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囊’是用来容纳‘异仙’的，生在胸口，引‘异仙’入体就会出现这东西。”
王琳玥说。
“‘异仙’？”
我问。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点头，对我回应道：“嗯，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紫黑色邪气。”
我继续问：“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叫‘异仙’，谁取的名字？从哪听来的？”
“是黑屋，那里有声音……我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她一直在跟我说话，我以为那应该是从前巫女们的亡魂，她们的意识，被困在那里。”
王琳玥陷入回忆，这回忆让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我打断她的话：“我对巫女没什么兴趣。还是说‘异仙’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异仙’从鬼门中来，不属于这个世界。引‘异仙’入体，就可以施展这册子上的巫女法术。那册子，就是之前我所说的声音，引我在黑屋中找到的。”
“你一进入小黑屋，就听到了那个声音吗？”
王琳玥摇头：“没，是临近离开那里的半个月，或者二十多天吧。在黑屋里，我有些分不清楚昼夜。”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异仙’这东西？之前，你是故意没有对我说全，是吧？那说说吧，什么打算？怎么用这东西杀我？”
王琳玥脸色苍白：“没啊，大哥！别的事情你说的都对，但有一件事我确实冤枉！”
“什么事？”
“我之前也不知道‘异仙’是活物，我以为是如同阴气、怨气之类的负面能量，如果知道那东西是活着的，我也不会把它引入自己的身体。我是想报仇没错，可我完全没有跟你同归于尽的打算。如果死了才能报仇，那这仇，我忍忍也行……”
后半段是不是真心话我不知道。
但前半段大概没有说谎，王琳玥确实不像是会把不明邪物藏在身体中的人。
“不过，我‘异仙’入体确实是有副作用的。之前我也说过，吸多了，会头痛，精神不振，记性也会很差。后来我也仔细研究过，发觉这‘异仙’虽然可以支持我用一部分法术，但实际上是有代价的，它会吸收人灵魂中的某些力量。我那时候是这么想的。但经过医院这件事，还有你说的那些，我才明白原来那股力量就是靠吞噬灵魂交换，看来怎么都是亏的。”
“不，你不亏。”
“啊？你在说什么？”
王琳玥疑惑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绝尘子，继续说道：“绝尘子和医院死掉的那些人，他们才亏。不过，你和绝尘子很像……”
说到这，我视线再次回到王琳玥的身上。裂开手心嘴巴，放出蛊降虫，虫在手心化为鬼铁线。
王琳玥连忙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床上的绝尘子身上：“秦……秦三省你干什么？！我都老实交代了啊，再说我咱俩不是还没交流完么？！你……你，你要干什么啊？！我偷偷留了一手你知道吗，我死了刘紫然那立刻知道是你杀的我！！”
我一愣：“嗯？还有这一手？”
“你别乱来……”
“呵，你那一手威胁不到我。不过，你也放心吧，我今天没心情要你的命，这虫子不是用来杀你的，而是试验一下我的猜测，看你、绝尘子还有我，我们是不是一样的人。”
“啊？你……你这人疯了吧，你在说什么？”
在王琳玥一脸懵逼的表情中，我把手里的鬼铁线，一把拍进了她的嘴巴里，她想吐，那些线虫却已经顺着嗓子钻到了她的胃里。
而后融于血肉，渗入灵魂，又破坏灵魂。
破坏的过程，王琳玥会有痛苦，不过，修复的速度的确是很快。
她，果然也是无魂人。
还真是巧了。
宋祖仁找了那么多年的无魂人，我这隔三岔五就遇见一个，可见我这运气远比他好。
当然，无魂人也分三六九等，之前在游乐场的封印世界中，就有看到过类似的信息。我猜测，大概是这个无魂人的等级越高，被‘异仙’占据身体后，其吞噬灵魂的时间就可以越久。
按照这个来看，那这无魂人对于‘异仙’，就像是电量各不相同的电池一样。
我想起先前占据了杜悠身体的‘异仙’，它们应该是有办法很快分辨什么人是无魂人，什么人不是。而且说不定在记忆的画面中，就可以用某种方法来确定。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杜悠提前几天去典当行，她就是在蹲点我。
我比杜悠更合适，它想寄生在我的身上。
那么，那个“周南”呢？
那股黑气被他所用，显然他就是在操控‘异仙’的力量。然而，在他血肉受伤以后，却反而被‘异仙’攻击，险些丧命。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琳玥，你说的‘仙囊’在哪？”
我问。
“胸口啊……”王琳玥指着身边床上的绝尘子。
绝尘子的身体，我早就用照妖镜上下看过。胸口那块除了血肉、骨头，根本没别的东西。所以，对王琳玥的话，我有点怀疑。
“耍我？你当我的眼睛，是普通人的肉眼？”
“大哥，我哪敢啊。我……我试试吧，我应该是没道长身体里的‘异仙’厉害，能不能打开，看运气了。不过如果打不开他的，我给你打开我的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冤枉我了，大哥……”
王琳玥生无可恋地坐下，手心儿流出紫黑色的邪气，那邪气慢慢爬上了绝尘子的胸口。
我注意到那个位置很特别，是绝尘子脖子以下，大概一个手掌宽的距离的位置，王琳玥的黑气全部聚集在那里。
我脑中闪过记忆的画面，那天惊千封诈尸一刀从背后刺穿了“周南”，刀刃伸出的位置，好像也是这个位置。
而此刻，绝尘子胸口的位置居然慢慢出现了一道缺口。
就像我裂开手心的嘴巴一样。
但那缺口很是诡异，在我的阴阳眼与照妖镜下它就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反而是我这双人的眼睛能够把它看得一清二楚。
“可以……我可以打开！”
王琳玥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继续放出更多的黑气，绝尘子胸口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大概巴掌宽的时候，露出了皮肉下的一颗跳动的肉瘤。
就像一颗另类的心脏。
王琳玥的手探入那血窝之中，轻轻握住了那颗跳动的肉球，黑气缠绕在她指间，她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纠结。
“你在做什么？”
我问。
听到我的话，她猛然松开手：“我……我试试绝尘子的‘仙囊’里，还有没有‘异仙’留下的邪气，这一探果然是空的。”
“你可以吸那邪气？”
“嗯……”
“是那本书的法术？”
她点头。
我又接着问：“那我能学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她短暂地愣了片刻：“你想学？”
但我这话似乎给了她希望，她马上又对我狂点头：“可以的！可以学的！不过，需要先引‘异仙’入体。”
“我知道。所以只要引‘异仙’入体，就能根据你那本书上的办法，吸收别人身体中的‘异仙’邪气，对吗？”
“应该是……”
“那好。”
我满意的点头，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
王琳玥吞了口口水，眼神颤抖地望着我：“你问……”
“现在看来‘异仙’寄生人体以后，是把人当作电池来用。人也可以从中得到好处，例如学习巫女法术。但是从前我见过很奇怪的一幕，一个人，他的‘仙囊’被人一刀刺破，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然后，他身体中的‘异仙’，或者说‘异仙’的邪气就暴乱了，险些把那人杀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问题问的王琳玥一愣。
“你之前见过有‘仙囊’的人？那你为什么刚才装作……”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回答我问题，能答上来么？”
最后这个问题，属实把王琳玥给难住了，她纠结了半天，也没吐出半点像是答案的话。
“我……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吸收的只是‘异仙’邪气，这个问题你也许该问他。”
王琳玥看向床上的绝尘子。
“你让我问一个傻子？”
我叹口气，接着无奈一笑：“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应该也不是很重要，今天多谢王小姐了，为我解答了许多关于‘异仙’的问题。王小姐一生受累了，我送你去个安心舒适的地方。”
前半句话，让王琳玥长长地舒了口气儿。
但后半句一出，她立刻瞪大双眼。
然而，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双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边开始流淌出紫黑色的污血。
我慢慢地搓着手心儿的蛊降虫，欣赏眼前一幕。
她四肢抽搐，瘫倒在地，惊恐地盯着我，嘴巴张张合合：“你……你，你不要……不要杀我……刘紫然她……”
“早说了，这个威胁不到我。”
“‘异仙’……法术……我……”
“也用不到你，那本书在我手里。我觉得，我应该会比你学得快。”
我面带微笑，看着临死前的王琳玥：“本来我确实没打算这么快要你的命。可惜，你那几句剥皮抽筋的话，实在是让我好害怕。”
说罢，便准备捏碎手心蛊降虫，爆了王琳玥的脑袋。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这女人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一把抓住我手腕，嗓子眼儿里拼了命地挤出声音：“石……石盘……你画的石盘……我……我可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