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酒店十三层。
走廊中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男子与同行打了招呼,走入卫生间中。
方便,然后洗手。
接着对着面前的镜子,静静地注视了十几秒。
“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他慢慢摘下脸上的墨镜,左眼看着右侧眼眶的血窟窿,慢慢抬起手,他似乎想要触碰那窟窿,但最终还是放下手。
重新戴好墨镜,准备离开卫生间。
然而,走到卫生间入口时,男人的耳朵里却突然闯入一阵敲砸的声音。
“砰砰砰!”
“咚咚咚!”
声音来自卫生间的里侧。
“谁在里面?”
男人开口询问。
他觉得这里应该没人,整个十三层巡逻的只有三个,而另外两人刚才都在外面打过招呼。
要么是幻听,要么,就是进来了一些不该进来的东西。
男人慢慢挪着步子,一点点靠近卫生间最里侧的那扇门。
敲击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男人到了那扇门前,他慢慢伸出手,整个手掌上漂浮着一团淡绿色的雾气,碰触门板的一刻,雾气瞬间将整扇卫生间的门包裹,随后,慢慢打开。
空的。
那里面除了坐便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奇怪,明明有听到声音……怎么回事?”
男人疑惑,后退,突然他抬起头,看到了隔间上方的通风口,那里的挡板是被挪开的。
“果然有东西。”
于是,男人接着慢慢摘下墨镜。
右眼的血骷髅里钻出一条碧绿色的枝芽,开始生得很慢,但当枝芽突出眼眶,便急速生长。枝芽沿着通风口钻入,慢慢向里面探索。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一条纤细的蜈蚣,从通风口爬出,沿着枝芽爬向男人的眼眶。
“奇怪,没有人吗?动作这么快?”
男人微微皱着眉头,正打算收回枝芽,拿手机叫人。
可就在这时,一只无形的手掌慢慢绕过男人的脖子,突然勒住了他的咽喉!男人当即被巨大的力量托向半空!喉咙被越掐越细!
他挣扎着,眼眶中的枝芽迅速卷向身后。
然而身后空空荡荡,根本寻不见人。
“救……救……”
他想要呼救,可却发不出声音。
他艰难地拿起手机,又被自己眼眶中的藤条缠住了手,手机甩了在地。
他在痛苦中挣扎,渐渐模糊了意识。
而现实中……
我打开另外一间隔间的门,从中走了出来。
男人正站在我隔壁的门口发呆,眼眶中的藤条,缠绕着自己的脖子,藤条的根部,眼眶的位置,一条蜈蚣已经有半截钻入血肉。
“果然差点意思。”
我无奈摇头,亲自上手,将那半截虫子完全塞入男人的眼眶中。
下一刻,藤条收紧,彻底勒断了男人的脖子。
他瘫倒在地,没了生机。我则扯下那条还在动弹的藤条,吸入右手掌心的嘴巴。接着脱掉男人的黑衣,穿在自己身上,又取下墨镜戴好。
至于尸体,就被我藏入黑门之中。
待做完这些,我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卫生间。当时就被刚好巡逻到这个位置的另外一个黑衣男拦住。
虽然戴了墨镜,但脸上的轮廓明显不是先前那个人。
所以但凡这层的人不是瞎子,就认得出来。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问题。
“老板安排换脸,稍后有客人要来。是一件安静任务,不需要打扰到老板。”
说着,我摊开手,一条初始蛊降虫在我手心蠕动。
这虫子独一无二,左元的手下都认得,就像令牌一样。而且除非我授意,这些初始的虫子,在外人手中存活的时间是极短的,所以不会引起怀疑。
面前这人果然听话了。
对我点头,样子十分恭敬,而后对我问道:“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那个女人请上来,带到那晚在小吃街捉来的那个女人的房间。另外,召集是个好手,守在门外。等候我的命令。”
说着,我伸手,摘下男人的墨镜,接着摊开手,将手里的一条初始蛊降虫,送入他的眼眶。
“去传令。”
“是!”
我的人办事效率都很高,而且,对我蛊降虫下的命令,不敢怀疑。主要是这虫子钻进身体里,一旦自己做错了什么,做慢了什么,小命就要不保。
而我,就与这楼层的另外一人,去往关押那少女的房间。
“稍后我单独在这里就够了,你们守在外面,根据我意思行事。”
进入房间前,我安排好外面的事情。
其实原本我只是想利用左元的手下,杀掉凌雨菲罢了。之所以临时改变了很多计划,多做了一些事,是因为我在放虫探查时发现,左元今晚似乎不在这里。蛊降虫虽然还守在这附近,可我的虫混入其中,却找不到虫子主人的核心位置。
于是,我就打算查看一下之前被左元捉到的女人,我也好奇左元与凌雨菲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冲突。
可当我见到那个女人时,我大概就明白了左元今晚的去向。
女人平躺在房间的床上,整张床上都是血,她的嘴巴被撕烂,但凡露出的皮肤,都是血肉模糊。
这其实还好,重点是在灵魂上。少女的灵魂,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我算是赶上了这她生命最后的几分钟,再晚一点,怕是都见不到活的。而她这副模样也说明,左元已经从这少女的嘴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你很痛苦吗?”
我走到床前,问了一句废话。
少女看向我,眼珠子瞪大,身体一阵猛烈地抽搐。
我知道她希望我做什么。
我摊开手,放出一条虫,虫子顺着她的嘴巴钻入血腥的伤口中,结束了她的性命。
而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凌雨菲来了。
我俩对视,接着我侧过头示意门外的人关门。
凌雨菲一眼认出了床上的尸体,当即表情惊恐,她惊讶地看着我:“你……你捉了她?”
奇怪。
凌雨菲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女职员被捉走的事情。
她之前也表示没听过左元的名字。
难道她与左元没有冲突?
是左元盯上了她,而她却并不自知?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我问。
凌雨菲走到尸体面前,她虽然惊讶这少女死在这,但实际上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感受到特别的痛苦。
“我怎么会知道,你捉的她!又不是我!”
果然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被左元盯上。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死?”
“我……”
凌雨菲突然一愣,脸上的惊恐也退了三分,她疑惑地看着我,突然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她不是你捉的?这不是你的地方,那些家伙,也都不是你的人……你让我来这里,是为什么?你难道是要……”
我迅速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未等她说完话,手心的血蜈蚣便钻进她的嘴里,扯断了舌头。
凌雨菲惊恐且痛苦,她挣扎着被我推到角落,然后房间的墙壁开始生出一条条绿色的藤蔓,转眼间便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也包括我。
凌雨菲被那些藤条搅碎成泥,死得不能再死。
而我,已经穿过藤条,离开房间。
我没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但无所谓了,因为她一旦死掉,也就没人会主动找上我。可能左元会奇怪,是什么人用了和他类似的能力,侵入他的地方,借他之手杀人。但因为凌雨菲死了,他又很难查到我身上。
重点是,左元已经从那死掉的少女口中,得到了自己原本想要的信息。甚至凌雨菲对他来说,可能都不怎么重要。
只要我不再去主动招惹,他很快会把我忘记。
“但说真的,我确实高估凌雨菲了。因为那女人‘复活’过一次,总觉得她有些什么厉害的牌在手里。早知道她那么好杀的话,就不要把她引到左元那边,自己就搞定了。”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仔细想想最近还是搬家吧,换一座城市生活。这里又是遇见兰姐的餐厅,又是撞见左元的,实在不怎么吉利。”
偷偷离开酒店,此刻,我走在附近一条人工河附近。
顺着这条路能一直走回家。
天快亮了,我也肚子饿,准备去买点早餐,然后回家补觉。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突然发现刘紫然给我打了好多电话,但因为之前与凌雨菲一直通话,所以这些电话都没接到。
“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我有点疑惑,马上拨了回去。
拨了两次,电话都没通。
“奇怪,怎么回事?”
我停在人工河岸边的围栏前,第三次拨了刘紫然的号码。
但这一次我主动挂断。
不是电话通没通的问题,而是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起了一团淡红色的雾气。它将我整个身体包裹,尤其在我脖子的位置,汇聚得越来越多。我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一双死人的手,一点点掐向我的脖子。
我眉头微皱,手心慢慢打开,裂开的手心嘴里钻出半截蛊降虫。
而与此同时,我的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秦……秦三省……你又想杀我……你居然又想杀我!!”
“凌雨菲??”
我有点懵,下一刻,那血雾却突然化作一双冰凉的女人的手,狠狠掐在我脖子上!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包裹,我身子一歪,整个人跌落到河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