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好奇怪。”
“不奇怪。”
我摇头，脑子里回忆着刚刚所见画面，而后对刘紫然说道：“老板，那宋祖仁在这段画面的最初，看着好像很虚弱的样子。不仅是什么虚弱，目光也很呆，看起来是不是脑子不太好用？”
“你啥意思？你是说，这老家伙因为健忘，所以给自己储备了一段儿记忆呗？”
“也许。”
“三省哥？你是不是有心事？你琢磨什么呢？”
“嗯？没事，我琢磨刚刚的画面。”
“怎么了？”
“老板，你有没有在那颗红色的球里，看到什么？”
我问。
此刻画面已经消失，四周的场景，也在渐渐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所以我和刘紫然，都只能够靠回忆。
“看到什么？就一颗球，红不拉几的……没别的呀？”
看来她没看到。
那的确是颗血色的球，只是在那颗球的内部，我隐约看到了一只脚的模样。
那条密道走下去的方向，非常接近峡谷了。
上一次，我在那嗅到了降头金身的味道。
那颗脚难道是……
一个星期后。
典当行。
上次那件事以后，水柔再次成了尸体状态，直挺挺地站着，闭眼，无论怎么弄她，都半点反应没有。她身体里还有没有那股奇怪的邪气，也没人知道。
不过她的事儿不重要，眼下重点是两件事。
其一就是小丑鬼的记忆画面。
事后我总结分析了一波，宋祖仁不是总执着于寻找无魂人么？具体原因不明，但我猜测一定与那石门后的血色光球有关。而且，宋祖仁本身的身体，必然存在某些问题。就像刘紫然说的，因为健忘，而必须把记忆储存在合适的容器当中。
他需要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回到清风山的地下密道，在血球之中吸收某种能量，才能让自己恢复状态。
就跟充电一样。
但这个秘密不能让人轻易知道，一般人在他看来都信不过，所以，他把记忆储存。
由此也说明两点，一是宋祖仁并不是十分信任身边的人。二，是清风山密道中的东西，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且容易被破坏掉。
在看过这段记忆画面后，我基本已经不相信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了，就是“周南”、绷带男、宋祖仁这三者划等号的事。
宋祖仁跟周南完全不是一个。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我现在不知道，但那紫黑色的邪气与红色的邪气，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
无论怎么看，都是关系极为密切。
而那颗血色光球中，又隐隐存在着一只脚的模样。
这让我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觉得值得仔细思考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这只脚的形状，真的是我们家的降头金身。那么，算是在宋祖仁手里了吧？
宋祖仁与“周南”关系亲密。
那就是说，如今降头金身的一部分在“周南”那。
那么，二十多年前，我的那个仇人……
他究竟是周南，还是“周南”？
又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如果不是……
想到这，我看向自己房间门口，此时此刻，刘紫然正靠着门框站在那。
逆光，有点看不清楚她的脸，我稍微眯着点眼睛，她的表情终于清晰。
就是那种……看智障似的眼神。
“不是，老板你看什么呢？你要帮我收拾的话，你早点动手，我这都快完事儿了。”
我拉好行李箱。
“三省哥，你这又闹哪样呢？”
“典当行我最近不能待了。‘周南’一时半会儿我不想找他麻烦，主要，一是找不到他，二是，我也找不起。至于别的事情，有关于宋祖仁的，可能会影响到邹白，你要是担心也关注这件事的话，那我们就以后电话联络吧。”
说着，我提行李箱到门口，跟刘紫然摆摆手：“让开。”
啪！
刘紫然拍自己脑门：“这出门一趟回来，好不容易是邹白没给我惹事儿，你又抽风了是吧？大哥，你干嘛？刚进来没两分钟，我就让你给我点个外卖，你跟我说你收拾行李要走？你躲仇家呀？”
“对啊，我就是躲仇家，你不知道么？”
“哈？？”
刘紫然一脸懵逼，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这就要提到作为眼下重点的第二件事——杜幽兰！
她给我养大的，别人不了解她，我实在太了解了。
杜幽兰这人阴险，心狠手辣，有仇必报。而且报仇的花样种类极多，各个让人生不如死。抽筋剥皮之类的酷刑，对她而言都是不屑于用的小儿科。杜幽兰对人下黑手，重点在诛心上。
你在意什么，她毁了你什么，你想要什么，她把什么给你踹开。
吃饱了杜幽兰让你撑死！你饿了，她又把你胃拽出来。
就是这么个贴心姐姐。
而且还有速度呢！就是说，这大姐一般跟人没有隔夜仇，通常谁惹了她，当天晚上就报了。
而我，这惹了她已经好多天了。她又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常混在什么地方，来找我那是早晚的事儿。
“你是说兰姐啊？”
刘紫然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不能吧？我觉得你们俩感情很好的呀。”
放下行李箱，我摆手：“假象，纯纯的假象。”
“咋说？”
刘紫然好奇脸。
我叹口气，回应道：“有利可图啊！我跟你说老板，她帮我一次，后面铁定追着十件事儿等着我给她干。我十岁往后就开始给她打工，她我太了解了，就没在我身上吃过亏。”
“那你之前得罪过她么？”
刘紫然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倒是没大得罪过……但我听说过一个人，她也提过那么两句，叫什么魏恒？名字不重要。重点是这是个几百年前的人。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得罪杜幽兰了，就一直找人家，哪怕人家死了转世投胎，都要给人家的转世拽出来。你说她记不记仇？她就是个变态你知道么？”
“哎，那是挺记仇的。”
“所以我先走了。”
“哎三省哥！”
刘紫然拽住我。
“嗯？”
“那你走了你住哪？回你家？”
“当然不回，回家里，跟我不从你这离开有什么区别？”
“那你住哪呀？”
刘紫然继续好奇脸，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
“嗯？”
“我不想跟你说。”
“哎？为什么？”
“呵……”
我冷淡一笑：“我怕她真找来，你再给我卖了。‘鬼会’里那师父叫得，那叫一个亲切，是吧？我可爱的小师妹？嗯？”
“噗，哈哈哈……”
“笑个屁。”
“三省哥，你这小师妹叫得还挺可爱的，你再叫叫，我听听？”
“你起开吧，浪费我时间。不跟你多说这几句废话，我都快到地方了。”
“是嘛，那么快？三省哥的新据点是隔壁街小旅馆啊？哈哈哈……”
“刘紫然你能不能给我上一边儿去？”
我跟刘紫然这正拉扯呢。
邹白突然闯进后院，到我门口喊道：“三省哥，你跟紫然姐干嘛呢？外面有人找，你出去看看。”
“找我？谁找我？”
我疑惑。
邹白笑嘻嘻，回应道：“一个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的。”
唰！
刘紫然回头：“哈？”
我这出门也有几天了，电话之前坏在“鬼会”湿庙区域，所以这段时间别人对我是一直联系不上的，我猜测可能是秦绿绮找来了。
结果，就在这时邹白开始补充那女人的名字：“啊对，她说跟三省哥和紫然姐都挺熟的，叫……叫杜……”
听到杜字，我脑袋嗡的一下，就觉得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我赶紧问：“杜什么？杜幽……”
“哎对，杜幽……”
邹白点头。
我当即离开房间，行李箱都放弃了，转身走向典当铺库房的方向。
“三省哥，你干嘛？”
“翻墙。正门怕是走不了了，没想到她来得那么快。”
“三省哥哥你正常点，怎么这次我开眼好像把你搞傻了？我要是没听错的话，邹白和你说的都是杜悠吧！你把你自己脑补的那个兰字掐掉好不？！”
“杜悠？”
我转身。
邹白点头：“对啊，那姑娘说自己叫杜悠。”
啪！
我手拍自己额头，有点紧张过头了呀……
不过话说回来，杜悠？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典当行呢？
……
“其实是绝尘子道长，他醒了。”
那时绝尘子的灵魂也一直在帮助杜悠，这女孩儿知恩图报，所以在绝尘子昏迷以后，始终是她在照顾。
而在大概一个星期前，绝尘子突然醒了过来。
因为他是清风观唯一的幸存者，联系不到别的亲人。所以当时第一时间找上的人，就是我与刘紫然。可那个时间点，我们俩根本就联系不上。
前几天杜悠就来过典当行的。
不过，她也没有明说自己来的目的，毕竟跟邹白不是很熟。从这也看得出来，这丫头比从前多了点心眼。
今天她再次来访，终于是把我跟刘紫然等回来了。
“三省哥，紫然姐，绝尘子道长虽然醒了过来，不过精神好像还有点问题。他目前还在住院，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去看看他？主要是，我不确定他的精神问题，真的是身体方面的问题？还是你们擅长的那一方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