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鬼，都是倒着爬的，像一条条断节的大蜈蚣。它们从上下左右，所有可以来到眼前这一层的路径，爬向我。
它们面部腐烂，腐烂的伤口能看到老鼠啃食的痕迹。而裂开的腹部，似乎除了蛆虫之外，也有着一些暗红色的小东西，噼里啪啦地从伤口中涌出来。
那些小东西在落地后，迅速变大，生毛，成了一条条漆黑的大老鼠。
爬向我的同时，老鼠的脑袋一个接着一个地爆开，而后，生出一张张染血的人面。
“人面鼠？”
就在我惊讶这人面鼠出现的时候，周围两个小鬼，毕竟逼近了我，还带着成群的耗子。我迅速躲闪，与此同时，裂开手心的嘴巴，从那嘴里吐出了一条苍白干枯的肉条。
那是怪尸身上的肉干。
说起来，那八具怪尸对我而言，真的是个贴心的“礼物”。把它们从那井中世界带回来，远比我找到什么破尸水，更让我开心。这八具尸体，不仅个体强大，又贴合我的尸傀之术，控制起来得心应手。它们本身的皮肉，又是我施展尸解降术的上好材料。
我一口老肉咬到嘴里，咀嚼粉碎，再喷出来，就是海量的黑蛇虫！！
黑蛇虫不惧蛊降虫之毒，人面鼠虽然并非虫子，但也属于蛊降术之类，同样被其克制。有这黑蛇虫盘踞在我身边，很快，便将那些小鬼腹中生出的人面鼠，消灭干净。
至于剩下的小鬼，黑蛇虫无法兑付，我便口吐黑水，唤出了几条我之前日子随手收了的孤魂野鬼。
稍微抵挡一下。
因为我知道，这帮小鬼都不是大头。
有一个东西，正在背后控制着它们。也是那东西，杀死了它们。
而那东西的位置……
我悄悄散到这烂尾楼上下水泥缝隙间的黑蛇虫，给了我感应。一团厚重的阴邪之气，正盘踞在这楼内，顶层位置！
它也在观察着我。
似乎还是个熟人。
“原来你果真没死。行，阿菲你这事情办得漂亮。”
我心中冷淡一笑，下一刻，手心儿蛊降虫一咬！我那些正对抗着周围小鬼的鬼仆，一个个动作变得迟缓，接二连三，被小鬼啃断了手、脚、脖子，一个个化作黑雾消散。
小鬼们越过了盘踞我身边的黑蛇虫，那浓厚的邪气、怨念，让黑蛇虫一个接着一个地枯萎，成了一团团的虫子干。
而后，最开始半鬼的红帽小男孩，一跃而起，将我扑倒！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的脸就要咬下去，我抬起双手，努力的支撑！
与此同时，一阵阴森森的不男不女的笑声，从我头顶的方向传来。
“呵……”
“小子，本事不错。这小虫，我从未见过，还真是蛊降术的克星呢。但可惜了，你这小子的灵降术，实在是太差。就那几只孤魂野鬼，也妄想抵抗我精心挑选的断肠小鬼儿？真是笑死姑奶奶了！”
我抬头一看，一个蓬头垢面，身形佝偻的小人儿，从天上慢悠悠地飘下来。
之所以说是小人，因为这东西的个头，甚至还不如这几只小鬼。看不出是男是女，但身上的毛倒是不少，一双手交叉在怀里，落到我身边时才放开，居然是一对儿老鼠爪子。他低头盯着我，嘴角儿咧开，露出怪异的笑容，口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那张嘴里，居然也是鼠牙齿。
“说吧，你小子谁啊？多大的胆子？敢独自一人闯姑奶奶的地盘？”
他一只鼠爪，掐住了我的下巴。
“呵……”
我并不慌乱，这人我已经认出来了。
虽然模样改变了，可我清楚，他是老妖。
其实真名是什么，我不知道，这俩字算是我给他取的外号。
他是雨菲的手下，之前在九号仓库遇见过。善用人面鼠，挺厉害的一位降头师。我以为我杀了他，但现在看来，是雨菲提前收走了他的灵魂。此刻这魂魄，寄宿在一具巨鼠傀儡中，披上了一身人皮。
这老妖实力确实不错，若是之前的全盛状态，跟他斗起来也稍微有点麻烦。不过眼下还好，失去了躯体的他，连人都不算，许多降头术法根本用不出来。
“臭小子，你笑什么？吓傻了？回答姑奶奶问题！”
我没理会他的提问，眼睛瞄了一下周围，反而对老妖问道：“这里，是二号仓库对吧？”
“呵，知道的还不少。”
“对，我知道的确实不少。我还知道，这地方，你不是最大的。你上头应该还有一位，也是个喜欢披人皮的家伙。女的，真名叫雨菲，假名……哎呦，给忘了？哦想起来了，叫什么雪，江雪？”
听了我的话，老妖人皮下的鼠眼开始发颤，捏着我下巴的手，也加大了力度：“你……你是谁？！”
“我杀了你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该死！”
听了这话，老妖马上撒手，这就要逃，却被我一把拽住了耗子腿！他还挣扎，尖吼一声，唤四周小鬼阻拦我，我先前那一地干枯的黑蛇虫尸体，迅速爆开，炸起一片鬼铁线，将那一群小鬼亡魂，尽数绞碎！
那逃跑不成的小老鼠，也紧接着被我狠摔在地上，踩在脚下。
随着老妖降头邪气的消散，这四周场景也都发生了改变。小鬼消失，周围的碎裂的水泥块间，是一只只娇小的尸体。全是小孩子，而且，并没有死太久，但死法却极为残忍。
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眼神，老妖开始在我脚底下挣扎：“你……你要做什么……你放了我！你杀我……你杀我姐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还真不该放过我。她不放过我，主动点来找我，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你……你……你别以为姐姐真的怕你！！”
我蹲下，一把揪住那大老鼠后脑勺的人皮，将他一把提起，摆到我面前：“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怕我……她在哪？！”
“她……她……”
“不说？好，她似乎还挺欣赏你的，费劲地把你从我手上救下来，又助你造了个耗子傀儡？那好，我就把你杀了，看她出不出来。”
说罢，我手心嘴巴裂开，黑蛇虫、鬼铁线，分别从那口中钻出，顺着我的手指，爬上了老妖的脑袋。
“我这两种虫，一个吃肉，一个伤魂，你逃不掉了。”
“姐……姐姐！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
他惊恐地大叫。
这老东西虽手段残忍，降头术法高超，可却也十分胆小。伴随着我的蛊降虫钻进他的躯体，他的叫嚷声，也越来越大。
直至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是楼梯的方向。
我转头看去，一道女人的身影从那个方向走来。
“左元，你为什么会来这？放了他吧，我知道，上次骗你，是我的错。可我就那么几个用地趁手的人了，你总得给我留下几个吧？不然，每次我为你做事，到哪里去找人手。鼠姑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他很出色，你用得到的。”
是雨菲，她还真的出现了。
“姐……姐姐！姐姐你来了，姐你快救我……他，他又要杀我！这个王八……”
“住口！你还想要命就给我用点脑子说话！！”
雨菲尖声咆哮！
这一吼，四周阴气涌动，一阵阵鬼啸，盘旋在这烂尾楼周围。楼外乌云急速汇聚，天空阴暗无光，雷声阵阵……
老妖呆住，身子发抖，片刻后哭嚎着对我改口道：“我……我错了，我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您……”
他不断对我求饶。
而这时，雨菲也走到了我面前，我俩相距大概七八步远。
在雨菲请求的目光中，在老妖求饶的声音里，我掐着他的头皮，把手一点点贴近一旁的水泥石柱。
我盯着雨菲，把手里的老妖，狠狠撞在石柱上！
砰！
他惨叫。
我继续撞，一下、两下、三下……
直至它再也叫不出来。
随后一股黑气，离开了老妖的耗子躯体，我跟雨菲同时看见，但我快她一步张开嘴巴，喷出鬼铁线！
在鬼铁线的缠绕中，老妖挣扎的亡魂，被我吸入口中，狠狠嚼碎，吞掉。
雨菲在发抖。
不是吓得，是气得。
“我要杀的人，不能活。你是不是忘了？记性这么差？嗯？”
我走向雨菲，到她身边拍拍肩膀：“到楼下说，我有点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给我解答。”
“左元……你有点，太过分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
于是，我也回过头：“所以呢？你有什么想做的？”
她死死盯着我，身边黑气缭绕，她身子里藏着的邪鬼，随时都可以从那几乎冒烟的七孔里钻出来。
可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火，压了回去。
“我……没什么想做的。”
阿菲散开了身上的黑气，翼翼地走到我面前：“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找刘紫然。”
我回应。
说完，转身走下楼梯。
雨菲追上来：“刘紫然？她丢了？可她丢了关我什么事？”
此刻，我已经走到一层，因为老妖的降头术法消失，这里能够见到许多的尸体。
我这时停了半步，转头看着身边的雨菲：“阿菲，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的时候，有个约定来着？你犯规了。”
“什么约定？”
她疑惑。
“忘了就算了。”
来到楼下，我双手伸开，指向两侧，接着对雨菲问道：“说正事吧。来的时候，我也大概研究了一下。不过，菲姐技术不错。这个入口，我还是没找到。所以，就请菲姐帮我打开吧，打开这座二号仓库的下面，那个你们制毒的秘密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