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伯的手里有枪。
他的祖上教会了村民用红灯笼限制那黑屋中的怪物。
他不是原住民。
他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从母子俩那得到了这些信息,不过我没有立刻去往长伯住处。毕竟长伯不会知道我已经了解这些信息,他现在还没必要躲着我。但这对母子就不好说,我不知道他们俩会不会有什么通风报信的手段。
于是,临走前我……
我捆住了他们,封住了嘴巴。
人没杀。
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不伤弱小。
只因我现在下手杀人不方便,动刀就要清理一身血腥味。会破了这童子尿的效果。
待做完这一切,我立刻去了长伯住处。
那里白天的时候我去过,房子比一般村民的大一些,但也并未大出多少。如果只是搜索那里,我猜应该找不到什么。
所以我的计划是,先控制住长伯,再拷打逼问。
可当我到了长伯住处时,却发现自己的计划,貌似没办法实施。
灯笼挂在门口,但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我特意在门外听了好长一阵,里面果然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吗?
轻轻推开门房门,果然如此。
“这家伙,是根本不回这住处住?还是有事离开?”
我站在房屋中央,眼睛扫着四周。
四四方方的房子,只有桌椅床铺,连个柜子都没有,根本就不存在藏人的地方。
整个房间唯一的阴影,大概就是床下了。
于是,我慢慢俯下身,趴在地上,看向那床底。
“唉……”
床底也是空空荡荡。
我仔仔细细地摸着床下的木板,没发现可能存在暗门的位置。
“难道是另外有住处,专门用来藏东西?不应该的,从白天的情况来看,每户房子,除了那小黑屋,都是住着人的。村民间平常互相走动,若是藏了什么,大概率会被发现。特殊的屋子,不用来住人,那也需要给个理由才行。整个村子的情况,白天我都有了解过,不存在这样的房子。”
我搓着下巴,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那就只能是密道暗门了。会藏在哪呢?”
又在长伯屋子里转了两圈,我人来到窗口,慢慢撑起窗子,看着窗外昏暗的夜景。这时迎面来了一阵风,将一股臭气,带到我的面前。
我皱皱眉。
那是排泄物的气味。
房子不远处,是间厕所。
那种两块木板架在坑上的厕所,外面是个简单的木棚围住。
“总不会藏在厕所里吧?”
心里这样想着,我人离开了房子,来到那厕所前。到了这里味道更浓,我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那两条木板间已经冒尖儿的粪便,心说这老东西也是怪能拉的,都出头了,还不清理吗?
正当我要离开之时,脚底无意间搓了一下地面的沙土,却突然发现这沙土之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浅浅的横线。
似乎是沙子下沉到什么东西的缝隙里。
“嗯?”
于是我蹲下,手指轻轻滑动那道缝隙……
果然可以挪动!
“不是吧?”
我既惊喜又怀疑,手指轻轻抠入沙土缝隙之中,发现整个茅坑居然可以抬起来?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茅坑,准确来讲,应该是个盛放粪便的凹槽。
这凹槽的下面有东西!
于是,我把这粪槽推高,果然在它的下面隐藏了一条黑暗的通道。
“呵,还真是苦了你了。这秘密基地,居然真的藏在粪坑下面?”
不管那臭气熏天,我挪开粪槽,钻入下面的黑暗通道。刚往下爬是狭窄简陋的通道,但越是向下,这通道就越是平整。
臭气渐渐消失,地方也宽敞起来。
土道的下面接了一条梯子,通向一间储藏室。
储藏室的地方远比上面的房子大,其中一排排的货架,摆放着各类生活物资,书籍,还有刀具、枪械。这些东西看着都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到的物品。
“果然与外界有联系……”
我从众多物品中,找到一把枪。
眼下这东西对我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王琳玥的确懂得巫女诅咒,可她至少还是个人。有机会对着她脑子一枪下去,她什么法术都没用的。
而在找到枪的时候,我也无意中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在货架的下层,存放着一排排纸壳箱。
箱子是空的,本身也并不重要。重点是在箱子的侧面,每一只都印着特殊的标志图案。
那标志我认得,与之前九号仓库、二号仓库那些地方出现过的宋家运输公司的标志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地方,也与宋家有关?
不,准确来讲是与那个藏在宋祖仁身体里的诡异之物有关。
“谁在下面……”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是那个长伯的声音。
我没出声,先把枪藏好,再从刀架上取了一把匕首。我想长伯对我的忌惮不是假的,他不敢随身带枪,这会儿身上应该没什么武器。稍后一旦冲突,我一把刀就够解决他的。枪的话,声音太响会引人注意,被王琳玥提前发现,说不定就用不上了。
接着,我慢慢靠近仓库入口,躲在梯子附近的暗处,准备等长伯下来。
他原本已经决定下来,滚落的沙石已经掉到了梯子下面。可这老东西,好像突然意识到了危险,又匆忙地向上爬。
“老东西,还挺机警……”
无奈,我也只能赶紧追了上去。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丢,本来我这麻烦就够多的。
不过还好,这家伙个子小腿短,岁数也大,我刚爬上去,他才冲到房子前面的小路。
我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将子弹上膛。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寂静村中小路上。
长伯顿时停下脚步,一动不敢动。
……
大概五分钟后,长伯居住的小屋里。
他被我捆着,跪在地上,背对着我。我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他不停地发抖,身子绵软无力。
“我就说你撒谎。”
“我……我不是……”
“好了,撒谎倒也没什么。我也常常不说真话。”
我蹲下,掐着老头儿的脸,笑呵呵地问道:“你也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废话了,直说吧,怎么离开这里?”
“离……离不开啊。”
“呵……”
我笑笑,把枪收起来。
老头儿松了口气,我又抽出刀。
于是,他那刚松的气,马上提又提了上来:“我,我真没说谎!我真没说谎啊……我也出不去,我自己也出不去的!”
我一脚将他踹倒,单手按住他的嘴巴,接着,一刀刺入他肩膀,刀刃顺势向下一划,挑起了半条血肉!我扔下刀,手钻入那血肉之中,狠狠一拽!
他痛得额头流汗,眼睛泛白,嘴巴却被我按得死死的,根本叫不出声。
痛苦挣扎一阵,浑身上下都湿透。
在感觉他缓和得擦不多以后,我才慢慢放开手:“你最好别发出声音,我最烦人大喊大叫的。明白吗?”
老头儿颤抖着微微点头,眼睛里都是眼泪,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流出血水。
他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对我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走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是不是不够疼?”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为了赚钱,我……”
“你放屁!你人都走不了,你赚钱给鬼花?!”
“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在外面,我是给他们赚钱!我的工资,我是有工资的……我的工资都给外面的家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这些东西怎么送来的?”
我比划着手里的刀。
“可以进来……但出不去啊!”
“可以进来?出不去?”
“对!”
“那你是说,专门有人给你送来这些东西?可这些东西看着很新,大概是最近才来的物品。而村子里的情况很稳定,你需要频繁的更新换代刀枪?!”
“我……我……我真的是赶巧,最近才接到武器的!这东西一年换一次……”
“行,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旧的呢?”
“被带出去了……”
听到这,我狰狞的表情突然露出微笑,先放下刀,再捂住嘴,对着那老头儿的伤口又是一阵摧残。
他疼得挣扎,眼睛泛白,险些晕死过去。
被我一通巴掌拍醒以后,继续问道:“你不是说,这地方只能进,不能出吗?你又说物资一年一换?旧的东西会被送出去?”
老头儿痛哭挣扎,鼻涕都灌进了嘴里,嗓子里发出抽泣、沙哑的回应:“死……死物可以,活物不行……真的,我真的没骗你……你放过我……你放过我,我告诉你怎么解决你身上的……”
“你说什么?”
他突然提了句我感兴趣的事情。
我揪起这老头儿的领子:“你知道我身上怎么了?!”
他惊恐的点头,但又摇头:“我……我就知道一点,不多……真是不多……”
“快说,在我耐心耗尽之前。”
“你……你应该是被那屋子选中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不过,时常会送来新人,更换那屋子里,已经死了的阿神。每次有新人来,都会被那黑屋里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最后自己主动进去,最终变成那阿神的模样。”
“你是说,那黑屋里的怪物,也要更新换代?”
“是……是这样。”
“呵,多久一次?”
“三五年……长的可能十年。”
他见我又要再问,马上解释道:“我,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就是个看守,我就是个演戏的演员,在这地方演一辈子戏!我头半生不是人,我对不起我家人,我只能这样补过,我……”
“闭嘴吧,我对你的事儿没半点兴趣。”
我盯着那不敢继续出声的老头儿,继续问道:“所以,你是看出来了,我也被那黑屋吸引?”
“是……”
“那说说,怎么能摆脱这个?”
“红沙,我这里有红沙……就是做灯笼的材料,那东西用得少,能让阿神不愿接近。用得多,能抵御黑屋的引诱。那东西就在我的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