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相随
陨落的太阳2025-10-16 11:035,898

迷迷糊糊中,秦文洲感觉胸口堵得慌,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他吃力地睁开双眼,发现胸口赫然踩着两只穿着粉色运动鞋的脚​‍‌‍​‍‌‍‌‍​‍​‍‌‍​‍‌‍​‍​‍‌‍​‍‌​‍​‍​‍‌‍​‍​‍​‍‌‍‌‍‌‍‌‍​‍‌‍​‍​​‍​‍​‍​‍​‍​‍​‍‌‍​‍‌‍​‍‌‍‌‍‌‍​。

  没有上半身,只有两只断脚​‍‌‍​‍‌‍‌‍​‍​‍‌‍​‍‌‍​‍​‍‌‍​‍‌​‍​‍​‍‌‍​‍​‍​‍‌‍‌‍‌‍‌‍​‍‌‍​‍​​‍​‍​‍​‍​‍​‍​‍‌‍​‍‌‍​‍‌‍‌‍‌‍​。

  秦文洲头皮一穸,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却推了个空。

  难道是在做梦?秦文洲狐疑地昂起头,见胸口清晰地印着两只湿淋淋的脚印。

  秦文洲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网吧后面的池塘边。

  回忆了片刻,秦文洲想了起来:今晚他和同桌杨子辰在网吧打游戏,后来他犯困打起了盹儿。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咋会躺在这里,只好掏出手机拨打杨子辰的电话。

  杨子辰挂断电话后,很快从网吧里跑了出来,气乎平地说:“我上个厕所,出来你就不见了。这池塘最近经常闹鬼,你跑来干什么?你看,水鬼的怨气把水草都缠得变黑、枯死了。”

  秦文洲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看,见身边果然涌动着一簇黑乎乎的水草,像极了人的头发。刚才他只要翻个身,就掉进这簇水草里去了。

  秦文洲打了个冷战,连忙将刚才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下。

  杨子辰骇然道:“你恐怕遇到鬼移身了。就是鬼附在你身上,使你身不由己地离开原地。我估计,你在网吧里坐的那个位置上也坐着一个鬼,它把你移出网吧,是因为你占了它的位置。”

  秦文洲听得心里发毛,指着自己的胸口说:“这脚印又作何解释?”杨子辰说:“这是鬼踩人,踩你的估计是传说中的无体鬼。此鬼没有上半身,专踩人心脏部位。它死时定满怀怨恨,唯有踩死令它生怨之人,方能解怨。听说那无体鬼穿着粉色运动鞋,说不定生前是你曾得罪过的女生。”

  秦文洲一怔,忽然想起了他女友薛小婵。薛小婵二十多天前吵着要和他分手,请假后到现在一直没来上课。

  “不会是她吧?”秦文洲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却见杨子辰默不作声,正惊恐地盯着他身后的池塘。

  秦文洲悚然回头,只见池塘水面上漂着两只穿着粉色运动鞋的人脚,直直地倒插在水中。漂到岸边时,两只断脚突然“扑通”倒下,骨碌碌地滚到了岸上。断脚又晃晃悠悠地立了起来,踩着岸边水草,极其诡异地朝两个人走了过来。

  秦文洲与杨子辰惊恐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撒腿就跑。

  街上静悄悄的,清晰地回荡着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跑到一家超市门口时,秦文洲忍不住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那无体鬼好像没有追来,咱们俩先休息一会儿。”

  “你今天跑步超常发挥啊,跑得像鬼飘似的,我差点儿追不上……”杨子辰话犹未了,忽然停了下来。

  秦文洲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猛地回过头,见杨子辰正睁大双眼盯着他的肩膀,神情极其惊恐。

  秦文洲狐疑地抬手摸向自己肩膀,猛然摸到一双湿淋淋、冷冰冰的运动鞋。

  鬼踩人!秦文洲脑中惊魂一闪,触电似的缩回了手,只感觉全身一阵恶寒。

  忍着恐惧,秦文洲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超市的玻璃橱窗。

  在玻璃橱窗上,秦文洲看见自己的肩上站着一个女鬼,遮面的长发缝隙里隐隐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与他幽幽对视着。

  秦文洲被盯得背脊发凉,硬着头皮说:“不是无体鬼吗,怎么有身子?”

  女鬼慢慢地弯下腰,倒垂的长发一下子盖住了秦文洲的脸。

  秦文洲顿时慌了神,急忙撩开挡住视线的长发。没等他看清女鬼的五官面目,女鬼突然张开嘴巴,露出一嘴蠕动的蛆虫。

  秦文洲头皮一麻,来不及细想,条件反射地弯下腰,想把女鬼从肩上甩下来。

  女鬼突然伸出双手,紧紧地勾住了秦文洲的脖子。

  秦文洲被勾得无法直起腰,急忙朝吓呆的杨子辰大喊:“快来帮忙啊!”

  杨子辰猛然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秦文洲身后,一把抓住女鬼的双脚,往后使劲儿一拽。

  女鬼双脚猝然断裂,杨子辰猝不及防,抱着两只断脚摔了个跟头。等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抱着两只断脚,吓得大叫一声,急忙将断脚扔了出去。

  秦文洲感觉勾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冷、硬,定睛一看,女鬼的手臂已然露着森森白骨,竞无半点儿血肉。

  女鬼突然甩了甩头发,露出的脸一样枯骨嶙岣,眼睛部位只有两个阴森森的血窟窿。面对吓得瑟瑟发抖的秦文洲,女鬼忽然开口说:“我就是无体鬼,身子都在水底泡烂了。”

  秦文洲忍着恐惧说:“你的两只脚为何没有腐烂?”

  杨子辰忍不住说:“我知道。水底氧气充足的话,沉在水底的尸体会在三周内被完全分解。如果尸体穿着运动鞋,鞋底的橡胶会带着穿鞋的脚一起浮出水面。”

  “没错,我除了一双浮出水面的断脚,其它部位都是虚无的灵体……”女鬼话还没说完,眼睛部位的血窟窿里突然溢出一汪浑浊的血水,勾着秦文洲脖子的手骤然松开​‍‌‍​‍‌‍‌‍​‍​‍‌‍​‍‌‍​‍​‍‌‍​‍‌​‍​‍​‍‌‍​‍​‍​‍‌‍‌‍‌‍‌‍​‍‌‍​‍​​‍​‍​‍​‍​‍​‍​‍‌‍​‍‌‍​‍‌‍‌‍‌‍​。无脚的骷髅身“扑通”落地,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秦文洲惊得目瞪口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杨子辰沉思了片刻,说:“我怀疑,它是被恶鬼绑上石头抛进池塘,沉到水底活活溺死的。只有这样,它的身体才会在三周后被分解成一堆白骨。而刚才,它一定是被那个恶鬼控制着。”

  “这个女鬼究竟是谁呢,我怎么感觉它好像认识我?”秦文洲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疾步走到被杨子辰扔在一边的那两只断脚前,将断脚上的粉色运动鞋脱了下来。

  拿着粉色运动鞋查看了良久,秦文洲突然脸色煞白,失声叫道:“这运动鞋是薛小婵的,是我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两只运动鞋的鞋底都有颗爱心,是我用小刀刻的。这个无体鬼,难道就是她?”

  杨子辰默不作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秦文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扭头一看,发现杨子辰竞双目尽赤,整张脸已扭曲变形。

  没等秦文洲回过神来,杨子辰猛然伸出双手,狠狠地掐向了秦文洲的咽喉。

  秦文洲急忙闪身躲开,嘶声叫道:“杨子辰,你疯了吗?”

  杨子辰置若罔闻,再次疯了似的扑向秦文洲。秦文洲刚想避开,杨子辰身体突然向前一倾,重重地扑倒在地。

  秦文洲愣了愣,低头一看,发现刚才放在他脚下的那两只断脚不知何时横在了杨子辰的脚下,硬生生将其绊倒在地。

  “小婵,是你在暗中相助吗?”秦文洲鼻子一酸,差点儿掉下泪来。这时,他看到杨子辰已飞快地从地上爬起,又龇牙咧嘴地朝他猛扑而来。

  疯了,真是疯了!秦文洲叫苦不迭,来不及细想,慌不择路地向前拼命奔跑。

  杨子辰嘶声怒吼着,在后面紧追不舍。

  秦文洲越跑越累,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他回头看了看,见杨子辰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秦文洲急忙拐进一条小巷,虚弱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紧紧地捂着狂跳的胸口。

  没等秦文洲缓过劲儿来,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杨子辰也拐进了这条巷子,但对靠在墙壁上的秦文洲视如未见,径直向前狂奔而去。

  看着杨子辰的背影,秦文洲悚然怔住。他又看见了那两只断脚,脱掉了运动鞋的苍白脚掌紧紧地勾着杨子辰的双肩,诡异地倒挂在杨子辰的后背上。

  难道小婵想把杨子辰引到什么地方?秦文洲心中疑窦丛生,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这是一条死胡同,尽头处堵着高高的围墙。围墙粉刷了一半,旁边放着一副施工人员的木梯。

  杨子辰很快跑到围墙下,攀着木梯爬上围墙,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围墙对面。

  秦文洲立刻赶上来,也攀着木梯爬上了围墙。

  看向围墙对面,秦文洲愣住了——围墙对面,竟然就是网吧后面的那座池塘。

  杨子辰飞快地跑到秦文洲原来躺的那个位置,突然摇摇晃晃地倒下去,趴在地上不再动弹。附在他后背的两只断脚随之骨碌碌地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滚进池塘,又直直地倒插在水中。

  小婵只是想让杨子辰把它的断脚带回池塘吗?秦文洲百思不得其解,硬着头皮跳下围墙,朝杨子辰走了过去。

  杨子辰一动不动地趴着,伸出的一只手泡在岸边那簇黑色的水草里。

  秦文洲蹑手蹑脚地走上前,池塘的水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秦文洲凝神细看,原来是那簇黑色的水草在动。

  这池塘最近经常闹鬼……秦文洲忽然想起杨子辰对他说过的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黑色的水草犹在涌动,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长着血色长指甲的手。手上长满了乌黑细长的绒毛,慢慢地往前移动着,突然一把拽住了杨子辰那只泡在水草里的手。

  杨子辰猛然惊醒过来,惊叫着扯开鬼手,条件反射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黑色的水草剧烈地涌动起来,从中浮起了一张同样长满绒毛的人脸,嘴角露着两颗又尖又长的犬牙。

  杨子辰惊叫道:“水鬼现身了,快跑!”

  秦文洲想跟着逃走,双脚却挪动不了。他低头一看,见那只长着血色长指甲的手已紧紧地拽住了他的一只裤管。

  秦文洲抬脚猛甩,但不仅没有甩掉裤管上的手,反而将水鬼连同那簇黑色的水草全都牵上了岸。

  原来,那簇黑色的水草是水鬼的头发,湿淋淋地披散开来,紧紧地裹住了水鬼的整个身子。

  杨子辰本想过来帮忙,见此情状,顿时被吓得立在原地呆若木鸡。

  水鬼紧紧地抱着秦文洲的双腿,仰起头,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秦文洲。

  秦文洲不敢与其对视,想向杨子辰求救,却见杨子辰宛如泥雕一般呆立不动,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眼神一片死灰。

  难道他又被鬼附身了?照这样下去,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秦文洲暗忖着,猛然一使劲儿,居然甩掉了水鬼的双手​‍‌‍​‍‌‍‌‍​‍​‍‌‍​‍‌‍​‍​‍‌‍​‍‌​‍​‍​‍‌‍​‍​‍​‍‌‍‌‍‌‍‌‍​‍‌‍​‍​​‍​‍​‍​‍​‍​‍​‍‌‍​‍‌‍​‍‌‍‌‍‌‍​。

  秦文洲急忙冲到杨子辰面前,使劲儿摇了摇杨子辰的肩膀。杨子辰宛若一根僵硬的木头,身子左右晃了晃,两只耳朵后面突然伸出一双腐烂生蛆的手,一下握住了秦文洲的双手。

  秦文洲的心突然一跳,条件反射地挣脱开双手,瞬间渗出一身冷汗。他想往后退,却见那个水鬼已经朝他飞快地爬了过来。

  进退两难,秦文洲感觉全身的血液在急速冻结,整个人都掉进了冰凉彻骨的恐惧中。

  杨子辰神情僵硬地倒了下去,在他身后,站着一具已经严重肿胀的腐尸。腐尸暴突的双目死死地盯着秦文洲,忽然开口说:“秦文洲,你认不出我了吗?”

  秦文洲强忍着恐惧,与腐尸对视了许久,悚然一颤,骇然道:“你是李云鹏?”见腐尸不回答,秦文洲追问道,“把我移出网吧的是不是你?”

  腐尸终于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你以前的同桌李云鹏。我把你搬出网吧,是想暗示你去救薛小婵。你和杨子辰逃走后,我又上了杨子辰的身,再次把你引到了这里。”

  秦文洲愕然道:“救薛小婵,她究竟怎么了?”

  李云鹏说:“她遇到了鬼移身,被鬼扔在池塘里。”

  秦文洲身子猛地一震,颤手指着依然倒插在池塘水中的那两只断脚,说:“那两只断脚,真是薛小婵的吗?”

  李云鹏眼神一黯,低下了头:“那是我女友许晓丽的脚。薛小婵和你吵架后,把那双粉色运动鞋送给了许晓丽。那天晚上,我被池塘里的水鬼上了身,把许晓丽绑上石头扔进了池塘。我清醒之后,无法原谅自己,所以跟着投池自杀了。此后,许晓丽对我一直心存戒备。它之所以把你踩醒,就是担心你也会被我扔进池塘溺死。后来我上杨子辰身时,它的双脚也在拼命地阻止我,甚至还附上了杨子辰的后背。它这样做,同样是怕我害死杨子辰。”

  听完李云鹏的话,秦文洲的心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追问:“那薛小婵呢,她究竟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

  没等李云鹏回答,那个水鬼已经爬到秦文洲的脚下,再次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双脚。它十个长长的血红指甲宛若十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抠进了他的小腿肚。

  瞪着水鬼一双长满了乌黑绒毛的手,秦文洲恐惧到了极点,惊叫道:“你已经害死了李云鹏与许晓丽,不能一错再错了!”

  水鬼猛然仰起头,一双深陷在黑色绒毛中的眼睛血泪盈盈,目光近乎疯狂。

  秦文洲被水鬼盯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李云鹏。

  “晓丽,原谅我。”李云鹏口中喃喃自语,目光痛苦地看着池塘里的那两只断脚,对秦文洲此刻的处境竟视如未见。接着,它一步一步地走向池塘,突然纵身一跃,“扑通”跳进了池塘,缓缓地沉了下去,直没至顶。

  秦文洲绝望地低下头,却发现水鬼松开手站了起来,近距离注视着他。

  面对水鬼一张长满绒毛的脸,还有那两只露出嘴角的犬牙,秦文洲感觉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着,攥得他濒临窒息。

  水鬼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文洲,身子却在缓缓地后退。

  秦文洲一怔,定睛一看,原来杨子辰已经清醒过来,正揪着水鬼的长发在使劲儿往后拖。

  看到秦文洲还在发愣,杨子辰急道:“别发呆了,快跑!”

  秦文洲也急道:“你快放手,别惹恼了它!”

  杨子辰一惊,连忙松开了手。

  一阵阴风乍动,水鬼后背的长发突然随风飘起,宛若一条条黑色的长蛇,纷纷卷向杨子辰。

  杨子辰猝不及防,立刻被水鬼的长发缠住了脖子。长发一圈儿一圈儿地环绕过来,将杨子辰的头裹得严严实实,宛若一只黑色的大粽子。

  秦文洲看得心急如焚,硬着头皮朝水鬼吼道:“我知道你满怀怨恨,唯有逼死令你生怨之人方能解怨,对不对?”

  被缠在水鬼长发里的杨子辰挣扎着说:“行啊,把我说过的话都搬出来了。可我怀疑,令它生怨之人应该是你才对。刚才我发现,它看你的目光含嗔带怨,简直就像被你刚刚抛弃的旧人。”

  秦文洲苦笑道:“我可不是这种始乱终弃的人。我只有薛小婵一个女朋友,我心里也永远只有她一个,没人可以替代。”

  水鬼的身子猛地一震,缠着杨子辰头颅的长发突然松散开来。

  杨子辰急忙扯开满头的长发,狼狈地站了出来,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秦文洲狐疑地看了看水鬼,右眼皮突然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他强忍着心中恐惧,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鬼的眼睛。水鬼也在盯着他看,眼中竟泛起了盈盈泪光。秦文洲身子一震,突然反觉一颗心仿佛要飞起来了似的,在胸膛里疯狂乱撞。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道:“你就是薛小婵,对不对?”

  水鬼默不作声,眼里的泪水却如决堤般涌出。

  “小婵,原谅我那天对你的伤害……”秦文洲两腿一屈,“扑通”跪倒在水鬼的面前。水鬼终于开口了:“我就是薛小婵。那天和你吵架后,我发下毒誓,如果你不先主动向我道歉,我就算做鬼也绝不开口说话。后来,我的身上就慢慢地长出了一层绒毛……”

  秦文洲皱着眉说:“怎么会这样?”

  薛小婵黯然道:“我半年前就在这池塘失足淹死了,可我不知自己已死。那天和你吵架后,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才会稀里糊涂上了李云鹏的身,使他丧失了理智​‍‌‍​‍‌‍‌‍​‍​‍‌‍​‍‌‍​‍​‍‌‍​‍‌​‍​‍​‍‌‍​‍​‍​‍‌‍‌‍‌‍‌‍​‍‌‍​‍​​‍​‍​‍​‍​‍​‍​‍‌‍​‍‌‍​‍‌‍‌‍‌‍​。他和许晓丽,皆是因我而死。”

  秦文洲沉默了良久,说:“不对,就算你无心害死他们俩,这也不是你身上长绒毛的原因。难道,这是一种病症?”

  薛小婵说:“那天回寝室后,我躺在床上一直不吃不喝。一个室友过来劝我,结果被我冷嘲热讽气哭了。她哭的时候一直站在我床边,眼泪都滴在了我的身上。后来我才知道,死人身上沾到活人的眼泪,就会长出一层绒毛,犬牙跟着变长,指甲与长发皆不停疯长。我无法接受身体上的这些变异,就在今晚跳进了池塘。李云鹏一直不知是我害了他,见我落水,以为我遇到了鬼移身,所以把你移出网吧,希望你能把我救上岸。”

  杨子辰说:“我听说,活人的眼泪滴在死者身上,会使死者带着阳间的味道离开。活人眼泪蕴含着人的阳气,也叫还阳泪,滴在死者身上,会使死者还阳。但是,只能延续死者的头发、指甲与犬牙的生命,还有对挚爱之人不合的执念。”

  薛小婵泪眼幽幽地注视着秦文洲,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使死者不能投胎。室友的眼泪更加坚定了我对爱情的执着,所以至死相随,永世不渝。”

  秦文洲心如刀绞,右眼皮又冷不丁地猛跳起来。

  右眼跳灾!秦文洲心头突然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恐惧,颤声说:“小婵,半年前,你真是失足落水的吗?李云鹏和许晓丽,也真的都是因为你……”

  秦文洲话犹未了,杨子辰忽然指着池塘惊叫道:“你们快看!”

  秦文洲急忙扭头看向池塘,只见池塘的水在诡异地剧烈翻涌着。水面上不知何时挤满了一簇簇黑色的水草,皆不约而同地往岸边飞快地漂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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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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