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时后。
凌雨菲的职员被我捆了起来,他的眼睛已经洗干净,此刻正惊恐地与我面对面。
“大……大哥其实这事有点误会。”
“误会?”
他这开场白,差点把我逗笑。
“那你说说,怎么个误会吧?”
我问他。
“这……这个……就是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绝对没有!”
他激动地回答着。
“嗯,我知道咱俩无冤无仇。我也没想害你。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怎么了吗?”
“被,被诅咒。”
他结结巴巴地回应着。
我从地上拿起一个小草人,草人的头部被污水染黑。
这草人就代表着我,那“污水”,就是让我产生幻觉的降头术道具。
不过……
“你是觉得我傻吗?你以为,我要问的是这个?”
“那,那你要问什么?”
男人一脸茫然。
我把草人放下,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需要被人种个幻觉什么的。我知道,咱俩无冤无仇,所以让你做这件事的人,是谁呢?另外,你为什么会这种简单的降头术,跟谁学的?”
然而男人的答案一说出口,却让我有点疑惑。
“是,是我老板!凌雨菲,对……就是她!你见过的大哥,都是她安排的,她教我做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大哥我,我是有妻儿老小的!我只是收钱做事而已。”
他说凌雨菲。
那女人不是应该死掉了吗?
“凌雨菲吗,那还真是有意思。你们最近见过吗?”
“见,见过!”
“什么时候?”
“就最近两天,前天!”
我点头,然后慢慢坐到地上,看着面前的空地发呆。我没有继续对这小子问话,他也没敢主动对我开口说些什么。
我俩就这样沉默着。
最终,先开口的并不是我。
“哥……哥,我其实知道老板在哪……你是不是想找到她?”
我慢慢抬起头,一点点打开闭合的眼皮,对男人露出淡淡的微笑:“对呀,所以她在哪呢?”
“天楠居那边有一间仓库,那是存放公司物品的,包括一些展会时的艺术品。老板一直在那里,如……如果大哥你要找她的话,去那里就好了。”
这人提了个地方。
我没听过,也不知道在哪。
当然,我也没想去。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问道:“天楠居呀……你说那地方存放你们公司的物品?还有些什么展会的艺术品?我这个人懂得不多,不过艺术品这三个字,怎么听,都像是之前的东西。那我想那个地方是不是把守得很严,你们老板那个人,可是杀人的事情都敢做,而且,善后的事情做得更棒。我要是直接去了,是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我也经常出入天楠居仓库的,我知道里面的路线图!”
“是吗?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当然是方便你潜入了,你可以……”
“呵,呵呵……”
我揉着太阳穴,一边笑,一边看着面前这小子胡扯。
其实不是胡扯,只是这兄弟心理素质有点差。他说的,倒也都是按计划讲的。
“大哥,你……你笑什么?”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拍拍他的头:“没事,谢谢你,也难为你了兄弟。”
接着,我伸手到他口袋里,拿出手机。
“大哥你要做什么?”
他惊恐地问。
我划开屏幕,上面有密码的,于是我对他问道:“多少?密码是多少?”
“4473……”
咔!
屏幕解开。
接着,我又翻开通信录,摆在他的面前:“哪一个是凌雨菲,打给她。”
“大哥?你……”
他一脸茫然。
我知道这件事只是用嘴巴说的话,估计会很浪费时间,所以我也就没多废话,拿起地上铁管,二话不说砸断了他另外一条腿。
半分钟后,我打通了凌雨菲的电话。
效果显著。
“凌小姐居然没有死,真的是福大命大。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用我教你的止痛之法吗?”
我这段话说出,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但她并没有把电话挂断。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淡淡的笑声:“我知道,你一定会发现他的。你是杀掉宗拉的人嘛,找到那个废物,本来就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我也好奇,你居然能忍到今天才下手?”
“凌小姐关心的事情还挺多,不过有点多余了。咱们聊点正事吧,凌小姐是不是总喜欢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吗?你如果想找我,直接到我家敲门就好了。专门找手下暗算我,又希望把我钓到你们的陷阱里,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这话说完,躺在地上的男职员脸色一身发白,紧接着马上大喊道:“姐!姐我没出卖你啊!”
我接过话,继续说道:“他是很忠心,被我打断了两条腿,还不忘记你交代给他的台词。所以不是他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凌小姐。你安排的事情太奇怪了,明明你想杀掉我的话,用现实的办法下手就好了,你又不是没杀过人?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最后也都好像蒸发了一样消失,没给你留下任何麻烦的证据。说明做这些事,你很在行的。可轮到我这里,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呢?想来想去,我觉得答案就一个,你虽然想钓我上钩,但却并不想杀我。”
说完我的结论,我就暂时闭嘴。
把时间留给凌雨菲。
“秦大师,你说的没错。”
“呵,那说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坐在地上,摆弄着钢管。
“我需要一个降头师,厉害一点的。你非常合适,但我知道直接找你聊这事,你大概率会拒绝,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把你合适地请过来,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
“需要降头师?”
“没错,宗拉不是被你杀了吗?”
“哎,可别这么说,他属于自尽,与我可没什么关系。”
“呵,都一样。”
我放下钢管:“那说说吧,你需要降头师做什么?我们不是不能聊,也不是非要你死我活。”
“与我死而复生的事情有关,我现在仍然很痛苦,我需要降头师帮我。你能来见我吗?”
她话说得直截了当。
“可以。”
我回应得很快。
快到让凌雨菲有点惊讶:“你……”
“但我有个条件,不,两个条件。第一见面的地方我来选,那个什么局,什么仓库的地方,我不想去。”
“好,听你的。第二个条件呢?”
“你知道一个叫左元的人吗?”
我问。
“左元?没听过,什么人?”
她回答的也很快,甚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半点情绪的变化。
她没说谎,她真的不知道左元。
或者,只是不知道左元的名字。
“好,那就这样,剩下的见面说。”
“喂,你还没说在什么地方见面?!”
她语气突然变得很急。
但我一点都不急:“等我想想吧,先挂了,天亮之前我大概就联络你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整个储藏室静悄悄的,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就只有那男职员急促的呼吸声。他恐惧地看着放下电话的我:“哥……哥我不是想骗你,我,我之手收钱做事……”
我对他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怕,刚才的对话你不是听到了吗?我和你老板,现在是合作关系。”
“是……是的。”
他点头。
“嗯,那么,我问你几个问题,现在你要如实回答我。”
“问题?”
“嗯,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的降头术?”
“凌总教的,都是她教我做的。”
我点头,继续说道:“她教的。那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是只教了方法,就可以做到的。就像武侠小说,有招式,也有内功心法。招式她可以教你,那‘内功’你是怎么学的?上次见你,还不是个降头师哦。”
“我……我……”
他结结巴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终于回应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大哥。”
“那我换个问题,是不是也跟你老板有关?是不是他给了你什么?”
“她……”
没等男人说完话,我又竖起一根手指:“你身上有股香味,你见过一种红色的粉末吗?”
听到这话,他眼睛一亮:“见过,凌总在我的胸口点过红色的粉末。你是要问这个?”
胸口?
我马上撕开他的衣服,果然,在胸口的位置我看到了巴掌大小的红色印记。
香味就从这印记散发,这印记上的粉末,与昨晚刘紫然身上沾染的一模一样。
“所以,难道是这个东西让你……”
此刻,我心中有了个猜测。
我需要证明一下。
于是,我举起铁棍,狠狠砸在男人的脑袋上。
他是晕是死,我不知道,但在他安静下来以后,我立刻取刀,仔仔细细的刮着那皮上的红色粉末。
刮了半天,却没刮掉多少。
最后,我干脆把皮割下来,贴在自己的手臂上。时间一分一秒推移,我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微热,而后又变得冰凉。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来回。
待我重新拿下那块皮时,那红色果然已经印在我的皮肉上。
“成了?”
接下来,我慢慢摊开右手。
伴随着我呼吸的加快,我右手的手心正在慢慢地裂开一道嘴巴一样的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