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紫然吃着外卖,邹白在一旁看着,舔舔嘴,吞吞口水。
悄悄伸过来,摸向桌子一边儿的一次性筷子,顺便嘴里小声嘟囔着:“紫然姐,那个,三省大哥,这好像是订了三份儿饭菜吧?”
刘紫然抬头,看了一眼邹白,手把面前的饭菜隔开,兜着,拨向自己这边。
与此同时,还面带微笑的对邹白说了俩字:“你滚。”
“哦……”
邹白无奈的啃着姜丝。
这时,突然有小孩儿的哭声,从门外巷子里传来。
是个小女孩儿。
平常在这附近玩闹的小孩子也不少,所以刘紫然一开始没怎么注意。
直到一道娇小的身影噗通一声,趴在了门口,一颗染血的脑袋,直接滚进了典当铺屋里。
当然,那不是人脑袋,而是一颗布娃娃的脑袋。
刘紫然当即放下筷子:“什么情况?”
走出来一瞧,她脸色立刻阴沉了,因为那颗娃娃的脑袋,正是饿死鬼娃娃的头!
摔倒在门外的小女孩儿,也大哭了起来:“紫然姐姐!我爸爸回不来了……你看,你看这个……啊啊……”
刘紫然连忙上前,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安慰,一边问道:“洋洋不哭,告诉姐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娃娃会变成这样,这血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车队的叔叔告诉我,我爸爸不见了,警察叔叔还在找他……”
女孩儿一边说,一边抽泣:“妈妈带我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到这个娃娃了……它就在我房间,它……它还开口跟我说话,让我把它带回来,还说……我爸爸回不来了……姐姐,你不是说,这个娃娃可以保护我爸爸吗?”
女孩儿叫洋洋,家就住在附近,平常会跟一些同样住在附近的孩子,在巷子口玩闹。
因为典当铺常流传出一些诡异传闻。
这些故事,又喜欢被拿出来吓唬小孩儿。所以小孩儿经常捣乱,对着铺子门口,扔个石子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儿。
但洋洋不太一样。
这个小女孩儿胆子很大。
偶尔别的小孩儿都回家了,这小丫头,就会像探险似的,悄悄溜进典当铺。
被刘紫然抓住好几次,也吓唬好多回,但“屡教不改”。
时间久了,刘紫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小丫头,最后,也就不管了。
反正库房上锁,小丫头进不去。她又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不会勾起铺子里那些有来头的厉害冥物的敌意。
怎么着都是安全的。
就前些天,这孩子又来了。
正好赶上秦三省刚走,刘紫然才知道邹白八万块钱收要饭盆这俩事。
她看谁都不顺眼。
要不是这孩子哄着,估计铺子得被刘紫然自己拆下去一半。
也是那天,这小孩儿跟跟刘紫然说,她爸爸最近换了个车队干活,开那种长途大货车。马上要出差,估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家。晚上她睡不着,偷听自己父母聊天,正好听见,她爸要去出差那个地方,有个什么吃人老太太的诡异传说。
小丫头就很担心,想在刘紫然那讨个宝贝,保护她爸。
其实刘紫然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儿。这世上诡异传说多了,九成九都是假的。何况这半夜睡不着听见的话,说不准就是个梦话。
但她喜欢这小孩儿啊,就随手把饿死鬼布娃娃交给了这孩子。
饿死鬼听话,而且,娃娃模样也翻新了一遍,看着也挺可爱的。
没事儿可以给小丫头当个玩具,万一真的有事儿,也的确有护主人性命的能力。
当时小姑娘很高兴,蹦蹦跳跳的就回家。过了这些天,刘紫然都把这事儿忘脑后去了。
但却没想到,这布娃娃再回来时,居然只剩下了一颗染血的头!
饿死鬼小丫头实力不错,很凶。布娃娃是它寄宿之处,冥物的本体,小鬼丫头不灭,那这娃娃基本不可能被毁掉。
所以,一见这娃娃的脑袋,刘紫然就知道,这事儿严重了。
她赶紧把小孩儿交给邹白哄,自己拿着娃娃头,来到库房。
结果刚一进来,砰!
身后的库房门就自己关上了。
接着,这屋子里有几件冥物,开始不正常的颤抖。飘出一道道虚影,穿梭于刘紫然面前。
这些虚影,都是刘紫然控制不了的冥物中寄宿的亡魂。
它们出现当然不代表要害刘紫然,恰恰相反,是要保护她。说明,此刻这颗娃娃的头颅当中,藏着点东西!
而那东西,绝非饿死鬼小丫头。
“什么东西在里面!”
刘紫然把娃娃头放在平台上,怒喝道:“给姑奶奶滚出来!”
咯咯……
咯咯咯……
下一刻,这娃娃头里,传来了一阵小动物磨牙似的声响。
它也开始左右摇摆,胡乱颤抖。
某一刻,那娃娃的口鼻之中突然流出鲜血!血液迅速变浓,颜色变深,紧接着,一股紫黑色的雾气,从那鲜血染红的位置喷出!
喷出的速度极快,但刘紫然却没有躲避。
就在那雾气,即将把她吞没之际,四周那些个面色阴沉的黑暗虚影,盘旋着绕到了刘紫然面前,一个个张开大嘴,竟将那股血雾,洗了个干净!
“嘿嘿嘿……”
这时,那颗娃娃头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好本事……怪不得,我那小徒弟,死在了你们的手上!”
这声音奇怪,尖细,却又不像女人。
仿佛这小娃娃脑袋中,藏了个老太监。
“你是什么东西?有话直说,姑奶奶我懒得跟你猜谜!”
说话时,刘紫然直接超出打鬼尺:“看你也不像是个活物,灵体,可挨不了我尺子两下。想跑,我这库房的群鬼也不是吃素的。你最好给我老实说,小饿死鬼在哪,是生是灭,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紫然那连威胁,带逼问。
可娃娃又是一笑,声音里没听出丝毫紧张的意思。
“嘿嘿嘿,你的娃娃?分明是你抢了我宝贝徒儿的小鬼仆,还杀了他。居然说这娃娃是你的?小丫头,你这脸皮是真厚……也好,这皮厚又好看的模子也少见,刚好等婆婆我捉到了你,剥了皮,做个偶人!”
一听这话,刘紫然似乎想起来什么,马上问道:“你是那个降头师的师父?”
但这次,娃娃的脑袋并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下一刻,布娃娃的头突然从中裂开一道血口子!一条浑身染血的大老鼠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老鼠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蹿到了桌边,接着,一跃而起,直奔刘紫然扑了过来!
那耗子跳过来的一瞬间,刘紫然才看清,这老鼠没有鼠头,贴着脖子被斩断!
但切面上又不见血迹、烂肉,反而生着一张脸,一张苍老扭曲的人脸!眼圈儿乌黑,嘴唇鲜红!它张开嘴巴,露出了满嘴参差不齐,蜡黄的牙齿,奔着刘紫然就咬了上去。
啪!
但刘紫然这反应属实是够快,都没等身边儿那些黑影出手,自己这尺子向上一挑,直接抽飞那大耗子。
耗子落地,身子翻滚,正准备再来袭击刘紫然之时,却不料,已经被刘紫然一尺子打了个稀碎!
盯着烂肉,刘紫然看了好一阵子。
眉头皱着,一手掐尺子,一手托下巴:“死了?这就死了?不对,怎么着也不会这么简单吧……这大耗子,难道就是个小分身什么的?这玩意儿,我也不懂呀。哎,三省哥的话……”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找见了秦三省的名字。
正要拨过去,但手指头却在拨号的位置,反复抬起放下了三次。
最后轻哼一声。
“我干嘛呢?我用得着你秦三省么?臭骗子一个……”
“紫然姐?紫然姐我听见有动静,怎么了,你那没事儿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邹白。
打开门,就见邹白正抱着小女孩儿,紧张的看着库房里的刘紫然。
“你怎么把她抱到这来了!”
刘紫然赶紧关门走出来,从邹白手里接过女孩,然后斜了一眼库房门:“收拾一下。”
“紫然姐,我听见动静了,怎么回事?”
邹白站在门口。
“小事儿。”
刘紫然随口一说,抱着孩子往院子前门走,顺带问道:“洋洋,你告诉姐姐,你爸爸去出差的那个地方,是哪?”
小女孩儿俩眼圈儿还是红的,想了一阵,才回应道:“那天,那天爸爸说,出差的地方是新城……明阳村,九号仓库……”
“九号仓库,嗯,知道了。”
“紫然姐……”
小女孩儿拽紧刘紫然的袖子:“我爸爸……还会回家吗?我怕他……怕他被老太太吃掉。”
刘紫然却没给回应。
……
下午,阳光明媚。
我躺在沙发上,打着电话,秦绿绮刚被朋友叫出门,这会儿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
“喂?那只手我拿回来了,这段时间,想把手送到你那放着。”
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女人的声音:“好,那你就邮寄给我吧。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了,我就……”
她总是这样。
跟我打电话,就急着挂电话。
我冷淡一笑,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你是害怕,我顺着电话线过去,把你杀了?”
那边急忙回应道:“不……我只是,有些事情得处理。”
我却一笑,接着貌似随意的问了句:“什么事情?是……物流公司太忙了?”
“你!”
我这问题一问出口,那边立刻炸了。
“你”这个字说出来半天,却愣是接不出下半句话。
“怎么了?我就关心你一下,哎呦,这……受什么刺激了?哎对,阿菲,听说你现在的名字叫江雪?”
“你……你跟着我,你,你跟踪我……”
那沙哑的声音在颤抖。
“你想多了,是个意外。是有人把你电话给了我。不过,既然你也在我现在所在的城市,那我何必来回给你邮东西那么麻烦?咱俩也好多年没见了,不如见一面吧,就今天,一起吃个饭。顺便把那只手交给你。”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