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白叛变了。
带着阿玲,还有阿玲的父母逃了出去。
但也没走太远,因为没过两分钟,他人又回来了。刚一走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眼睛正盯着门的我。
这一对眼儿,吓了邹白一跳,转身就想跑,但马上又被我叫住。
“行了,跑得掉吗?咱俩住处都在一起的,怎么的,为了躲我,以后连家都不回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邹白背后。
他就僵在那,也不敢回头。
“哎,干什么呢?”我一只手搭在邹白肩膀上。
“三……三省大哥,你……你给我下毒了?”
“嗯?”
他扭头看我的手。
“你说这个?那你想多了,杀你我不用下毒。直接动手多痛快?”
“三省大哥,我觉得阿玲怎么样,跟她父母没关系……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你对他们下手。刚才……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打我也好,杀我也罢……”
“那行,都这么有觉悟了。那就杀了吧。”
说完,我手裂开嘴巴,兜住邹白的脸。
吓坏了这小子,连忙挣扎,大喊救命!不过我没放虫子,反而是把邹白肚子里提前藏着的红色石子,勾了出来,重新吞回我的手心嘴巴。
上次用了这东西,但没用光,不能浪费了。
待我取完,回手给了邹白后脑勺一巴掌:“走吧,阿玲父母一定会报警的。继续留在这里的话,结果会很麻烦。”
“哎?三……三省哥你不杀我?”
邹白哆哆地看着我。
啪!我一手掐住这小子后脖颈,把他脑袋兜到面前,笑呵呵地看着他:“小王八蛋,我倒是想杀。你回头也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把你neng死了,然后还能给刘紫然个合情合理不翻脸的借口。你帮我想到了,我立刻把你杀了!”
“呃……”
“快走吧!磨磨唧唧的……”
……
离开阿玲住处,我跟邹白没急着回典当行。
期间与刘紫然来回发了几条消息,打了两个电话,简单的报个平安。其实也无所谓,到现在为止我最多是好奇,还有就是顺带帮刘紫然点小忙的心思。没把这事儿当回事。而刘紫然呢,也纯粹就是饿了。
嗯,对,她饿了……
“老板,不是……你这有点过分了。你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吗?那天晚上我简单算了一下啊。就我到你这也有个半年多了吧?你从头到尾给我开过的工资,分到我手地提成钱,都不及我给你订餐的一半的费用!哎,刘紫然我问你一下,到底你是我老板,还是我宠物???”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不是,你姐小时候就这样吗?”
我扭头看邹白,这会儿我俩正在商场餐厅吃饭。
“小……小时候,小时候更不讲理……一天不占便宜,那就不是紫然姐了……八成是被妖魔夺舍了。”
邹白满脸地回应着。
但话说一半儿,他试探着侧头看了眼我的后脑,接着对我问道:“三省哥,你脑袋没事吧?就是我刚才砸的那一下?”
“我是纸糊的?”我吃饭。
“那你……你是故意晕的?”邹白好奇。
我继续吃,没回应这话,也用不着回应。
见我不说话,邹白继续试探:“三省哥,要不你放过阿玲父母吧?再找到阿玲的话,我亲自问,不必非要……”
“闭嘴吃饭吧。”
“三省哥,我谢谢你这么帮我。可是这是我自己的事,有些东西我想自己决定。”
“哈……”
我放下筷子,特别纳闷地看着邹白。
就像刘紫然说的,这小子脑子不大好使。
他应该不太喜欢我,这事儿显而易见,也是无所谓点事儿。
但我也好奇,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小子,你其实眼光没错。打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追着两个没用的人,非要弄死他们呢?我的时间不宝贵吗?我每天都很闲?”
“是很闲啊……啊不是,我是说……三省哥不是喜欢杀人吗?”
“我喜欢杀人?你听谁说的?”
我惊讶脸。
邹白低头:“看……看出来的。”
“小子,这里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做的事情,怎么都要做到。中间有阻碍的话,无论是什么东西,人也好,鬼怪妖魔也好,我都会清理掉。但我并不喜欢杀人,我又不是变态。”
“那你……”
邹白抬起头。
我重新拿起筷子,一边吃盘中的食物,一边回应道:“那对儿夫妻跟我没仇,我不过是做戏给那个阿玲看的,吓吓她。但之所以决定做这出戏,也是因为我在阿玲身上,试探出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邹白疑惑。
“那女人跟你一样,你们都没有灵魂。”
“我听不懂,我怎么没有灵魂了?”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皮宅那次,你本该死掉的,你的灵魂被那条鬼仆吃了。可你竟安然无恙地回来,还帮了我点小忙。从那开始,我其实就对你有点好奇了。不过,你没有灵魂,倒也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可能就是巧合吧?这世上凑巧的事情多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也有些人,一出生就是畸形。”
邹白看着自己的双手,显然对我说的话,不是很相信。
不过此刻的重点,也不在这,重点是阿玲。
于是,邹白对我继续问道:“三省哥为什么说阿玲和我一样?”
“一开始就在猜了。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二哔小子,有什么值得人骗的东西。想来想去,就剩下没有灵魂这件事。而且又十分凑巧地从阿玲父母嘴里,得知了她实际上一直处于失踪状态。阿玲自己也承认,她被一个神秘人囚禁,理由不太明确。而那个囚禁阿玲的神秘人,现在又对你起了心思。甚至还提出了,阿玲为他勾住你,就可以还阿玲自由的条件。综上所述,我就开始怀疑,你们俩是有共同点的。所以一照面的时候,我就把蛊降虫悄悄下在阿玲的身体中,分出鬼铁线,吃掉灵魂。可她并不受影响。证明我的猜测,基本对上了。”
说到这,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之前你不是说,因为担心东窗事发被刘紫然知道,所以给那个阿玲一个错误的身份与地址吗?那个地址最近的确有人查过。对方是真的很像想找到你这个人,或者说,是你与阿玲这样的人。既然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你,那么,先前对阿玲的许诺,我猜就要不算数了。”
“你是说,那个坏人还会找到阿玲?”
邹白明白了我的意思。
但那个眼神啊,看着好特么的关切啊……
“不是,老弟,你是真看上那骗子丫头了?不至于吧,太久没接触过异性,导致脑子什么的……”
“三省哥,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阿玲也是个可怜人。”
“无所谓了。你的事儿你的想法,我也不是很关心。总之那阿玲的身上被我种下了蛊降虫,她的位置,始终在我心里。那个暗中存在的人再找上她,我就可以顺着阿玲这条线,找到那位。看对方什么实力,没能耐,我就把他杀了。有能耐,你就躲躲。要是能耐太大,那看情况吧,没准儿我就把你卖了。”
这话说得,邹白满脸尴尬。
但还是对我真诚感激:“这次真的谢谢三省哥帮我……”
“给刘紫然面子,毕竟我老板。还有啊小子,我说的最后一条,也不是开玩笑。如果对方太厉害,我是真的会把你卖了。还记得上节课吧?我教你的,别谁的话都信。”
“我记住了三省哥。”
“那就好。行了,别吃了。”
“怎么了三省哥?”
我搓着手心儿,掌心慢慢裂开嘴巴,咀嚼着蛊降虫,一幕幕画面便出现在我脑海之中:“对方已经在准备下手了,下手去捉那个叫阿玲的小丫头。”
……
某间小旅馆内,阿玲安顿好父母。
“爸妈,房子别回去了……也不需要报警。”阿玲的表情,痛苦中带着绝望。
“为什么啊,女儿?你到底得罪了些什么人?那是我们的家,房子都不要了?你到底欠人多少钱?!”
因为阿玲没有说清楚,所以父母无法理解。
“不是钱的问题,爸妈,他们就不是人……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懂。”
说着,阿玲走向旅馆的门。
“你干什么去?!”
但马上被她父亲拉住了手。
阿玲努力挣脱,推开门就跑。
跑了两条街,终于是把自己老爸甩开。在一条无人的寂静街口,阿玲停下脚步,大口地喘息着,喘息声中,又渐渐有了抽泣声。
她蹲在地上,抱着双膝,埋头哭泣。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她肩头,阿玲惊讶,迅速抬起头,却发现对方是个陌生的中年人,脸上戴着又厚又黑的墨镜。阿玲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起身便要走。
男人却温和地说道:“小姑娘,年纪小的时候,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的。慢慢一切都会好起来,别放弃。”
说完,递上一张纸巾。
但递纸的方向,却歪了阿玲的站位三十度角。
原来是个盲人。
阿玲松了口气,接过纸巾,感激道:“谢谢您,先生……”
说罢,便要离开。
可转身的一刻,身后却传来了“啪嗒”一声。
是男人的墨镜,掉到了地上。
他慢慢俯下身,艰难地摸索着:“啊呦,眼镜……我的眼镜……”
“我帮你。”
阿玲捡起眼镜,放到男人的手上。两人面对着面,阿玲正欲再次告别,突然,这男人的一双眼睛猛然睁开!
那眼眶之中并无眼球,是黑漆漆的一片虚无,突然间那虚无的眼眶内涌出鲜红色的血液!血液化作触须,将阿玲的身体缠绕!
“小姑娘,你……不是答应了少爷,把那男孩勾来吗?他还没到……你怎么就提前走了?跟我回去吧,少爷和老爷,都需要你,哈哈……”
阿玲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之时,四周已是一片昏暗。但那“嘀嗒嘀嗒”钟摆声,却唤醒了阿玲如堕地狱般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