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看起来没什么难度。
而且,我似乎也没办法拒绝。
于是,我答应了男人的要求,他十分感激,然后我们告别。
时间来到当天的傍晚。
天黑得很早,陈嘉亮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小路上,路灯刚亮,他的影子随着人在路灯间的穿梭走过,而不断地拉长又缩短。
他心事重重,手不断地搓着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一定没事。”
“不过最近好累,总觉得没什么精神头……不如从前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三十多岁……”
砰砰砰!
他搓脸的动作,变成了锤头:“怎么总觉得今年不是今年……”
“啊!真是心烦,不想了……不想。”
他揉着太阳穴,眼睛的余光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此刻,那影子被拉到最长的距离,陈嘉亮突然注意到,自己影子与脚相接的部分的旁边,钻出了一团小小的阴影。
陈嘉亮盯着那团小影子,看着它不断地长高,渐渐露出一颗头的模样。
“来……来了。”
陈嘉亮脚步稍微放慢,头一点点转向身后,果然不远处的路灯旁边,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正走向他。
就是那个人。
他妻子的情人,那个跟踪了他一个月,企图杀掉他的人!
“别……别过来!”
陈嘉亮大吼一声,然后撒腿就跑。
他脚下的影子拉长、缩短的频率,也随之变快。
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身后那人影子的头部,始终在陈嘉亮影子的脚跟!
陈嘉亮跑到没法呼吸,跑到大小腿抽筋!
他觉得自己从未跑过这么快!
可是……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东西,还是能追上他。
他痛恨那东西,想把他毁灭!想把他甩开,想要永远跟他保持距离!
然而,终究还是到了家。陈嘉亮站在楼下,这是他该去的地方,到了这里,他已经没办法继续向前跑,没办法继续逃。
他上楼。
清楚地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始终与他保持那么大的距离,不快不慢,啪嗒啪嗒的脚步,让人毛骨悚然。
咔!
陈嘉亮到了三楼。
307室,就是他的家。
每一次那个人追到楼下的时候,只要自己关了房门,他就不会继续。但也可能不是这样,也许那人会蹲在门口,但反正陈嘉亮自己不去看,就可以一直装作那人已经走了。
但这一次不同。
啪!
那人一把抓住了门板,然后用力地推。
陈嘉亮猛然回头,看到那人即将进入家门,他疯狂地推着!抵抗着!想要阻止那人!然而,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陈嘉亮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终,门被推开了。
陈嘉亮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你,你怎么进来了,你出去!你不该来……”
“我早晚会来,该走的是你。”
“不走……”
陈嘉亮摇头。
但男人却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刀来。
“你,你要做什么?”
陈嘉亮不断地向后挪着自己的身体。
“杀了你。”
“不……不要……”
那男人不理会陈嘉亮的求饶,径直走向他,一手掐着他的衣领,另外一只手将刀对准了陈嘉亮的咽喉。
就在陈嘉亮即将成为刀下亡魂之时,我从门外冲进来,到那杀手的身边,掐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到没有落下。
那人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把头转向我。
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与陈嘉亮几乎一样的脸。
为什么说几乎呢。
因为这杀手更老,看上去像是四十几岁。
而在我抓住他以后,这东西的容貌迅速扭曲!头发变白,干枯,掉落,身体变得枯瘦,整张脸却狰狞如恶鬼!它扭头便咬向我,但被我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但这并没有把眼前的异诡杀死。
它的头迅速重组。
“怎么回事,杀不掉吗?”
我疑惑。
“当然杀不掉,而且要是真的被你杀掉了,我会想杀掉你的,小秦三省。”
我心中的异仙对我说道。
“可我从前杀过异诡。”
“那些是我要的吗?”
“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我要的异诡,可不是会被随随便便杀掉的。放虫,我的虫才能收了他们。”
在异仙的指挥下,我裂开手心嘴巴,趁那异诡脑袋彻底恢复以前,令异虫将其整个吞掉。最后收了异虫,完成异仙交给我的第二个任务。
陈嘉亮本就吓坏了,后面击杀异诡的画面,更是让他整个人都错乱。
后来他开始害怕我,比害怕那只异诡更甚。
不过因为任务完成,我也就没有理会这人,反正本来也没打算在他那赚什么钱。
只是有些事情我很好奇,就问异仙:“为什么那只异诡,与陈嘉亮长得那么像?”
“这事儿你得问陈嘉亮本人呀,问我这异仙做什么,我又不是人。”
“那今晚还有事吗?”
“没事了。”
“那正好……”
“你又要做什么去?”
异仙很是好奇。
“当然是回典当行。”
但听我这么说,那好奇心就好像被泼了冷水,甚至还有点不耐烦:“又是那破地方?小秦三省,这世界那么大,你不准备带我四处转转吗?”
“带你?四处转转?请问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那典当行里有什么?一直在那种地方,与囚禁在空间裂缝有什么区别,你自己不无聊吗?”
“无聊,那地方的确是什么也没有。只是刘紫然本来就觉得我不对劲,现在一出门又是一整天,再回去太晚,怕是又要审我。”
“怎么又是她……小秦三省,那不如我们把她杀掉吧,反正那女人那么招人烦?”
“……”
我停住脚步,手指点在胸口心脏的部分:“如果你还想以后的事情进行得顺利的话,就管好自己那张狗嘴。”
“秦三省?!”
“你也该了解,我本就不是一个重承诺的人。”
“你!你……好,你可以的秦三省,不愧是我看中的宿主,不愧是个忘恩负义的蠢人!本仙人懒得跟你争,回你的典当行吧!”
……
嗡!!
房间里手机发出一阵声响。
惊魂未定的陈嘉亮,被这声音吓到哆嗦,但还是马上开始寻找。
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接通,电话里传来了他妻子的声音。
“喂……喂是陈嘉亮吗?喂??”
女人的声音很着急。
“是……是我。”
陈嘉亮也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联系不上啊?!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但是我好想你。”
“想我?你有病吧,咱俩都快离婚了,我以为你自己卷钱跑了呢!你在家是吧,咱俩的老房子?我正好就在附近,那你在那里等我,我去找你!”
“你在附近吗?那我下楼去接你。”
“也行,反正上楼跟你共处一室也不方便。”
陈嘉亮迫不及待,掐着电话,告诉对方不要挂断,然后匆匆跑下楼。
在小区入口那条街,一张长椅上,他停下。
“老婆,我好想你……”
“想我?你神经病吧你,你在哪接我?”
“就是那条长椅,我们最初认识的地方。”
“知道了,挂了。”
“别,别挂。”
“你什么毛病?”
“求你了,别挂。”
陈嘉亮手捧着电话,脸贴得很紧,像是十分努力地听着对方的声音,感受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哪怕是一丝最微弱的呼吸也好,他只是想听到。
但听着听着,他的手软了。
那电话拿不住,从手心滑落,掉到了地上。
“嘶!陈嘉亮你搞什么,好震耳朵!”
陈嘉亮附身,准备去捡那电话,却看到自己苍老褶皱的手,他瞪大眼睛,表情无比惊恐。在那惊恐中,他的皮肤一寸寸干瘪下去,最终化为灰烬。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喂?陈嘉亮!你出个声啊,我到了,长椅那边没人啊!喂,喂你搞什么啊!”
“陈嘉亮?!”
一道臃肿的声音,从远处走来。
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走到长椅旁,她发现了陈嘉亮的手机。
捡起来以后四处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老王八蛋又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