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被炸碎的血肉,悄悄汇聚成九堆肉泥。
散发着暗红的诡异光芒。
我跟刘紫然那也暂时停止了争吵。
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血肉上。
“搞什么……”
刘紫然一手拎起尺子,一手伸进我怀里,取回她的镜子。顺便问道:“那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那什么东西。”
我回应。
刘紫然眉毛一挑:“你不邪魔外道么?还能不了解自己同行?”
我眯眼皱眉,转头看刘紫然:“嘶,我刚才就多余救你。”
可提到这多余,好像踩着刘紫然尾巴似的:“对!说到这个多余……你那什么狗屁同学?我救他,他居然卖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郎铁。
这会儿他正抱着柱子,惊恐且懵逼的看着那些蠕动,汇聚的血肉。
听见我跟刘紫然的对白,赶紧对我这边摆手:“不是我啊!可不是我!是德哥,呸!不是,是宋毅德,是宋毅德那小子卖的!”
轰!
郎铁说话这会儿,九坨肉泥中的红光,突然直冲上天!
击穿阴暗的云雾,在天空汇聚一张巨大的脸孔。
“秦三省,本想卖你个人情,将那金身送还给你。你可以拿着金身,然后滚远。这样你我都省去不少麻烦。但是……为什么你偏偏要回头呢?”
那脸孔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整座清风山。
话音落下,张开巨口,无数凶魂恶鬼从口中喷涌而出,缠绕那九道汇聚的红光,被红光逐渐吸收。
红光变细,化为血色丝线,上面挂着一串串散发阴暗雾气的铜钱。
地面血肉崩碎,红线飞起!
半空中钩织成网,笼罩整个清风观之上。
“所以现在……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别想走……”
话音落下,网格之间伸出一条条黑色的鬼爪,一声恶鬼咆哮,地动山摇!仿佛有大妖魔,即将出世……
这排场,让我想到了先前在金三角,那古宅地下封印的邪神。
不仅如此,我甚至在此刻的空气之中,也嗅到一股降头金身的气味。
眼前这一场景,绝对跟降头金身有点什么关系。
“走,我们撤回祖师殿里。”
我向身后摆手,自己也跟着后退。
等人都退到祖师殿里面,那些从网格之间钻出来的,从天而降的鬼爪,也都落到了地上。
但凡被这些爪子碰到的东西,花草枯萎,血肉消散。
哪怕是块石头,也会化为粉末。
祖师殿的墙,当然也拦不住。
这点谁都清楚。
“完了完了完了……这特么,是惹着什么玩意儿了,这下完犊子了。我是不是做梦呢,不应该啊……”
郎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断的搓着自己的头发。
“哎,邪魔外道,我们退到这做什么?”
刘紫然问。
外面情况紧张,但刘紫然脸上,反倒没什么特别担心的模样。
我眼睛瞄着门外,一道道持续落下的黑色鬼爪,顺便回应刘紫然:“心理素质不错啊,刘姐。”
“屁话,跟心理素质没关系。你肯定是有什么主意,不然,带人进祖师殿做什么?你赶紧说,我现在看你特别不顺眼,别跟我故弄玄虚。”
她说的没错,我还真有个注意。
外面情况,看着无解,但实际上却又有很多问题,让人疑惑。
首先,这天大的阵仗,跟神仙下凡似的。对方要是就想抢个杜悠,夺走其体内的残魂,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呢?
白天刚一照面的时候,就明抢呗?
反正,我们又打不过的。
用得着像现在似的,先费劲的把我引开,再单独攻略刘紫然么?
其次,这鬼怪我认识。
那就是之前,在杜悠家附近,开了一道虚幻巷子,抓老道,吃道士,吸亡魂的那位。
只是这一次,它势头比之前凶猛了许多。
这鬼怪常年盘踞于清风山,占据绝尘子师父的躯体。说不准都有千八百年了。既然如此,这清风山,其实就属于它自己的老巢。
说毁了,就毁了?
我总觉得不至于。
这几点一结合,我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测。
这鬼怪不仅会玩尸傀之术,更善于开辟、连接又或者是转移部分空间的神奇能力!
它是将另外一处空间,连通,又或者转移到此刻的清风观!而这些沾人就死的鬼爪,便是来自于那片空间。
而这空间,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先前提过的镇妖峡之内!
但就像我先前所说,这要是他随手一挥,就能用出来的能力。那下午一照面,直接抓我们不是更好?
“……所以,听明白了吧,刘紫然?这是个大招!虽然厉害,可是持续时间必然不会很长,而且,用了以后,消耗也是极大。所以,我们只要撑过这段,躲过去,等这老鬼招数结束,反杀他,也未必是难事。”
我将自己的想法,对刘紫然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恶鬼的利爪,已经开始分解祖师殿的墙壁。
刘紫然眉毛一挑:“哦吼,明白了……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吧,哥哥?这墙皮都快吃干净了,咱也扛不住啊,咱躲不了,不还是等死么?”
我一笑。
对刘紫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当着她的面,裂开了手心里的嘴巴。
“你要说头几个月来,那还真躲不了。不过呢,我运气还不错,上次去金三角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宝贝。正好用得上。”
掌心的嘴巴,吐出了只玉钥匙。
“秦三省??”
一见这东西,刘紫然又火了:“你不是说这东西丢了么?”
“我说过么?忘了。”
“呸!你自己偷偷摸摸藏起来了,还骗我?”
“那你说错了。我是光明正大的藏起来的。”
“你……有不骗我的时候么?”
“那得想想。”
刘紫然抓头,抓一半儿,放下手:“哎算了,这个先不提。这东西什么用处啊?”
说话时,一只黑色手掌,穿透祖师殿棚顶,对着我们几人,就扎了下来!我闪身搂住杜悠。
刘紫然也迅速躲开,顺便踹走郎铁。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祖师殿几乎要崩塌,无数鬼手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落到我们周围。
眼见不是解释的时候,我直接把玉钥匙,往面前一怼。
按照之前的方法,转动钥匙,门凭空出现!
咔!我将门打开,与此同时,对一旁的刘紫然喊道:“进来,躲到这里!”
顺利躲入门内。
阴邪之气顿时隔绝。
甚至连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
黑暗的地下室中,是刘紫然漫长的懵逼。
不光她,郎铁,杜悠,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啥玩意儿啊,这地方……”
半天,刘紫然才想起来拿出手机,往周围一照:“像是个地下室?”
眼下这个地方,正是我第一次打开那门,进入的地下室。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地下室的上面,楼梯尽头,没有传来光亮。也没有人声。
“我也是第二次来,没上过楼。要不,上去转转?”
我走上台阶。
刘紫然担心的回头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背后,竟没有先前进来时的门。
我这时拿出钥匙:“放心,这门呢,钥匙在哪,门就在哪。我想开就开,想关就关。外面的人,也见不到这扇门,更别说将它破开。”
刘紫然从我手里拽走钥匙,放到鼻子下,仔细嗅嗅,又贴在眼前认真观察了一阵,眉毛一挑:“冥物?你收的?”
“嗯,误打误撞。”
“秦三省,你是不是还藏过别的冥物?啊,我想起一件事,之前的镜子,不是绝尘子踹碎的,对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刘紫然脑门儿都快冒烟了。
扭头看向杜悠:“悠悠,你当时没晕,你跟我说,镜子怎么回事?”
杜悠搓手,眼睛瞄向别处。
虽然没说,但答案显而易见。
在刘紫然的咬牙切齿中,我走上楼梯。
“秦三省……”
杜悠也向上跟了几步,担忧的问道:“那个……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摇头。
“不知道,不过如果有危险的话,聚集在这么狭小的位置。更难受。”
于是,我们四个上楼。
这的确是我第一次上来。
本来,我是希望见到之前的活人,跟他们打听一下,这究竟是哪。
我还记得,上次他们说的是老泰语。这钥匙又是靠近老挝的区域得来的。应该是那里的某处区域。
可当我走上来以后,才发现,不用打听了。
一是这房子破旧不堪,根本找不见人。
二是,这里我来过。
还是跟刘紫然一起。
“这……不是之前的古宅吗?”
刘紫然惊讶。
没错儿,就是那里。
可看上去,却比之前我跟刘紫然来时,更加破旧。
本来还有一阵不安,毕竟我在这得罪了个邪神。可仔细感觉了一下,这地方,眼下半点邪气都没有。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危房。
“真是奇怪……”
我走到古宅一层的一扇窗户前。
外面是一片荒野。
但不对劲。
这里不该是荒野。
之前来这的时候,还是一片树林。那时躲避邪神,我就是逃往这个方向。
“这不是那个古宅么,但外面怎么不一样了……”
刘紫然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伸手,准备打开窗户。
可那窗子却好像被镶死了一般,无论刘紫然怎样用力,都无法将其推开。
“打不开呢?”
她转头看我。
我也盯着窗,但比刘紫然更直接点。我一拳将那窗户打碎。
窗子碎掉的一瞬间,窗外的场景,也根本粉碎。
碎裂的玻璃后,是一片黑暗的虚无。
“不是真的……”
我皱眉,拉着刘紫然,后退两步:“或者说,这把钥匙,这扇门,最多让我们停留在这里的这栋房子。房子之外,我们去不了。”
我这到底收了个件什么鬼冥物。
看来,还是没有研究到位。
“好了,差不多可以出去了。我觉得那老鬼的招术,应该持续不了太久。”
我再次拿出玉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