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省哥,这是什么特殊的降头术吗?”
刘紫然一边用纱布捂住伤口,一边好奇地看着被我放在盘子里的皮肉。
我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对,如果说是降头术,我可以一眼辨认出来的。左元的降头术,那我更是了解。可是这个我这个会染到皮肤里,并且散发香味的红色粉末,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两个世界的差别吧,也许这个世界的左元,会一些我不了解的新的降术。”
说着,我打开玉钥匙黑门,把刘紫然的衣服还有那块皮肉,统统扔了进去。
而当我收起玉钥匙以后,整个房间便再也不会嗅到任何与那粉末有关的气味。
之后我为刘紫然处理了伤口。
但是并没有逃走什么的,虽然沾染了那奇怪的粉末,不是一件好事。但整个过程,无论怎么看都是意外。
左元要追的是那个少女。
不是我和刘紫然。
如果沾染了这些粉末,会被他注意,且追踪。那么刘紫然刚刚楼下跑步那会儿时间,我俩基本上就凉了。
根本不存在后续。
“所以,一定跟左元没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还是那个老问题,我为什么会在小区里看到‘左元’呢?真是奇怪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我几乎一整夜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眼圈有点发黑。
刘紫然那边又有新工作,比我先一步出门。
我收拾好房间,就准备去海鲜市场。不过今天注定是心不在焉的一天,路上我始终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就用手机搜索了两个关键词。
红色粉末。
香味。
结果,出现了一大堆无关的内容。
就在我无聊,准备关手机的时候,却突然弹出一条广告视频。
又是凌雨菲公司的艺术展,不过,这一次视频翻新了。不是从前的那一条。
凌雨菲还在镜头之中。
“嗯?提前拍的吗?”
那天凌雨菲的惨叫,此刻仿佛还回荡在我的耳边。
而画面中,她正满脸灿烂笑容地介绍着一件件艺术品。
视频的视角一点点拉长,最后对准了一块神秘黑布,那下面遮盖着一件东西。
那就是艺术展最后的展品。
……
滋滋。
后厨,各种烹饪食材发出的声响。
今天生意特别好,包括我在内五个厨师都在忙。
接下来的一道菜,是泰式煎牛排。食材已经准备好,我准备开工,然而手抓到牛排的时候,我突然一愣。
软趴趴的。
黏糊糊的。
哪怕隔着手套也感觉到很清晰。
低头一看,那哪是什么牛排?它整体黑色,乍一看仿佛一块嵌着肉馅的烂泥。
我的手僵在那“牛排”上,眼中闪过疑惑:“这……怎么回事?”
接着,向四周问道:“牛排呢,这是什么东西?”
可没有人回应我。
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
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许久,整个后厨,此刻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发呆。
于是,我的视线又慢慢回到那块“牛排”上。
我蹲下,仔仔细细地盯着它看。
“牛排”的肉里与黑泥互相缠绕,蠕动,它们仿佛还有着生命,还在呼吸一般,时而鼓起,时而趴下!某一刻,“牛排”的肉粒突然跳起,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下面钻出一条红色的纤细的如蚯蚓一般的怪虫。
“蛊降虫吗?”
“喂!小秦啊!哎你在发什么呆啊,快点啦,都老板在催了,快点快点!”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陈老板的声音。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回过头。
“牛排有问题。”
我说。
“哎?什么问题?”
陈老板一脸疑惑,直接拿起牛排:“不是很好吗?哎呦,凑合凑合了,反正你做的东西,用什么材料都好吃!快点了,小秦!”
说着,把牛排塞进我的手里。
那是一块色泽鲜艳的肉。
根本不是之前烂泥一般的怪东西。
“又是幻觉吗?”
我放下牛排。
而这时,身边突然有只手,刚好接住了我准备放下的牛排:“小秦累了?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
是另一位厨师。
姓赵。
最初是专门给我打下手的。
“有点头疼。”
我回应。
“那交给我吧。”
“哎?不耽误你自己的事情?”
“我那边就几个小菜,已经OK了,这菜简单,不会给你搞砸的。”
他大方的开工。
我也没有拒绝,刚好被这再次出现的幻觉,搞得没什么心情做菜。
赵师傅那一通操作,等完事以后,把做好的菜交给我,色香味俱全。确实不比我做得差。
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如果客人很重要的情况下,是要厨师亲自把一道道做好的菜端上来,然后,等待客人尝试,点评。
虽然菜是别人代我做的,但端上去的人还是我。
穿过二层包间的走廊,来到最里侧金碧辉煌的大包,整个大包一张桌,十几道菜,就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我们餐厅的陈老板。
这并不意外,他说了,都老板是贵客。
然而,当我看到那都老板的脸时,我整个人愣住了。
小个子。
驼背。
灰白色的头发遮半边脸……
“……”
我短暂地愣了一刻,便马上端着牛排来到左边。
“请品尝。”
我用泰语说道。
然后,把牛排放下。
“呵……呵呵……”
但对方并没有动牛排,反而嘴巴传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秦……三省?”
然后,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沙哑的声音的确是左元。
“有何吩咐先生?”
“你……和我……是同一个人。”
“嗯?”
我有点懵。
他说的没错,可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台词呢?
我迅速看向他,却发现左元那灰白色的长发,开始一把把掉落,露出整个的半边有肉,半边没肉的脑袋!但有肉的那一边,也在迅速腐烂,生虫,眨眼间那颗头就彻底烂掉了。化作一地的蛊降虫,迅速从我的脚下,爬上我的身体。
我微微皱眉。
并没有躲闪。
我知道,这又是幻觉。
果然,下一刻我被陈老板臭骂的声音拉回现实。
都老板不是左元,而是一个中年胖子。
而我的牛排,也并没有被加工过,它就是一块生牛肉。
全是幻觉,一连串的幻觉。
“小秦!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啊!最近呢,就接二连三地请假,工作时候也是心不在焉,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你今天实在是过分!都老板是我的贵客,你拿块生肉是什么意思?!好了,我告诉你,我也不难为你,最近这个月,你就先不要来上班了!违规的事情,一半从你工资里扣,下个月,下个月再说吧!你收拾收拾回家。”
最终,我处于被半开除的状态。
但这会儿我根本没心思想工作的事情。
我确定了一件事。
我果然是中了降术……
首先,幻觉。
接二连三的幻觉,我发现是从昨晚开始,之前还有没有,我不清楚。
其次,幻觉很真实,我自认为观察力不错,可置身幻觉之中时,除了太夸张的画面外,我依然难以分辨。
最后,这幻觉只有我一人可见,而且,会轻易地被第二人的出现,或是发出声音,或是肢体碰触所中断。
综上所述,这是低端的降术幻觉。
要么施术者是个新人。
要么,就是刚刚学习制造幻觉的降头术。
“不过,是什么时候下的呢?又是用什么方式?”
我坐在餐厅的更衣室里,暂时还未离开。
我开始琢磨最近的事情,先说昨晚,我得排除左元。先排除他是幻觉这件事,左元是真的,因为看到的不只是我,还有刘紫然。
其次,排除是他对我施术。
还是那个道理,因为他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世上应该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如果出手,肯定不会用这种“过家家”的方式。
那就是这之前了。
“既然盯上我,找上我,那好……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我换好自己的衣服,离开更衣室。临走前,又在后厨顺了三张粘鼠板。
……
同一时刻,某间酒店的客房里。
三个独眼男,一个少女。
少女浑身血污,鼻青脸肿,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床上。
三个独眼男人站在床脚,他们动作一致,慢慢张开嘴巴,嘴巴没有张合的动作,但却发出了声音,而且,那声音是完全相同的。
“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嘴硬的,我见过得不多,你算一个。”
这声音沙哑刺耳。
她眼神惊恐且又绝望地看着面前三人,不断地摇着头。
那三人张开的嘴巴里,再次发出声音:“说说吧,你姐姐在哪呢?我的东西拿了那么久,拿到了什么地方?”
“我……我不知道……”
“啧,是吗?这样的话……”
那声音犹豫了一下,下一刻,最左侧的独眼男那空洞的右眼里,突然钻出一条条手指粗细的碧绿色的细藤,它迅速爬上女孩的身体!
女孩儿惊恐,想要躲闪!
然而她根本没有机会。
那藤条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其中一条慢慢地爬上了女孩儿的嘴巴,藤条的尖端裂开,分了八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的小牙!啪地一下糊在女孩儿的嘴巴上,还未等女孩儿反应过来,下一刻,就把那上下嘴唇,一把撕扯了下来!
“呃……呃啊啊!!”
女孩儿撕心裂肺地惨叫,回荡在整间酒店大楼中。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
或者说,也没有人。
整栋楼,楼上楼下站满了那黑衣独眼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