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罪头？
这术法我倒是有点印象，许多年前就有所耳闻。
不过，这东西说是降头术，可实际上却并非蛊降，也不是灵降，它更像是利用邪灵之力的一种诅咒。
就像那秃头说的，一旦被叩首了三次，那人几乎就死定了。
这术法的厉害之处，也正是这不易被察觉的特点。
而那阳光男孩儿那边，在被秃头掐住了下巴，并且听到秃头口中有关这谢罪头的信息后，果然在那一瞬间表情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秃头：“你……”
“我什么？小子，别再演了，我是什么人你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知道！”
说着，那秃头的手突然发力！阳光男孩儿的嘴里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下巴传来一阵阵骨裂的声响。
这一波儿，属实把我身边刘紫然给惊住了：“三省哥，那人好大的手劲儿……他是什么东西呀？”
一边说，刘紫然一边咬破了自己的指头，将血液涂在眼皮上。
这是她的开眼秘法，能够极为有效地提升她阴阳眼的能力。
具体能提升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根据我之前的观察，基本我用照妖镜能够看出来问题的东西，她也能发现异常。
所以这一次我还是挺期待她会说些什么的。
可惜我还是没能等来让我惊喜的结果，刘紫然皱着眉头，嘴里嘟囔道：“奇怪了，只是个普通的人呐，不是什么鬼怪妖魔。”
“先看戏吧，老板。我觉得这两伙人，应该是清楚彼此身份的。”
我俩这边暂时安静下来，再看那阳光男孩儿，这会儿被秃头放开了下巴，正在地上打滚儿喊疼。
秃头又走到女人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上，多少有点降头师的气味。降头师，要么单独出现，要么就是群体。所以说，你们两对儿，其实是同伴吧？不过，他隐藏起来的本事，就比你们好很多。如果不是在我这废物手下的袖子里下了条虫，我还真是发现不了他。”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秃头纹身男居然截住了我的蛊降虫？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主，刚刚幸亏没有让刘紫然隐藏我俩身形，不然很可能当时就要跟这几位正面干一场。
“这虫子里藏着三虫六毒，这人的蛊降术登峰造极。我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降头师。但根据我的听闻，这世上能有这本事的降头师，大概也就是阿泰鬼街那边的那个半颗头了吧？好像叫左元？呵，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不过我想大概率不会是，你们俩，跟那位的级别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呢。”
听着远处秃头的对白，我这心里翻江倒海。
刘紫然对我左元的身份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听到对方提起这个名字，她也很是意外：“三省哥，那家伙他……认得你？”
“应该不认识，可能听说过吧。”
“你很有名啊？”
“还好。”
“他为什么叫你半颗头呢？”
“……”
“三省哥？”
“你叫我秦三省就好了。关于左元的事情，你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了解那么多。等咱俩正式成为敌人，我会在杀你之前，告诉你。”
“啊你这……突然好凶啊。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还不行么。”
回到秃头那边，女人哭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合十对秃头祈求道：“大哥……大哥你放过我们吧，你说得我听不懂的……什么左元，我们根本不认识。”
骷髅脸这时上前说道：“大哥，那两个提前跑了，也未必跟他们是一起的。要不我们先把这两个人处理了，接着，再到附近继续找那两个人？”
“可惜了，那可是一条大鱼。”
秃头男无奈地叹口气，接着转过身，再次把那后脑勺的纹身对向了我，不过一是距离，二是光线的问题，让我无法看清楚此刻那双眼睛究竟是开是合。接着，就听那秃头男人冷淡一笑，对手下说道：“动手吧，不过别玩了，直接动手。吃的时候不要太急，别忘了取骨头。”
吃？
骨头？
什么意思呢？
我十分疑惑，继续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画面。
只见那四个纹身男人绕了一圈儿，将那对儿夫妻围在中间，一步步向着俩人逼近。
俩人互相抱着，惊恐地盯着这死人。
下一刻，那四人的身体突然一阵扭曲！他们的胳膊腿以常人无法完成的姿态扭转，把自己的身子扭成了球，但身上皮肤却又被拉扯到浮起。仔细一看，拉扯他们皮肤血肉的居然是那一片片的纹身！
给了我正面的刚巧是那个骷髅脸，此刻，他那张脸皮上居然一点点爬出了一条黑骷髅！
他脱离了那男人的身子，走到那对夫妻面前！
“嘿……嘿嘿！！小宝贝儿们，你们的身体……好香啊……哈哈哈！！”
骷髅脸脸上钻出的黑骷髅狂笑着，扑向面前男女，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上了那女人的脖子！其余几个人，也在此刻从各自的身体皮肤上钻出了纹身所化的怪物，他们疯狂地啃咬着那对夫妻，吃下他们的血肉。
“那是什么鬼东西……”
我心中疑惑，迅速用照妖镜去探！结果却出乎意料，那东西不是人，哪怕没有阴阳眼，没有照妖镜也知道它不是。但是又并非我所知的任何一种鬼怪。
它们到底是什么？
“念鬼？好家伙居然是念鬼？！”
但这时刘紫然却给了我一个对方鬼怪的名字。
“什么是念鬼？”我好奇。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是很常见。之前跟周南处理冥物的时候，有过这方面的经历。通常鬼怪一般都是人，或者动物死后留下的灵魂灵体。但念鬼不是，它们更像是无中生有的一种东西，取决于信念。说白了就是人想象中的人、鬼、神，具体地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周南说，念鬼是纯粹的人的特殊异能，无关神明的存在。很强大的能力呢。”
“还有这种东西？”
我确实是没接触过。不过印象当中，倒也有听说过些类似的玩意儿。
兰姐曾经给我讲过一些书灵的故事，那是个画家，迷上了自己画中的角色，长年累月的画那一个人。而后，那人就出现在他的现实之中。
“三省哥，这念鬼有强有弱，有正有邪，但大多存在的时间不久。我听周南说，唯独一种念鬼，可常年伴于人身边左右。那种念鬼以他人生命力为食。给予足够的能量，就可以长久地活着。”
“看来这种就是了。”
这时，被啃咬得女人一声尖吼，口中怒骂道：“你怎么还不还手？！这就死了吗！准备了那么些日子，最后，你还真入戏了是吧！再不挣开，咱俩可就真的要被吃了！！”
正是那小媳妇。
不过，她此刻的声音冰冷愤怒，也粗糙了不少，与先前的少女音完全不同。
那一声怒吼过后，她整个人的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一团血雾，急速地向着身边扩散，转眼间便把那几条念鬼包裹其中。
血灵降，灵降术的一种，又是灵降术中最像蛊降术的玩法。
那血雾当中，每一粒血滴都是虫灵，凶猛程度一般，但数量极多。以数量取胜，可瞬间食人血肉，是种的护身降术。
不过这术法对付活物厉害，对灵体一般。
它并没有成功阻止念鬼，反而使其越发疯狂，几道黑影穿梭在那血雾之中，发出一阵震慑人心的鬼啸之声！
咔！
一声血肉爆裂的声响，一条手臂从那血雾之中甩了出来，翻滚得极远，直接滚到了我与刘紫然藏身的树丛附近。
那条手臂断裂处的伤口，血肉还在颤抖，它的手指还在张张合合。
是那女人的手。
接着，就听远处女人一声惨叫，血雾在那一瞬间也彻底散开。
四条黑色念鬼，抱着女降头师的残躯，大口地啃食着。而地上的男人，趴在那一动不动，也早已经死在了念鬼的速袭之下。
“真的死了……三省哥，这对儿夫妻死得好憋屈。”
刘紫然看着远处场景：“总觉得好像是在故意送死。”
我摇头：“不是故意送死，而是把自己当做诱饵，只是后面的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嗯？”
“两边人可能先前就明白对方的身份。而这对儿夫妻，很可能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杀那秃头。他们是把自己做诱饵的。而那招谢罪头，就是对方上钩后他们准备用的手段。不过可惜了，可惜这秃头的本事有点超纲，谢罪头没磕下去。这诱饵，就真的被吃掉了。”
可这时，我心尖儿突然一颤，是我种下的某条蛊降虫，给我传来了特别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刘紫然那边也惊讶道：“哎？不对哦，三省哥，好像还有转机呢。”
再看秃头那边。
见几条念鬼吃得差不多，他便走到那刚刚散去的血雾之中，踹了一脚蜷缩成球的骷髅脸的身体，说道：“行了。这种货色不至于吃那么认真，重点是骨头。要是误吞了下去，我就把你们都撕开来找。”
“大……大哥，我们知道，我们当然不敢吞那骨令。”
这时，黑骷髅化作一黑气，钻回了骷髅脸的身体，他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身子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从地上爬起后，赶紧对那秃头点头哈腰，接着说道：“大哥，那女人身上没别的东西。骨令，应该在男人手里。”
“找。”
“是！”
骷髅脸赶紧点头，接着，走向男人地趴在地上的尸体。
可下一刻，那骷髅脸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大叫道：“大哥，不对劲！这尸体兄弟还没吃，怎么就只剩下皮囊，不见了血肉啊？”
男人跑了。
就在它们分尸女降头师的时候，那个阳光男孩儿脱下自己的皮肉，以我最擅长的保命降术虫泥，遁入泥土当中，悄悄溜入了树林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