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楚之摇了摇头,懒得和他废话。
记得那年,他从一个小小的步兵被杜太尉提拔成百夫长,第一次领了月俸,也没有多少银子。得知杜太尉和杜夫人最喜欢吃西瓜,兴高采烈的在集市上买了头一茬的大西瓜准备送给杜太尉和杜夫人了表心意。
路上碰到杜亦恒,刚好军营里有人找他有急事,他拜托杜亦恒帮他带回去。
晚上他兴致冲冲的问杜太尉和杜夫人那西瓜好不好吃时,夫妻俩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他便知道杜亦恒没有送到。
那可是他的一番心意,就这样被那小子给糟蹋了。
他事后去找那小子,那小子厚颜无耻的说杜太尉和杜夫人尝了他买的西瓜,挺甜。
他看到那小子白色衣襟上滴了西瓜汁,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他一吓,还真和他猜的一样。
人家走半路上自己把西瓜吃了!
他只当那小子年龄小,贪嘴而已,可接下来却让他大开眼界。
让搬个兵器,那小子能把兵器偷偷拿出去卖了,换了钱去斗曲曲。
让去传个信,那小子能迷了路,找不到回来的路,还得他派人去找那小子。
这样没有节操和底线的性子,指望他做点事,就等着在他后面收拾烂摊子吧!
赵云逸和赵云儿互望一眼,两人各自行动。
杜亦恒正生着虞楚之的气,让他在赵云儿面前没有一点面子,抬眸瞧见赵云儿朝自己走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愣在原地,两眼发直,全身没法动弹。
赵云儿盈盈朝他行礼,声音灵动婉转:“恒表哥,云儿这厢有礼了。刚刚虞兄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信不过我们也是出于小心为上,你可不要为了我们和虞兄生了芥蒂。”
杜亦恒呆呆的看着赵云儿,人美心善,说的就是云表妹吧。
他气哼哼的道:“云表妹你心地善良,可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善心的主。”
赵云儿道:“不管他是什么主,我们是货真价实的赵家人,不怕他刁难和查问。只要恒表哥信我们是正经的表兄妹,谁也离间不了我们。恒表哥,你说是吧?”
杜亦恒连连点头,挥拳道:“云表妹说的极是,谁要敢离间我们,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云儿轻轻一笑,道:“恒表哥不过是性子好动了些,倒不会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打架这种事,我想恒表哥还没有做过吧?”
杜亦恒双眸一亮,惊喜万分的道:“云表妹,你怎么知道?”
赵云儿双眸明亮灵动,轻轻一笑,道:“我就是知道!”。
杜亦恒心情大好,笑的不染尘埃,赵云儿跟着笑了起来,纯真动人。
这边赵云逸走到了虞楚之面前,脸上含了淡淡的悲伤。
“虞兄,你为二姑母所做的一切,真是让我自惭不如。”
身边的人正在张罗下山,杂吵声四起,差点将他的话淹没,虞楚之身为武将,这点耳力还是有的。
他道:“你若真是赵家的人,以后有的是时间机会弥补这份遗憾。日后,你也会明白,我虽不姓杜,却也是杜家的一分子,谁要敢算计杜家的人,我会让他尝尝坠入地狱的感觉。”
赵云逸道:“虞兄对杜家的情谊真是让我佩服。我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我和虞兄的想法一样。”
虞楚之目光深邃的望着他,随后嘴角一扬,与其让他们在看不见的地方算计,还不如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如此说来,我便多了一个好兄弟!”
一行人回到杜府,才知道杜太尉欲自刎被赶回来的杜亦轩所阻,大家悲伤过度,又虚惊了一场,都没有了食欲。
杜亦轩还是吩咐人准备了一桌饭菜为赵家兄妹接风洗尘,又派人去宫中向皇上禀报找到了赵家的人,待接回赵老爷再一起进宫去面见太后。
随同赵家兄妹一起来的二十个人回了晓庄去接赵老爷,并将全部家当都搬了过来。
杜太尉全然没有待客的心情,一切事宜皆交由赵亦轩打理,有虞楚之在一旁协理,面面俱到,没有一点委屈赵家的人。
虞楚之当天就派了人去晓庄打探实情,不管这些人是不是赵家的人,他都需要知道他们的过去。
长秋宫。
因着皇后近日一直在抄经,那些宫女太监办事格外的轻手轻脚,傅姆在一旁都大气不敢喘。
有人来通传,太后召见。
马惠搁了笔,神情淡淡,今天是杜家带赵家人进宫的日子,太后很重视。
陆依默带着宫女捧了许多款式的襦裙在外面候着,傅姆小心翼翼的问。
“娘娘,该换衣裳去永乐宫了。”
马惠站了起来,傅姆忙朝陆依默使了个眼色,陆依默带着宫女进来,马惠淡淡的扫了一眼各宫女手中捧着的襦裙,都是颜色素淡的样式。
她暗暗点了点头,自她住进长秋宫,陆依默总是能分得清时局,什么场合穿什么颜色样式的衣裳,从没有出过错。
她挑了一款白底竹叶的襦裙,挽了个单螺髻,插了一根珍珠碧玉步摇,穿了一双素面锦锻鞋,整个人清丽脱俗,又不失大气,依旧能体现出皇后该有的威仪。
陆依默目光赞赏的看了眼马惠,赵家人进宫是件喜事,可杜夫人还没有过头七,不宜浓妆艳抹,又不能太过素缟,又不能华贵的让赵家人心生怯意,这样的打扮更容易让人亲近又不冲撞了杜夫人。
她一转身,就见周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宫女们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她暗暗摇了摇头,不知何时,长秋宫总是能出现这样的场景。
周煜眸光晶晶亮,微有惊艳之色,他伸出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她含笑把手递了过去,两手相握,没有只字片语,却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意。
他们俩人不知不觉中既然已经深知彼此到如此镜地。
傅姆脸一扬,其他人都跟着她退了出去。
周煜温柔的搂过她,深深呼吸她身上清甜的香味,若不是虞楚之,他还不知道,她只有在睡不着的时候燃安息香。自她入宫,只有他宿在长秋宫的头一个晚上燃过,他没在的时候,她又燃起了安息香。
他不由的搂紧了怀中的人,低声道:“你身上可真好闻。”
马惠依偎在他怀中,嘴角扬起,清澈的眼眸闪出了一丝狡黠。
“今天赵家人进宫,听闻其中还有皇上的一位表妹,貌美的无法形容,皇上可好奇?”
周煜垂眸看她,嘴角含了一抹浅笑,道:“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嘛,有什么可好奇的?”
马惠道:“就是这般说来简单的几样东西却能拼凑出各种各样的容貌,有美……”
“在我眼里,只有你最美。”周煜打断了她的话,道:“不管其他人长得如何的貌若天仙,在我眼里,都微不足为道。”
马惠嘴角含了深深的笑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喜欢听这些甜言蜜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确定他是在意她,在没有他陪伴的日子有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