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楼是邺城最大的青楼,占了大半个北城。楼中美人无数,最让人趋之若鹜的美人,还是堪称风华绝代,万人惊艳的诗诗姑娘,有多少人为了见她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那些王孙贵胄文人墨客不差钱的主,为了见诗诗姑娘一面常常大打出手,闹得春香楼不得安宁,让安鸨母大为头疼。
后来诗诗姑娘想了个法子,文客过文关,武客过武关,一天只见两个人。当天要没有人能过关,便一个也不见。
即便这样,那些客人们没有一点望而却步的想法,反而吸引了更多的人来。
林怡情女扮男装,乌发束在玉冠中,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精美绝伦的玉带,一双灵秀的大眼,泛着幽幽之光,转眸之间,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她带着两个侍卫,鼓足了勇气踏进春香楼,暖暖的气息,扑鼻的胭脂水粉味,那些莺莺燕燕围着她一口一个公子,轻挑的话语一句一句的灌入耳中。
侍卫们替她拦住了那些要扑过来的姑娘们,那些姑娘们反而更兴奋,有人伸出了手去拉她的衣袖,她除了厌烦还是厌烦,哪还有不自在。
“姑娘们,都退下。”一道特别宏亮而妩媚的声音响起,那些姑娘们立刻收了手,恭敬的站成了一排,目光都望向大厅中盘旋而上的红木楼梯。
那人一身大红轻纱抹胸长裙,雪峰几乎都露了出来,透薄的纱裙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珠圆玉滑的身段。脸上虽不似少女的肌肤那般白皙嫩滑,却也不见一点皱纹,一双多情的杏眼,看谁都是柔情似水,情意绵长。
此人便是安鸨母,外人都道她已年过四十,林怡情瞧着,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容貌不算特别出挑,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妩媚劲。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人,你们不往楼上领,还这拦道,也太没规矩了。”安鸨母说得软言娇语,一点也不像在训人,反倒像在开玩笑。
“安妈妈,我们也是许久没有碰到这么好看的公子,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安妈妈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那些莺莺燕燕说话完全没有个正经样,哪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撒娇。
林怡情真是大开眼界了,青楼女子就是青楼女子,这么不知廉耻,不知体统。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我代她们向你赔不是,你别和她们计较。来,来,楼上有的是好看的姑娘,你尽管挑,挑好了,我送公子一壶百年花雕当作赔罪礼。”
安鸨母笑得妩媚,可惜,林怡情看了除了想作呕,完全没有一点欣赏的能力。她掏出一个锦袋,抛给安鸨母,安鸨母伸手接住,手中一沉,立即笑得成了一朵花。
她是识钱的能手,这里面可全是沉甸甸的金子。
“公子,你出手真大方!不是我自夸,我这春香楼的姑娘就是类型多,可调众口,不知公子喜欢哪样的姑娘?”
“本公子找诗诗姑娘。”林怡情粗着嗓子道。
安鸨母为难道:“公子,可不巧了,近日来了一位霸主,不管是文关还是武关,都难不倒他,我这春香楼的护院也打不过他。诗诗姑娘一直被他霸占着,不知有多少王孙贵胄想为她出头,都被他打了出来,安妈妈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公子,要不,我给你推荐推荐?”
林怡情淡淡扫了眼安鸨母,冷笑道:“安妈妈尽管带本公子去,若本公子被打了出来,安妈妈手的锦袋就归安妈妈,本公子绝不追究。但若本公子能弄走那霸主,安妈妈就要给我两个你手中的锦袋,你看如何?”
安妈妈爽快的道:“一言为定。”
她巴不得有人弄走那霸主,要知道,那霸主来了几日,不但没给一分钱,还白吃白住白玩她的姑娘,还是这春香楼里最贵的姑娘。
她的损失,一想到就心在滴血,别说两个锦袋,就是三个锦袋,她也愿意。
春香楼不愧是邺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装饰奢华至极,看得人眼花缭乱,也不怪那些客人愿意在此纸醉金迷。刚刚端过去的美酒佳肴一点也不比宫中差,那一个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个个绝色,娇声细语,讨足了男人们的欢心,看看那些男人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此刻有多么逍遥快活。
她刚刚还看到了不少朝廷要员,那副放浪形骸的样子,真是让她大跌眼镜,枉为人臣!
楼梯间站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凶神恶煞,安鸨母站在两人中间,神情不自然指了指楼上。
“诗诗姑娘就住在上面,公子你自便!”
林怡情点了点头,抬脚走了上去,下面几层热闹非凡,完全像进了一个闹市,这一层清静的不像话,仿佛到了一个辟静的山宅。
这一层每一处的布置,精致别雅,都是以玉和水晶做装饰,她走到紧闭的门扉前。
“滚!”一声怒吼从里面传了出来,接着是酒壶砸在门框上的碎响,里面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林怡情退了一步,朝身后一个侍卫扬了扬脸,那侍卫神色冷酷的点头,抬脚,一脚将那门踹开。
屋内的景象让三人一愣,原以为会看到室内狼藉一片,丢满了空空的酒壶,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在那发酒疯,一个害怕的瑟瑟发抖的绝色女子在一旁哭泣。
室内干净奢华,轻纱飘动,衣冠楚楚的身姿笔挺的跪坐在案几前,一手握书,一手执笔,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跪坐在一旁磨墨,洁白的裙摆在她身后铺开来,仿若一片大大的花瓣落在那。
两人显然也愣住了,之前两人做了那么多的功夫,早就将外面的人吓破了胆,不敢来打扰,没有想到今天会有怕死的人。
虞楚之没有认出林怡情,他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幽如古潭的双眸寒彻见底。
林怡情扬了扬下巴,丝毫不惧,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子,他绝不似她以前看到的那般冲动没脑子,他只不过想吓吓她,让她以后嫁给他不敢靠近他。
“诗诗姑娘,麻烦你出去一下,本姑娘要和我未来的夫君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