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有床,他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息。”
“在我这个地方,哪怕是死了,灵魂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不过,你这小丫头也怪狠的,你是真的想救他吗?刚才你那一巴掌,差点把他直接送走,我看魂儿都快飞出来了呢。”
杜幽兰靠在更衣室的门口,看着脸色煞白走出来的刘紫然。
虽然把一路把秦三省送到了餐厅,可刘紫然也身受重伤。
在左元那其实还好,虽说精神、灵魂被鬼头珊瑚的力量来回刷一遍,但也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
主要是后续……
“唔!”
刘紫然站在门口,靠着墙,捂住嘴,但根本拦不住指缝间溢出的鲜血。
兰姐的眼睛在刘紫然身上上下一扫,微笑道:“小丫头,你知道吗,你可能得比他先走。”
“我知道……”
刘紫然点头。
“那你仅剩这一两天的寿命,拿什么跟我交换,去治疗秦三省呢?我可没有给人白费力气的习惯呀。”
“我当然有东西跟你交易。”
“那说说吧,是什么呢。”
杜幽兰转身,走向通往吧台的门。
刘紫然擦了擦脸上的血,跟在杜幽兰身后,淡淡地回应道:“三省哥说过,鬼头珊瑚对兰姐你很重要。在我那个世界的兰姐,也有那东西。可我猜这玩意儿,在一个世种应该不会存在两块,所以这个世界的你,应该还没有吧?”
杜幽兰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对刘紫然一笑:“从前有来着,不过大概二百年前,被我弄丢了。”
“它现在在我手上。”
刘紫然说。
“哦?撒谎可不好。”
杜幽兰走出吧台,挑了张桌子坐下,顺便对刘紫然招招手:“你知道,想要得到那块珊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当然知道。”
刘紫然坐在杜幽兰的对面,接着回忆道:“那时,第一次去餐厅,因为血骷女鬼的事情,我了解到了鬼头珊瑚这东西。后来跟兰姐闲聊,得知这珊瑚天生自带一个‘五五开’的属性,越是强大的人,想要得到它,就越是费力气。反而弱小的人,更容易把它,占为己有。像兰姐这种不像人的家伙,必须雇佣合适的人,替你卖命,换取鬼头珊瑚的归属权,才好顺利被你掌控。”
杜幽兰惊讶:“那个世界的我,对你讲过那么多?”
“我说了,兰姐很喜欢我。”
“啧……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呢。”
杜幽兰思考一阵,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那珊瑚认你为主?你这重伤,就是它给的喽?可是你怎么得到它的?”
“是个意外。”
“哦?”
“那个凌雨菲的女人,她突然跳出来,那些血气全都进入了她的身体。”
刘紫然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凌雨菲在左元被杀,秦三省昏迷后出现,她吸收了鬼头珊瑚中的全部力量。刘紫然当时希望凌雨菲能想办法救秦三省,虽然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让刘紫然没想到的是,凌雨菲好似被这珊瑚中的什么东西,完全夺取了意识,看上去十分呆傻。
身上的力量乱窜,口水混着血水,不断地流。
然后……
“突然就爆炸了,是吗?”
杜幽兰接过了话。
刘紫然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杜幽兰托腮,笑眯眯地回应:“本来我以为,那个最终夺取鬼头珊瑚的人,会是个术士什么的。没想到,完全是个普通人,这珊瑚也怪了……怎么会认普通人为主?普通人,可承受不了那股力量。”
“在凌雨菲炸开以后,那珊瑚的血雾化作一团,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盯上了地上的三省哥,接着,就突然奔着三省哥而来。我知道那不是好东西,就本能地护着他,然后,那血雾好像也很疲惫,一头扎错了方向,直接怼到我的胸口里。”
说到这,刘紫然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
光着身子的她在杜幽兰面前转了个圈。
那一身纹身间,窜着一张张扭曲、腐烂的人面,那些脸时而笑,时而哭,时而疯狂!时而沮丧……
那正是鬼头珊瑚认人为主后,被反噬的痕迹。
那其中是人类无尽的喜怒哀乐。
“还真是如此呢。”
杜幽兰满意地点头。
“所以兰姐,你有办法吗?”
刘紫然问。
“有啊。”
“真的!”
刘紫然眼睛发亮。
但杜幽兰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换了个问题:“小丫头,鬼头珊瑚被你藏在哪了?”
刘紫然暂时收起眼睛里的兴奋:“你先治好三省哥。你治好他,我一定会给你。你不需要担心我会骗你,因为你杀他也很容易。杀我也是。”
“那你就不怕,我得到珊瑚以后,再杀了你们?”
“我怕。”
刘紫然深深地点头,捡起衣服,披在身上。但她抬头的时候,恐惧的表情又成了笑:“可就是没办法完美嘛,我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完美过。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不是犯错,就是意外暴毙,或者莫名其妙离我而去。孤独久了我就明白,不幸啦,倒霉啦,这种事情就是生命的常态嘛,那些都是我没办法决定的。一直顾虑着它们的话,那些难得轻松的日子,不就也跟着遭殃了吗?”
“好,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救他。”
“谢谢兰姐!”
刘紫然道谢。
可杜幽兰却摆手:“哎,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
“左元是我从小带大。虽然活了很多年,但我毕竟还是人。人呢,哪怕是养了只猫,养了条狗,死掉了也会很难过。而你们俩杀了他,我是有点生气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杜幽兰的小银刀已经在餐桌上,被她手指一拨,开始旋转。
“那你想要……怎样?”
刘紫然问。
“你俩得赔我一条命。”
啪!
杜幽兰的手落下,刀尖儿准确的指向刘紫然:“你俩我都能救。而且,我也有办法送你们回到那个属于你们的世界。但是我只救一个,并且救你们的办法,是让获救人的痛苦,由死掉的人承受,然后永远告别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