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秋问:“掌柜的可有和你说过老糖坊的事?”
云雁点了点头,将掌柜和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
周煜看了敛秋一眼,敛秋朝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他将马惠抱了起来往左边的客房走去,柔菊、依翠、云雁忙跟了过去。
敛秋看向陈庆之,陈庆之立马会意快速的下楼去,这楼也是有特色的很,一个人上下时没有一点声音,只要是二个以上,肯定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一下去,秦朝明他们立马收了嬉笑之色,面色冷峻的站成一排,身姿挺直,静候他发号施令。
他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朝柜台望去,看到掌柜的正在柜台对帐。
这客栈被包下来之后,客栈里的事比以往清减了许多,富贵趁着空闲把以往堆积的帐本拿出来对清楚好交差,看到虞楚之下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客官有什么吩咐?”
虞楚之道:“我们当家的找你。”
富贵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去了柜台将帐本收起来之后才随虞楚之上了三楼。
周煜坐在正堂的上座上,魏如海站在他右手边,敛秋双手抱胸,斜靠在楼台的那道门上。
明媚的阳光洒在楼台上,投出栏杆的影子,斜斜的印在古老的木板上,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古老的气息。
富贵笑眯眯的站在中间,问:“不知百里当家的有何吩咐?”
周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陈庆之已经站在了周煜的左下方,面露煞气。
富贵做了那么多年的掌柜,见过不少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剑客土匪,好的善的,凶的恶的,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应付的来,看到两人这样看他,心里虽没有底,还是禀持着以和为贵的态度。
“若是我家客栈的小二有什么地方惹客官们不高兴了,还请客官明说,我一定让他们来向客官赔不是。”
周煜思来想去,这个地方是自己的探子选的地方,定是经过多方打探,认定此处最为适合他们住才会选在此处。
自他们住进来,不管是掌柜还是小二,都没有多嘴多舌的询问过他们什么,这个掌柜既会察颜观色又态度和善,他也实在挑不出什么错,便缓和了一下神色。
“掌柜的多虑了,我对这里很满意,此次叫你来是想向你打探一事。”
富贵心下一松,笑眯眯的道:“客官请讲,只要我知道一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周煜看了眼魏如海,魏如海虽跟在他身边没有几日却对他的心思摸的极准。此次出宫,魏如海还特意学了变声,让人完全听不到一点太监尖细的嗓音,而是十分有魅力的男声。
“我家夫人很喜欢老糖坊的红糖,想劳烦你去他家买五十斤过来。”
富贵他本还不确定他们是第一次来商都城,听到他这话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了,笑道:“老糖坊的规矩,他们家的红糖都是要人亲自去预定,而且只能到了约定时间才能凭凭据领到红糖。”
陈庆之道:“一个卖红糖的哪来那么多规矩!”
富贵呵呵一笑,道:“客官可别小看这老糖坊,那坊主年轻的时候是个游医,曾周游过列国,救过不少人,医术高明的很。他制的红糖自是与寻常家的红糖不一样,一些小病小痛的人吃了他家的红糖基本都不用去看病,自己就好了。”
周煜暗暗惊讶,一时难以理解那小病小痛的范围,像楚楚因为练功而受了内伤,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医好。
魏如海一直在观察周煜的神色,道:“那就有劳掌柜带我们去一趟。”
富贵笑呵呵的答应,做了个请的手势。
敛秋回头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周煜起身先行,“嘎吱嘎吱”的响声过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敛秋微微蹙了一下眉,走到楼台上,四下打量,四周的阁楼没有出现可疑的人,河面上的船家不紧不慢的撑船前行,河两岸行走的人都很常态。她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在左边的角落里,盯着那棵茂盛的柳树,这里只有那边是盲眼区,她盯了一会儿,没有见任何人从那里出来。
马惠只觉身体松快了很多,有暖暖的气流在四肢百骸流淌,她舒服的吐了口气。
柔菊欣喜的趴了过来,一双乌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关切,云雁也往前倾了一下.身子,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看着她。
依翠近身服侍惯了,下意识的就去倒水,待她端了热水过来时,果真见娘娘醒了,脸上一喜。
柔菊欢喜的将她扶起来,云雁拿了靠枕给她靠着,倚翠端了水给她喝,三人将她服侍的妥妥贴贴。
马惠揉了一下胸口,这里一点也不痛了。
柔菊关怀的问:“夫人这里还痛吗?”
马惠摇了摇头,道:“一点也不痛了,还真是奇怪。”
柔菊想了想,忙将敛秋说她练功受阻的话告诉她。
马惠道:“怪不得我那段时日总是觉得很疲惫,招数也使得不顺畅,原来是这么回事。”
三人对练武一窍不通,只能干听见,说不上一句建议的话来。
马惠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冲她们笑了笑,问:“我刚刚那个样子吓着你们了吧?”
三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马惠扬了扬嘴角,没再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
她奇怪的问:“敛秋呢?”
柔菊道:“她应该在堂屋。”
马惠动作利落的掀开锦被,倚翠忙将绣鞋拿过来给她穿上,三人随她出去。
一推开门就见堂屋空荡荡的,马惠奇怪的问:“他们人呢?”
柔菊左右看了看,道:“奴婢也不知道。”
马惠眸光动了动,突然伸开手臂拦住了要去寻人的她们,凌利的目光往楼台的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影子投到门口,接着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大家看清了眼前的情景时,就惊得张大了嘴巴。
那人墨黑的头发随意的在头顶扎了一个髻,凌.乱的碎发垂了下来,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眸,却依旧能看到一双鹰一样的眸子,看她们像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冷血的双.唇,周边长出了粗短的胡渣,更显得他薄情冷血。
他单手将敛秋的双手反锁在后面,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顶在她的脖颈间,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扎破她的大动脉。
马惠定了定心神,沉眸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想要她活命就把御龙剑交出来!”那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