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顿了顿,道:“那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奶奶趁爷爷不在,将堂叔卖给了人牙子,换了一吊钱,买了大米才让快饿死的我爹活了下来。爷爷回来知道后,将奶奶撵了出家门,带着我爹去寻我堂叔。一路以行乞为生,到处打探,始终没有找到我堂叔,反倒被叔爷的人找到了我们。爷爷自知有愧,从不曾向那人说起过这事,一心想着向叔爷当面道歉,却一直没有等到叔爷来看我们。爷爷感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才将此事告诉我,要我向叔爷当面道歉,如今,我却开不了这个口。”
她抹了一把眼泪,跪在皇上面前,恳求道:“皇上若有心,还请帮叔爷寻一寻他的亲生儿子。”
周煜被此事震惊的非同小可,一时没有接话。
这事可不好办,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辗转到了哪,而且又没有画像,简直像是大海捞针。
马惠问:“你那个堂叔可有什么特别特征?”
诗诗伸出手,掌心那颗朱砂痣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们家的人,右手掌心都有一颗朱砂痣。”
周煜瞳孔聚然收缩了一下,没有说话,马惠却看得清楚,道。
“诗诗姑娘放心,皇上一定会歇尽所能去找魏公公的儿子。”
诗诗又谢了恩,道了别,两人才带着一行人快速的离去,要趁天亮之前赶回宫去。
一回宫,皇上得知小愣子一把火烧了富农园,将魏公公活活烧死了,龙颜大怒!
当下革除小愣子大总管的职衔,下令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阴卫尉带人去狱中提人去行刑时,发现小愣子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捂着肚子,面容扭曲,似在极其痛苦中死去。
他给小愣子的断肠毒药是假的,不过是为了吓吓小愣子,让他在牢中提心吊胆,受到心里上的煎熬而已。
他用力嗅了嗅,这里有股淡淡的脂粉味,什么样的女人能逃过他的法眼潜入皇宫的地牢中杀人?
上次皇上被刺,他已经查出了眉目,也明白太后和皇上为什么不追究他的失职。杜夫人的死,不是他害,至于她为什么自杀,从后面的事情看来,他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从此,他便更加严格的训练宫中的侍卫,自认为已经没有纰漏,没有想到,此人的闯入,又让他有了一种挫败感。
他已顾不得多想,忙回去禀报。
周煜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都抖得跟筛糠一样。
唯有一个太监,一身灰色衣袍,正低着头看不到样貌,站在那不卑不亢。
周煜摆了摆手,阴卫尉带人将那些太监们押了下去,求饶声一阵高过一阵。周煜威严的坐在龙椅上,眸光寒彻的扫了他们一眼后又摆了摆手,这下那些人的嘴也被堵住了,再也听不到一声叫唤。
周煜心情极好的道:“魏如海,此次你功不可没,多亏了你将这些人的罪证罗列的如此清楚,让他们没有任何狡辩的措辞。”
魏如海面无表情的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周煜道:“朕要好好赏你。”
魏如海道:“奴才谢皇上赏识,奴才不求高官厚禄,只求皇上允奴才一件事。”
周煜道:“你说。”
魏如海道:“请皇上将魏公公的骨灰交给奴才去安葬。”
周煜道:“魏公公跟在朕身边多年,朕怎么能亏待了他,朕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后事,届时,你去祭拜就可。”
魏如海默了默,道:“谢皇上!奴才告退!”
他说完慢慢向后退去,被周煜唤住了。
“你还没有告诉朕,你为什么要帮魏公公?”
魏如海停住了脚步,不悲不喜的道:“奴才受过魏公公的恩惠,一直想报答他,无奈奴才身份低微,能帮魏公公的事少之又少。这次能帮上他,也了了奴才的一桩心事。”
周煜道:“你身份低微,却能将这些在你之上的人的罪证查的这么清楚,证明还是有能力。朕想重用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朕身边的大总管。”
他说完拿起搁在龙案上的大总管官印递给他。
魏如海默了默,双掌向上,右手手掌心的朱砂痣圆如血滴,恭恭敬敬的接过大总管印,跪拜谢恩。
马惠回了长秋宫,殿内只余几名信得过的亲信,她将阴演给的解药递给敛秋,一脸的责怪。
“你也真是,中了毒也不告诉我,藏着掖着,万一你解不了,难不成要我为你收尸的时候才知道你中了毒吗?”
敛秋面上平静无波的接过她手中的解药,心中动容,道:“奴婢不想娘娘担心,奴婢中过不少毒,自信能解的了。”
马惠瞪着她,狠狠的道:“以后不管什么事,不许瞒我!”
敛秋道了声“诺!”
这时有人来传喜讯,说皇上新任了魏如海为大总管。
大家都被这突来的消息弄得一脸蒙圈,这个魏如海除了姓氏和魏公公一样,她们完全没有印象,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外面已经有人在参拜皇上万岁,马惠忙起身,柔菊去扶了她,刚站起来,皇上已经跨进了门坎,马惠她们忙一起向皇上行了礼。
周煜含笑扶起她,两人一起坐在美人榻上,他眉眼笑的舒展,看上去心情很好。
现下没有外人,马惠问:“煜郎何事如此高兴?”
周煜笑着摇头,道:“缘份这个东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马惠满目疑问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门子的事。
周煜道:“你可知道,为了选大总管,我可是费尽心机,那六人也是如此,最后谁也没有得到这个位子,还损失惨重。如今,有人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又做了适当的事,又有让我信任他的身份,让我觉得连上天都在对我眷顾。”
马惠这才明白煜郎说的是新的大总管魏如海,问:“说起你那个新的大总管,可把我也好奇死了,这是从哪杀出来的程咬金,让煜郎对他这般满意。”
周煜神秘的道:“你看过就知道了。”
说完他唤了魏如海进来,他双手捧了一只玉笛呈到马惠面前,那羊脂白玉笛正搁在他右手掌心的朱砂痣后面,将那朱砂痣衬得越发的鲜红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