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姐姐,姐姐救我!姐姐,这两个混蛋,要杀我,他们还杀了我的弟子!幸亏您来了,不然我今天可就要命丧于此了!杀了他们!那丫头给我做容器,这小子身怀厉害降术,又都是与蛊降术有关,刚好是姐姐想知道的!”
老妖那边兴奋了起来。
这突然出现之人,就是他口中那位会给他报仇的人。
“呃……呃!”
刘紫然挣扎着站起来,抬起手,像是要救那镜中女鬼。
而面前的怪异女人,在此刻,眼中也浮现了杀气。
但那杀气,在我开口后,瞬间消散。
“那是我的人,你疯了,还是傻了?还是说……你真想杀了她吗!!”
后半段话,我的声音重叠!
脸上浮现出半张骷髅的原本面孔!
四周毒虫、毒蛇,也都扭转视线,转向那女人的方向。
嗖!
女人放手,镜中女鬼瞬间缩回镜子之中,刘紫然的气色也有所缓和。
她走出黑暗,是阿菲。
“不是这样。我以为,这女人是你们的敌人……看来是我想错了。”
阿菲了过来。
刘紫然揉着脖子,眉毛一高一低:“啥情况?这……又同流合污了?”
相比刘紫然,那老妖这会儿就傻了。
本以为得救,现在却是惊讶的看着走来的阿菲,嘴巴张张合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也不用他开口。
阿菲走到我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闭嘴”两个字。接着视线转向我,微微低头:“左……秦三省,他是我的人,现在用得到。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饶他一命。我会让他长记性,受教训。”
我松开手。
我手松开的一刻,老妖赶紧爬起来,躲到阿菲身边,这会儿才敢开口说话:“姐姐,你……你为什么……”
“闭嘴。”
阿菲却只说了两个字。
“给你面子当然行,但是他刚才说的一句话,我挺在意的。”
我抬起手,掐住阿菲的下巴,将她的脸,拽向我这边:“他说,你需要懂得蛊降术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一下。”
阿菲俩手捏紧拳头,轻轻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么?”
“是……”
“哦,这样。”
我点头笑笑,看着面前阿菲,视线又一点点转向他身后的老妖。
“别……别杀我……”
老妖结结巴巴的求饶。
这会儿不用解释,他也看得出来,阿菲救不了他。甚至还有点自身难保的意思。
“你放心,我跟你姐都说好了,不杀你。”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真……真的?”
老妖一脸惊喜。
我点头。
然后,手心儿牙齿一咬,砰!那老妖的脑袋瞬间炸裂。各种黑色的亡魂雾气,自他身体中散开,其中一小团飞向了我,钻入我的掌心。
在我手心儿里,那娇小的灵魂,轻唤道:“爸爸……”
“哈哈哈……”
我这边大笑起来,胳膊勾在阿菲的肩膀上:“你的人也这么蠢?我说,他就信了?哈哈哈,你这教的也不行啊,哈哈哈……”
阿菲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丁点血色看不出来。
她身子在微微发颤,眼皮也抖了两下,视线慢慢撞向我:“左元……”
阿菲声音很低:“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背叛过你。所以在你这里,我连留下一条我自己的人的命……都不行吗!”
我转头看向她,与她一样,视线一点点变得冰冷。
“行。”
“本来可以。你知道吗,听见你声音,感受到你的味道以后,我就已经不打算杀他了。不然你以为,我捏个拳头,就能做的事儿,为什么等这么久?”
“但是阿菲,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是杀他吗?”
阿菲摇头。
啪!
我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当我瞎吗?你刚才,是想杀了刘紫然!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告诉你,雨菲,我的人的生死,别人动点念头都不行。你威胁到刘紫然,我就得杀你的人。所以你得庆幸,自己收住了手,不然你更惨。”
嗖!
我甩开了她。
正要走,却又被她拽住袖子:“左元……”
“嗯?”
“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崩了么?为什么还要在意她的命?”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看来不是。我做事儿需要理由吗?不用啊,我只看心情的。今天心情好,我拼了命救她,明天心情不好,我也可以变着花杀她。我需要跟你解释吗?我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我为什么做吗?不需要啊,哈哈哈……”
“知道了,呵……”
阿菲点头,转身走向仓库的出口。
我也跟着过去,但在刘紫然身边我停下。
看着离开的阿菲的背影,刘紫然还是高低眉,悄悄那边,又瞧瞧我:“认识??”
“嗯啊。”我点头。
“还挺熟的?”刘紫然继续问。
“嗯啊,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嘶……不能记仇吧?”
刘紫然回头,眼睛盯着雨菲离开的背影。
我一只胳膊,搭在刘紫然肩膀上,跟她一起看着雨菲的背影:“不能,我俩关系好着呢。她生气的是什么,是自己下边的人太不懂事儿。我这大姐贼狠,刚才亲自动手,把那老妖给弄死了,吓我一跳。”
刘紫然搓着下巴:“但我怎么觉得,她路过我的时候,瞪了我一眼呢……哎?我招她了么?”
“那谁知道。对了,闺女儿没死。”
我摊开手,手心儿里钻出饿死鬼小丫头的亡魂。
刘紫然对她又抱又亲,收进娃娃头中。
“那快走吧,今晚算是有惊无险!”
“等等。”
“嗯?”
在刘紫然疑惑的眼神中,我走向了正抱着活尸躯体,轻声哭泣的傻秃面前。
我蹲下,他慢慢抬起头,满脸的泪水鼻涕,让本就凶恶的面孔,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我对他伸出手:“傻秃,把妈妈的遗骸,平放到地上吧。我帮你,帮你结束她的痛苦。”
“你……你要杀妈妈……”
他死死抱住,不远撒手。
其实我刚才骗了雨菲。
杀老妖,还有另一个理由。
就在我准备取活尸老太血肉的一刻,身体里那块冥物碎镜子,突然来了感应,来得莫名其妙。
它在我脑海之中,构成了画面。
但这一次所见的并非未来。
而是那具躯体的生前,看到了天生畸形的傻秃,从小到大受尽欺负,看到母亲如何呵护,不嫌弃,不放弃,将他养育长大。母子相依为命,虽然傻秃人傻,长相丑陋,但因为母子隐居荒村,却从未影响过任何人的生活。
但那天他们遇见了一个人。
老妖毒鼠。
毒鼠看中了傻秃母亲的躯体,合适做自己的容器。先毒死了母亲,又骗傻秃,以邪术,将母亲制成活尸。
傻秃原本面目丑陋,但至少还是张人脸。
可因为常年制活尸的毒术,需要的时间很久,长年累月的邪术侵蚀,让傻秃面目全非,成了妖魔模样。
精神也更加痴傻。
活尸躯体之中有亡魂,母亲每日每夜看得到傻秃的变化。
她痛恨老妖毒鼠,却又无能为力,身体与精神囚禁在无尽的折磨、痛苦当中。
她的痛苦,顺着画面、记忆,传递到了我的身体。
“傻秃,人总要死的。妈妈这样活下来,每天都很痛苦,你看她的血肉,她的伤口。你真的忍心,让她一直这样吗?”
“可……死了,就消失了。我……我不想妈妈消失……”
“呵呵。”
我笑着轻轻抚摸傻秃的头:“你是真傻吗?从来不会有什么消失。死了,就是成为这世间的万物,在天上,在地下,在空气里……在你身边,无处不在。她会永远陪着你,照顾你长大。然后,在时间的尽头,你们终有再相遇的时刻。我从来不……”
说到这,我声音顿了一下,回手把刘紫然拽了过来:“她从来不骗人,不信你问她。”
“是……是这样吗?”傻秃痴痴的看着刘紫然。
刘紫然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缓慢的眨着松散的眼皮的活尸老太。
她轻轻点头,对傻秃微笑:“对呀,从来不骗人。傻秃一直都不孤独。”
傻秃放开手,后退几步,接着跪下,给活尸躯体磕了重重的三个头,他没抬起脑袋,用模糊的声音对我说:“那你帮……帮我妈妈吧……”
“好。”
“三省哥……”
刘紫然悄悄拉了我一下,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要怎么做?活尸,我知道的……灵魂永远被囚禁在躯体之中,哪怕血肉腐烂干净,也不会离开骨头。只有完全毁灭了遗骸,魂魄消散,才是解脱。”
“谁跟你说的?”
“这是常识……”
我扭头对刘紫然一笑:“常识,没错。但也要看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代价够了,结果就可以改变。”
我伸出右手,掌心裂开,吐出两条血蜈蚣。
接着,我撕开袖子,让蜈蚣环绕在我的左臂上,下一刻,蜈蚣的爪子、利牙瞬间嚼碎了我上臂的血肉!
我手指掐着断开的肉的缝隙,用力向下一撸!
噗哧!!
我这整条左臂的血肉,被尽数撕扯下来。只剩下一条阴森血淋淋的白骨手臂。
“呃……!”
额头的汗水,如大雨一般落下。这剧烈的痛苦,让我的脑子短暂发晕,视觉变得模糊不清,耳朵也不好使。
隐约能听见,刘紫然在喊我的名字。
“三省哥你在做什么?!!”
“血肉破咒……以我左臂的血肉为代价,破了这囚禁灵魂的活尸之躯。”
我的血肉化作黑烟,包裹那活尸躯体,渗入其中,只听一阵亡魂嘶吼,下一刻,一道青灰色的灵魂,自那腐朽的躯体中飘出。
躯体开始迅速腐烂,血肉散尽,白骨成灰。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灵魂飘在傻秃身边,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嘴巴张张合合,仿佛是在跟我道谢。
“呵,傻秃,你真是走运,刚好我今天,想做这事儿……”
说完,只觉得脑子一闷,视线便模糊,接着,意识也随之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