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紫然始终没有回我的消息。
电话又打不通了。
虽说是半夜,有很多正常合理的可能,但最近与鬼怪邪物有关的事情太多,让我没办法不去多想。我想快些把麻烦解决,于是对凌雨菲提出,立刻动身去往千炼山的要求。如果能在隔天中午之前解决这件事,那是最好的。
可一到这千炼山地洞附近,我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蛊降虫的气味。
别的降头师可能还不好分辨,但“我”自己的虫子,就不一样了。
我没想到左元会在这里。
原本我想的是避开他的锋芒,就在附近观察一下,看这家伙究竟是来做什么。如果也是对那鬼头珊瑚有意思,刚好让他替我探路。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很快,我们俩相通的蛊降虫感应就告诉我,对方正在施展某种我也不会的术法。
借用灵魂与躯体,修补灵魂与躯体的术法。
这术法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修补,需要的是自身修自身。
举个例子,我受伤极重,奄奄一息,这术法可以短时间内让我恢复,跟没事儿人似的。但前提是我需要找到另外一个我自己,否则术法就不成立。
左元能施展这术法,说明他是活蹦乱跳的,一定没有受到重伤。
那么他在为谁治疗?
那治疗得材料呢?
那一瞬间我马上想到这世界既然有杜幽兰,也有左元,那么,它会不会也有另外一个刘紫然呢?
我知道这想法挺巧的。
可巧合的事情,它就是总会发生。
于是我进入洞穴,果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因为我与左元术法是相通的,蛊降虫间也可以被彼此控制,我又被鬼头珊瑚的红沙恢复了一部分降头术能力,所以,我干扰了左元。将他维持鬼头珊瑚修补躯体的力量暂时斩断。刘紫然本身又是很刚的人,算是与我配合,瞬间稳固了自己的意识。
但接下来事情就不好办了,面前这个人,可是没有尸转生前的我自己。即便能控制他一部分蛊降虫,他杀我,也比我限制他容易太多了。
“真是让我生气……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太着急,我应该先找上你的。我知道杀掉你,才能让这件事,更顺利地发展。可是,她等不到。”
左元站起身,他那只独眼已经充血,胸口的伤不断流出浓黑的血液。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恨意。
他就是我,我懂他的恨。
“三……三省哥??”
刘紫然也看到了我,挺起脖子,瞪大眼睛,一瞬间在她的脸上闪过许多表情。有惊喜、兴奋,但更多的是纠结、恐惧,与担心。
“嘘!”
我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别多话,继续稳住自己的意识。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带你走。”
刘紫然点头,听了我的话乖乖闭嘴。
左元却是一声冷笑:“你觉得,自己今天走得了吗?坏了我的事情,我饶不了你……不过你应该高兴,因为至少你没把事情完全搞砸。我还不至于,让你消失得太痛苦。”
说话时,左元已经走出了仪式环绕的圈子。
进入这里时我就开始观察,左元这仪式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那十二具尸偶,那十二个东西也很强,若是把它们放出来对付我,我是没辙的。
但好在它们需要压制鬼头珊瑚。
而且,看左元胸口的黑血,他眼下状态也不是很好。
所以……
我大概有一成的把握。
嗯,或者再减一半吧。
“她为什么会伤成那样?”
我问。
“与你无关。”
左元冷淡回应,接着身体散发邪气,掀开右边的头发,骷髅面中涌出无数黑色粒子小虫!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虫。
这东西我没有的。
哪怕还是左元的时候。
所以暂时也不好判断它到底什么功能。
不过,因为我俩降头术完全相同,灵魂也一模一样,所以这虫被左元放出身体的一刻,我也控制得了!
我阻止那虫向我靠近,并且中途将其中十分之一,化为血蜈蚣。盘踞在我身边,对抗一些漏网之鱼。
“看来你确实很虚,身体里没多少虫子。如果不是你我为同一人,我杀掉你,就像杀掉蚂蚁那样简单。”
左元冷漠地说着。
说话时,虫粒汇聚,如同一条巨蟒,盘旋着向我袭来!到我面前时,被我强行控住,以血蜈蚣抵挡。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被轰飞出十余米。
力量相差还是太多。
即便可以控制左元的一部分虫,但占据主导仍然是他。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杀掉。
刘紫然也一样。
“我是虚没错,你也被鬼头珊瑚伤得不轻。不如各退一步吧兄弟,你我之间,没必要难为彼此。”我艰难地稳住身体,站稳,手心嘴巴在背后悄悄吐出玉钥匙。
“你可以退,你可以不被为难,但我已经没机会了。”
左元的手摊开,伸向两侧,手心嘴巴裂开,一条条蚯蚓一般的虫子,从那两张嘴里不断涌出:“我就是你,所以我知道你这会儿正在琢磨些小伎俩。可这时间你拖下去没意义,你,多少还是比我弱的。”
左元说完这话,我只觉得背后的手被一股力量缠住!
咔!
伴随着一阵骨裂的声响,我的胳膊被那股力量折断。接着,一条手腕粗细的血蜈蚣,从我背后爬上肩头,它的嘴巴里,正叼着我的玉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