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虽说你的目的之一,有杀掉我这件事,但至少你这段话没有骗我。秦三省,如果事成,我会给你机会杀我。”
“我不会给你机会逃。”
“呵……”
周南活动着筋骨,身上的伤很快痊愈,他其实并不需要依靠异仙的力量修复。
“现在该说说了,腐生异仙所说的‘做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之前的问题。
同时也把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但可惜,周南并没有给我合适的答案:“抱歉,关于‘做人’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不仅需要你的帮助,还要‘无面人’,你身体里的异仙,与无面人,应该可以保持某种联系。说不定,她还能自两身体之间穿梭。”
“那为什么针对刘紫然呢?”
这个问题,我其实更在意。
“大概与典当行有关吧。冥物与异仙,还有梦河水之间,存在着奇妙的联系。典当行的店主,可控冥物,而冥物具有克制异仙的能力。”
说到这,周南突然问我:“小紫然被你安排到什么地方?”
“安全的地方,我最信任的人。”
“不会是杜幽兰吧?”
“这件事与你无关。”
“秦三省,我知道那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你的至亲,可就异仙这件事,我觉得她不可信。那个家伙,对异仙也很执着,其执着的程度不亚于无面人与阴阳天,而她的能力,又在那两个家伙之上。我在她那很久,始终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我觉得她很危险。”
“我说了这件事与你无关。说接下来的计划,我的目的很简单,腐生、无面人、阴阳天这三个家伙,都得死。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喜欢和这个人多聊杜幽兰。
他们俩在我这完全是正负两极。
周南是我痛苦的根源。
而兰姐,是让我重新感受温暖的人。
周南接过正题,回应道:“异仙很难杀掉,在这个世界能够杀死的,只是异仙的投影。而那只腐生异仙,我们至多将她驱赶回她原本生存的地方。
无面人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异仙,他的身体里,融合着多种异仙的能力,但最难处理的就是自愈,无论多重的伤,都无法将他杀死。我曾经与他对抗过许多次,每次都觉得把它杀掉了,结果,没过多久他又跳出来,反反复复。现在你身体里的那只腐生异仙给了我答案,那应该就是这异仙的力量。
最后,就是阴阳天,他本是个邪修道士,也有异仙在身,可穿梭空间。因为可借助异仙的力量逃脱,所以对付起来也很麻烦。”
“说屁话没用,好杀我自己就动手了,用得着你?直接说办法。”
周南竖起三根指头,继续说道:“眼下三人合作,利益相通,毁掉其中一个,另外两人所做的事情也会被阻止。所以办法就是,毁掉无面人引异仙所用的降头金身。”
“呵,说到最后,还是把重点放在忙你自己的事情上。你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这就是正解。”
“金身就被我藏在这,你要毁掉,那就去吧。”
降头金身被我藏在玉钥匙皮宅之中,就在三楼。
原本那东西对我来说,是很重要,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我家族的宝物。
可惜,我的父母是被利用。
我的家族也是。
那东西就是个引异仙降世的容器。
所以从那以后,我对找回它们就没什么兴趣了,自然也不介意周南将其毁掉。
可听了我的话,周南却摇头:“不行。”
“哦?”
“我之前说过,无面人之所以放心降头金身在你身边,就是因为他可以随时将金身收回。不只是收回,甚至金身即将被破坏,他也好似能够感应到一般。因为破坏金身这件事,我做过不止一次。”
“那就是说这个办法行不通。”
“不,降头金身头部还活着,活着的东西,不会被那股力量限制。就是我之前对你说的,去往幽冥,毁掉降头金身的头颅与躯干。”
“这件事有什么难点?”
“之前典当行被袭击,问题出在幽冥梦河。眼下无面人、阴阳天也许都守在那里,那就是最难的地方。不过,我有‘密道’,可以避过他们。”
到这基本聊完。
但我没给周南回应,他也没急着问我。
我俩就那么沉默着,眼对眼。
最后,还是他稍微急了一点:“秦三省,你有什么顾虑?”
“当然有。你所说的办法,不就是偷偷摸摸地潜入藏着降头金身头部的位置,毁掉那颗脑袋吗?虽说无面人的异仙没办法降临,但无面人、阴阳天,还有我身体里的异仙,他们全在。
我觉得你的办法,好像什么都没有解决。”
“对,的确没有解决全部问题,但至少可以周旋。毕竟这件事本就不是一两天可以解决的,否则,我也不必装死这么久。你当他们好对付?”
“我不是要跟你争辩这些。我是想说,我也许知道杀死无面人的办法。这一趟幽冥之旅,这三个家伙里,至少要死掉一个才行。”
“杀死无面人?”
“嗯……”
我回忆起之前对付代表死亡的异诡时,腐生异仙专门提醒我小心,不要被碰触。
她对自己那疗伤的本事相当自信,不知吹嘘过多少次,无论我伤成什么样,她都可以为我修复。
但唯独那次不行。
因为那只异诡的能力是即死。
“周南,腐生只能做到疗伤,但做不到死而复生,这是她能力的限制。你铺子里冥物那么多,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人当即死亡的?”
“即死?”
“没错。”
周南陷入思考之中,突然抬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我比划着说道:“有一本黑色的册子,是我铺子里的冥物,被我取名生死账,只要把名字写……”
“你为什么不叫它死亡笔记呢?”
“我是周南,不是秦岩……”
“我知道,谁说这话我都得吐槽。”
“我认真的,确实有那本生死账。不过,不只要写名字,还需要取对方身上三处魂眼的魂眼血。滴在册子上,对方就会即死,灵魂被吸入生死账七日,七日后会复活。”
取魂眼血很难。
因为但凡是修炼术法之人,都明白那地方是进出灵位的,也是最容易中人招数的位置。
都重点放着那。
所以,要取魂眼的血,比寻常下毒、下蛊难了百倍。
尤其对无面人这种家伙,难度更是翻番。
但这总归是种办法,所以周南决定出发之前,去库房把那生死账带上。但我就不出去了,我不想在外面待时间太久。
理由是皮宅与现实算是被隔绝的两个世界。
异仙有可能回不来。
而我一旦出去,我就不确定异仙什么时候,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
所以我就在里面等着,等周南拿好生死账,回来跟我商量之后的行动时间,多久开门什么的。
我俩约好了,两分钟,他拿完生死账,我给他开门。商量一下之后的时间点,多久开门什么的,就正式出发入幽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门一开,外面的竟然不止周南一个!
他推了另外一个人进入皮宅,那人一进来,就瘫倒在地,伤得不轻。
我一瞧,这人居然是邹白!
“师……师父……你,你怎么在这?三省哥?这,这是……是三省哥的皮宅?不是坏了吗……”
邹白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与周南对视一眼,他点头表示这人就是邹白没错。
他是邹白,那我就乱了。
我迅速蹲下,一把揪住这小子的衣领:“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跟刘紫然一起逃了吗?”
“我……我……”
邹白伤势严重,甚至有点神志不清。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内容,人就晕了过去。
周南这时对我说道:“我出去的时候,邹白刚好从房间里爬出来,我也很意外。后来我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身上有限制,是来自于念鬼的能力。应该是有念诡提前对他出手,将他控制。”
“念诡?就是异诡了。”
我眉头紧锁:“看来不止我的异诡与腐生合作,邹白的也……”
“邹白打小就很喜欢小紫然,眼睛里全是他的紫然姐,可却求之不得。”
“周南,计划有变。我得先去追上刘紫然,不能让她落到异仙的手里。”
“你觉得你来得及吗?”
他平静地看着我。
其实他说的没错,刘紫然下午就走了。
现在时间差不多半夜。
如果她按照我所想去往兰姐的餐厅,人应该已经到了。
这么长的时间,那只邹白的异诡做什么都够了。
“她就像我女儿,我的担心不比你少。但现在你没办法阻止事情发生,我们只能尽力让事情发展得不会更坏。走捷径,从这皮宅到幽冥很快的,无面人、阴阳天应该都在那里,也许异仙也在。我们毁掉降头金身,之后,也许有机会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