我刚拿出手机,电话就晌了起来,居然是我爸打来的。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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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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