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祖仁……是你提过的那个人吧。”
兰姐对这个名字,是有印象的,毕竟昨晚上刚提过。
“对,我玉钥匙铁门里锁着的那只鬼的仇人。”
小丑鬼,兰姐已经见过了。
说到他,我必须得解释一个事情,之前忘了提。那时我把小丑鬼锁在铁门之内,是不敢贸然开门的,担心这东西到现实之中,会解锁一些封印中无法施展的技能。
但后来发现兰姐的行为不对劲后,我多少有点担心。
于是,就做了个稍微冒险的选择,试探着打开黑门,因为我需要几条尸傀帮我。当时很谨慎,稍微感觉不对,我会立刻锁门。然而门开半天,感觉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还是仿佛其中的蛊降虫给我传递了让我懵逼的信息。
小丑鬼奄奄一息,我要是再晚开门一会儿,那鬼东西都得交代在我这铁门之内。
怎么回事儿呢?先前那小丑鬼不是被我骗了么,他主动进入铁门。但等待许久不见我开门。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点。
但门打不开,他也出不去,时间拖久了,就暴躁发狂。
他在这铁门之内打不到别人,于是,就对我留在这的尸傀下手。那尸傀在我不下命令的时候,基本是没什么脑子的,但是它们也存在着类似条件反射的能力。
即挨打会还手。
所以,就在我这皮宅上下三层的空间中,小丑鬼被追杀了好几天……
开始我也以为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在我的仔细观察,加之我把鬼铁线送入小丑鬼的身体仔细探索后发现,确实不是装的。甚至我觉得要是换成别的鬼怪,早就魂飞魄散了,小丑属于是能抗的那种。
不过那实力怎么说呢,感觉比封印里面的时候,还弱了几分。
所以之后进进出出玉钥匙铁门,我也就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兰姐,虽然那小丑是挺弱的,你也瞧见了。但是从他的叙述,那宋祖仁所做的事情,以及我先前几次的发现,我都觉得这个人的问题很大。他绝对不是宋祖仁,宋家暴富,宋祖仁突然改变,都能说明问题。还有就是这家伙一直在找所谓的无魂人,我猜测也应该是与此有关。他需要新的身体。”
“所以呢?”兰姐一手托腮一手转刀。
“所……所以一个有年头的亡魂,那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兰姐,我觉得他给你做邪鬼,肯定是比之前那血骷更……”
“行了吧,小左元。”
结果我还没说完,兰姐就摆摆手:“我猜猜你怎么想的,你觉得那人是你仇人对吧?就算不是,也跟你仇人有着极大的关系。但是你在摸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不想冒险。于是呢,就准备拉着我,想让我跟你坐一条船,是不是呀?”
“不是兰姐,你这么想我就……也对,也对。但也就对一部分,其实重点还是在……”
“行啦,小左元。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啪!
兰姐把桌上的刀按住。
我心一凉,果然还是太着急了。
“兰姐那大不了我吃点亏,这事儿你捉了鬼仆以后,我再帮你额外做件别的事情?两件?哎呀,三件……”
但我还想争取一下。
“哈哈……”
兰姐却笑了起来,走出柜台,绕到我身边敲了一下我额头:“小左元,虽然明知道你是想利用我,但实际上我对你说的那只鬼,也是挺感兴趣的。之所以不能去帮你,只是因为最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如果你能再早来一个月的话,我不会拒绝你的。”
“什么事儿?”
我好奇。
“小秘密。”
“说说呗?”
“我不想说。还是说你那事儿吧。你呢,现在蛊降术、灵降术都能用,哪怕不把你那张脸换回来,也比前阵子厉害许多了。我那有些灵降术的老书,回头你拿去看看?反正你这小孩聪明,照葫芦画瓢一两个星期,也比得上一般人苦练三五年了。另外那血骷女鬼,没事儿你也跟她聊聊呗,培养培养感情,那东西可厉害得很呢。蛊、灵降术加血骷鬼,还有你那身体倍儿棒的小护卫,够用了。加上我反倒多余了。”
看来兰姐是铁了心地拒绝我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兰姐这个人是强迫不来的。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之后一段日子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正准备再问她的时候,我身后却突然蹿出来刘紫然的动静:“那个……插一句哦,就是‘小护卫’说的是谁?我呀?”
她这一出声,我才突然想起来,她的事儿我还没解决。
我从来都不厌烦刘紫然,相反,甚至觉得跟她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这几十年来,除了儿时少数的与兰姐、雨菲相处的时间外,与刘紫然一起大概就是我头半辈子里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很可惜,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东西。
而这个令我感到舒适的人,在我的敌人那里,又偏偏是如女儿般的存在。
我们注定不会是朋友。
“你还没走?”我问。
“没走啊,我又不知道怎么出去,哎?三省哥你这什么表情,我欠你钱么?”
“失忆了?”
“没啊,你这人……怎么阴阳怪气儿的,面瘫啦?”
刘紫然故作疑惑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说点别的,说点不好听的,说点收不回去的,说点可能某时某刻会让我感到后悔的话。
结果,那话还没说出口,兰姐一只手就搭在我肩膀上:“小左元就那样,从小讲话就是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可爱。而且特别玻璃心,想得又多,总是别人还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呢,他自己受不了了,内心自导自演了一出世界末日的戏,哈哈哈……”
“不是,大姐……”
我扭头。
啪!
但被兰姐推开脑袋,接着,她便走到刘紫然面前,眼睛上下一扫:“小护卫,我记得你好像提来着,有什么想要我帮你的?”
“是啊,不过小兰姐姐你不是最近忙么?”
“又不是立刻就要忙起来,最近三五天,都有时间。你要是需要的话,十几天也可以腾出来?”
“真的!”
刘紫然眼睛发亮。
兰姐笑眯眯地点头。
“不是,姐,哎?我也有事儿让你帮我?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你那我没时间。”
扭头看我的时候,一脸冷淡。
“那她呢?”
“我喜欢她。”
“你喜欢女的了?”
兰姐没搭理我,勾着刘紫然肩膀走上楼:“说说吧,小护卫,需要我帮什么?”
“是……是有一点小事儿,就是……小兰姐你对纸扎人的术法懂么?还有耍小纸人的术法,我也说不清是啥。”
“没事儿,小护卫,我听得懂。”
“哦哦,那我给你形容一下,你告诉我怎么打赢对方就行……另外姐姐,你能不能别叫我小护卫,好尴尬……”
“好呀。”
俩人一边聊,一边上楼,片刻之后楼上还翻涌起一阵特殊阴气,飞下来几条紫色雾气包裹的纸片人。
还有打斗和嬉笑的声音。
还真特么开始教学了?
“哎,秦三省,我紫然姐呢?”
邹白这时从后厨探出头来。
我指指楼上。
“哦……”
“哎你等会儿,邹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我……”
我转身就要跟进后厨。
结果,被傻秃的大手一把推了出来:“出……出去,小秦,我给小邹胖子看,看我的秘制新菜呢,你……你不能看!这个菜……兰姐都没吃过。”
楼下后厨,俩人吃得欢,聊的有说有笑。
楼上的教学过程,貌似也挺快乐。
就我一个人,跟二哔似的站在餐厅一层的桌子之间。
过了三天不受待见的日子。
三天后,特别巧我收到了雨菲的一条消息,与宋祖仁有关。据说是宋祖仁居住的岛屿发生了些什么。包括宋毅德在内,宋家的几个核心人物已经离开,都去了那座岛。具体是什么事情,雨菲并不知道,感觉上像是那老头儿要病危了。
因为这个,我也决定从兰姐这离开。
临走前,兰姐带进餐厅后厨的隔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小木箱,脸上美滋滋。
“那什么?”
我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起开。”
她把小木箱装装进包里,不仅没告诉我里面是什么,看那谨慎盯着我的模样,似乎还挺怕被我知道。
……
西灵路,一间破旧的老楼房内。
狭窄的餐厅中,刚刚升起太阳,把阳光顺着窗子送到了秦岩的脸上。整个屋子,也被那束阳光一分为二。
秦岩利落地切着西瓜,刀刃反射着阳光,晃照着桌子另一侧的两个人影。
“三姨,三姨夫,每次来你家我都得走丢几次。真是邪门。”
“这次也是啊,九死一生的。我跟你说,你们外甥我就是命大,要不往后咱们还真见不着了。”
“来,吃西瓜,我跟你俩说这瓜特好。之前买了俩,一个砸烂了,一个丢了,这又重新买的。”
“你们不吃吗?那多可惜。”
秦岩慢慢地拿起一片西瓜,放到嘴里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说道:“三姨,三姨夫,你们俩总说想我什么的。来了吧,你们二老也没什么话,天天就我一个人,跟个话痨似的。虽然吧,我这人本来也话多。不过最近我的确是有点心事儿想找人说说……你们二老听听吧?给外甥出个主意。”
“我最近总遇见一个人,不对,应该说是一帮人。我总觉得他们好像和我……和我有种很特别的缘分,我也说不清楚的缘分,我们总能遇见,就像是被上天安排好的剧情。而且,对他们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认识了挺多年似的。我……”
说到这,秦岩的话突然停了。
西瓜也啃光了。
他抬起头,对着面前二人无奈一笑:“算了,你们……又能懂什么呢。”
他起身,走到窗前,将整片窗帘都拉开,对着打开的窗户深深地吸了口气。阳光此刻完全照射到了房间之中,也落到了西瓜对面的那一对人形。
那是一对干枯已久的尸体,一男一女。
“嗯?那个不是……”
秦岩突然发现,自己的楼下正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抬头,刚好与她视线相对,并且对她微笑,向他招手。
是那个叫杜幽兰的。
“糟糕了,怎么是她……三姨,三姨夫,改天再来看你们吧。我得走了,再不走的话,就要有麻烦了。”
说完,准备开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