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和道士之间,似乎是有点故事。
我本来不是很关心,那故事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这和尚突然出现,气势看着与那妖道旗鼓相当,从两人的对白中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就是长久只开制衡妖道的那股力量。
那么,我这会儿选错,可能会得罪人。
“施主,我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你放心,贫僧在此,道长伤不到你。且你我虽不该相见,但你我的缘分却也是注定的,或者说是永远无法逃避。”
和尚劝我。
“小子!破尸水我已经给你了,你是想背信弃义?!这和尚的确厉害!但要拼个鱼死网破,我也未必杀不了你!!”
道士威胁我。
俩人说起来没完。
我越听越烦。
“你们两个老王八蛋都给我把嘴闭上。”
我站在两人中间,把那玉钥匙收了回来。
接着,抬起一根指头继续说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守信之人,所以,别拿什么背信弃义压我,信义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来这就两个目的,一是这破尸水,二是回到我来的地方。破尸水,我已经得到了,那么,我该怎么回去呢?不如这样吧,你们二位神通广大,现在谁可以为我打开一扇门,送我离开这里,我这门里的司马靖,就归谁所有。”
“好说!臭小子!!”
道士干脆,手掌一挥,他面前便出现了一道裂缝,那缝隙越来越多,我在缝隙之中,隐约看到了秦岩、白晴等人……
“小子!你过来,走过这道裂缝,你就可以回去!那和尚做不到!!这是我的术法,你之所以会来到眼下这个世界,皆因我的术法!!”
说实话,这画面出现的一瞬间,我有那么一丝的心动。
可回头看了一眼和尚,这心动却又慢慢平静下来。
只见那和尚无奈摇头,笑道:“道长,你骗不了他的。你那扇门,一旦踏过,就是血肉模糊,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虚幻的影子,我也可以创造。”
说罢,手一挥,一样的场景,在他那边也出现了。
“臭和尚!!你为什么一定跟我过不去,你为什么就不肯入你的轮回!!啊啊啊啊啊!!!”
道士一声愤怒的咆哮,他面前的那扇门崩碎,崩碎之处伸出无数血手,慢慢又归于黑暗。
在道士的咆哮声中,和尚那边对我慢慢说道:“施主,道长当年食万妖,修术法,那术法逆天,可逆转过去未来……原本术法快成了,只差最后一只妖精。可道长运气不好,那妖他没吃到,反而,把贫僧的灵魂,吞入腹中。道长执念太深,走火入魔。贫僧……或许比他稍坚定些吧,灵魂未灭,且分了道长一半修为。那术法未成,无法随意逆转过去未来,但却赋予了我与道长两种不同的能力。道长可引人进入此处,而我,则是将人送回他原本的世界。”
“放屁!他在骗你!!”
道士大吼。
但我并没有理会,而是对和尚问道:“我该怎么信你?你那扇门,不也是假的吗?”
“的确如此,开门之法,需要这道长足够虚弱才行。我没办法证明,因为需要时间,需要等待。但……你会信我的。”
“呵,秃驴,你怎么那么自信。”
“因为你我有缘。”
“就这?可惜,我不信缘分。”
本来,我还有话说,可和尚紧接着的一句话,却让我半天没张开嘴,他竟对我说道:“但杜施主大概信吧,否则,也不会把那把小刀,给施主带在身上了。”
“你……见过她?”
“多年前见过,她与道长有着一样的痛苦,为过去未来而来,可惜,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她信了我,也是我助她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说着,和尚摊开了手,一片碧绿色的指甲从他掌心飞出,飘向我的面前,最终,落到我手心当中。
“这是杜施主留给我的。”
那的确是她的指甲,而且其中粉毒并未散开,不是攻击后的残片。
我将那指甲涅在手中,和尚又对我说道:“我本就不该拥有此物,若是施主喜欢,那就送给施主了。只是贫僧的话,不知施主现在愿不愿意相信?”
我看着和尚,又看看身后面目狰狞的妖道,最终走向和尚两步,在他面前,打开了玉钥匙。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厚的黑气便冲了出来,只听司马靖大骂道:“秦三省!!你个王八蛋,你骗我,你……你……这,这是什么地方?!和,和尚?!!”
司马靖惊恐,当即要逃,可惜和尚随手一挥,一道金光落下,将司马靖的身体笼罩。
司马靖挣扎,和尚默念经文,金光之中浮现字印,盘旋着,吸附着司马靖周身的尸气。
“司马道长,该放下了……”
“不……不行,你放开我!呃……呃啊啊!!”
在惨叫声中,那一股股尸气,被吸得一干二净,司马靖也不再是面目狰狞的尸妖。
他成了一副身穿道袍的小道士模样,神情从恐惧,渐渐到茫然,最后是木讷。
他的躯体开始苍老,最后枯萎。
那灵魂则随风而去,并未消失,只是不在这井中的世界。
“呃……呃啊!!秃驴,我……我早晚灭杀你的灵魂!我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怒骂声中,妖道的形象也逐渐模糊。
当然不是死了,但也不知去向。
“谢谢施主帮我。”
和尚走到我面前,对我行礼。
“我该怎么离开?”
我问。
“两日后,道长会被我压抑一阵。那时,你再跳入井中,便是从哪来,回哪去。”
“那我怎么上去?”
“我来助你。”
说罢,再次挥手,我身体徐徐上升,眼中仿佛能见到光。
但我心中却突然来了疑问,最后一刻,我对和尚问道:“为什么你总说与我有缘?”
“缘,不必解释,也没有道理。”
留下一句话,我眼前黑暗消散,人浮在井水中。
上去以后,我对夏正严师徒大概说了下井底所见,破尸水,也分了夏正严一部分。但作为报答,我要求夏正严一定要为我守住这里,不可让那妖道,以后有机会,吃掉别的妖物。
毕竟这道士和尚,不像人,百年之内也就没了,他能存在多久,实在不好说,万一这和尚最终没能度化道士,他再于未来找我寻仇,那可比那什么邪神佐娜麻烦太多。
这剩下的两日,我做了一件事,我去了司马府的地宫,将那八具怪尸收入了玉钥匙铁门内。先前我在清风山得到了制造控制尸偶的术法,一直以来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本打算杀了傻秃,用他做偶,可惜了,那家伙被我许诺送给兰姐做厨子,不好反悔。
眼下这八具怪尸,倒是比傻秃更加合适。
而且破尸水在手,被我蛊降虫吸收,我与它们之间,莫名其妙的有了点特别的联系。控制起来,兴许会更加方便。
总之,这一趟不亏。
两日后,我按照和尚所说,跳入井中,眼前一片黑暗,我仿佛接触到了水,又仿佛什么都没碰到,在一片混沌之中,我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当我意识恢复之时,人正趴在地上。
是秦岩的声音唤醒了我:“哥?三省哥?三省哥你没事儿吧,你怎么嘎吧一下就出来了??这什么情况啊,陈南傻了,疯疯癫癫的……但是有个好事儿啊,咱们先前来时的断墙,又出来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身边秦岩,以及瘫坐在一旁傻笑的陈南。
再看身后,断墙果然是出现了。
想必是因为和尚压抑了妖道,这个世界的鬼打墙,也随之减弱。
“哥,你没事儿吧?”
见我发呆,秦岩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
“没事。”
我起身,有些腰酸背痛,从地上捡起镜子,扭头看向四周,对秦岩问道:“他们几个呢?走了?”
“可不是么!断墙一出来,都跑了……啊对,就我,三省哥,就我够意思,守着你,兄弟我讲义气吧?”
“呵……”
我冷淡一笑,揉着脖子,也走出了那断墙。
这一次,我没有重新回到古宅之中,再看天边泛光,已经是黎明清晨。只是我手中那把刘紫然同款镜子,突然一阵颤抖,接着一股黑气化去。
我竟莫名其妙的能够感应到这镜中的一股力量。
那感觉与玉钥匙、碎镜片,几乎一样。
“冥物?被我收了?”
接着,我胸口裂开嘴巴,将镜子藏于身体:“看来这一趟,还真是不亏。”
“哥,这小子怎么办啊,咱不管了?”
秦岩这时也钻出断墙,手指着院子里的陈南:“用不用叫个车,送医院?”
“你家亲戚?”我问。
秦岩摇头。
“那跟你有个屁关系。”
说话时,我顺便试了试自己手中的新冥物,身子反光照了一下面前的陈南,只见呆傻的陈南,在我眼里瞬间变了模样。
整个人体无完肤,几乎崩碎,那灵魂已经被啃了个七七八八。估计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傻子了。
“那哥,咱俩这就走了?看你这模样,事儿也办完了吧?哎呀,这大难不死,得好好吃一顿,兄弟我请客……但是哥,咱商量个事儿呗,看在咱是本家的份儿上,能不能别总让兄弟我当炮灰啊,哥?”
秦岩走在前面,三步一回头。
我本是没心思搭理他的,只是这新到手的冥物,没试够,于是就顺手也照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这秦岩竟不是人?!
那家伙,只有一具身子中段是活的,他的手脚四肢,以及头颅,都有缝合的痕迹!且都取于尸!
那分明就是一具拼接的尸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