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重重的拍了一下石门,沉声问:“刚刚出去的人是谁?”
这里漆黑一片,耳边只有震耳欲聋的水声,要不是都是练武之人,耳力、定力都异于常人,只怕此刻吼破了嗓子也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敛秋开始清点自己的人,一个也不少,陈庆之这边也是一样。
周煜蹙眉,那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他们竟然全然不觉?
他摇了摇头,不,不,刚刚那个人应该是早就潜伏在这里等着他们,如此说来,申屠一天对他们的行动早就了如指掌,才会故意引他们来到这里,他们的人中有申屠一天的细作!
这里阴凉至极,与外面的暑热完全形成了反差,他们身上单薄的衣服没过一会儿便被阴寒侵袭。
飞溅的水珠溅到大家身上,就如冰珠砸在人身上,又冷又痛!
马惠双手抚着胳膊想以此来消除身上的寒意,周煜将她搂进了怀里,彼此身体相贴,温热的体温稍稍缓解了那股寒意。
有的人在跑步,有的人在打拳,有的人在擦掌哈气,每个人都在想尽办法抵挡这里的寒意。
敛秋一直在那道石门前走来走去,末西影在她身边小跑着。
“敛秋姐,你在这里看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
敛秋没有搭理他,只在那专心的寻找机关。
陈庆之一直站在岩石边缘望着雪白的瀑布深渊沉默不语。
周煜微微皱眉,搂着马惠过去,他们站的这块空地,是一块从石壁中凸出来的半椭圆形的岩石,有三四丈大小的面积,下面是看不到底的深渊,只看到了瀑布往下落的壮观景象。
周煜问:“陈廷尉,你可是看出了什么玄机?”
陈庆之道:“微臣在想,这里的水流向了哪里?”
周煜道:“有水的地方就有出路,这里连看清四周都很困难,更别说这下面,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不能轻易冒这个险。”
陈庆之点头,拾起了一颗石子往下扔去,很快落进瀑布的水中消失不见。
“这道瀑布竟然不是直的!”
他取出缠在腰间的绳索,甩了几个圆圈后朝对面的瀑布飞去,很快就感觉到绳索的那一端似是碰到了什么,但很快他就看到绳索被弹了回来,他伸手要去接住弹回来的索头,眼前突然银光一闪。
“叮”一声金属碰撞发出的脆响,又是一道银光闪过,陈庆之手中绳索的另一端被砍断落下了深渊。
敛秋神情严肃的站在陈庆之旁边,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瀑布。
陈庆之瞬间反应过来,问:“那瀑布背后有什么吗?”
敛秋道:“我们得想办法快点出去,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马惠问:“敛秋,你是不是知道那瀑布后面是什么?”
敛秋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栖息着一只母蛊,但不清楚是什么品种。”
这里的人都对蛊都有所了解,母蛊是蛊主精心饲养,繁衍蛊种的母体,要养出一只母蛊很难,一旦养成,不管是什么品种都凶残无比。
母蛊喜欢阴凉朝湿之地,这个天然的溶洞内是一个极佳的母蛊栖息场所,能找到这么一处又隐秘又完美的地方可以看出这个蛊主花了不少心血,那只母蛊定然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品种。
大家都心惊不已,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退到石门边开始寻找打开石门的机关,丑时一过便到了母蛊进食的时候。
周煜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将楚楚打入地牢的当天,便借云洲的金矿出了事要去调查离开了避暑行宫,知道他在松岩谷中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当中不可能有人背叛他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地牢中他已经下了死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除非是他愿意放进去的人,赵云儿没有武功,她不可能去查探,她身边那个易容的婢女还没有那个能力躲过他的监视。
他的人中也没有混入易容的人,楚楚的人有也是她自己的人,不是苗疆的人。
“嗯!”一声极低极慵懒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大家都停止了动作,四处张望,什么人也没有,不由的背后惊出了一层细汗。
“哗哗!”
水声慢慢轻了下来,眼前的瀑布正在以肉Y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小,直至消失,成千上万盏橘黄的油灯从渊底浮了上来,将眼前的景物照的一清二楚。
大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在岩壁上,一双血红的双眼正凶狠的瞪着他们,腥红的信子吐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马惠咽了口口水,抓紧了周煜的胳膊,周煜神情严俊,将她搂的紧紧的。
那巨大的蛇头慢慢的朝周煜的方向伸了过来,周煜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的抵住了石门。其他人也都被吓得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么大条蟒蛇,还是一条母蛊,不用想他们的死状会很惨。
敛秋最先反应过来,她摸向腰间,轻声道:“这不是母蛊,而母蛊的食物。”
大家听到她前半句还抱有一丝庆幸,听到后半句都更绝望了,觉得今天必死无疑了。
什么样的母蛊能将这么一只巨大的蟒蛇当作自己的食物,他们不敢想象这只母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有敛秋知道那个母蛊是什么,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带人站在了周煜和马惠的前面,牢牢的护住他们。
那蟒蛇没有很凶残的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而是很温顺的趴在了他们面前,大家都被它这一个动作惊得更加不敢动弹。
敛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蟒蛇伸直的蛇背那头,她不知道那里会出现什么人。她一次偶然间听叔叔和他的蛊种聊天时才知道,蛊主以精血饲巨蟒十年,再以此巨蟒的血饲人,可养出人种母蛊。
人种母蛊一旦成功,此人的精神就会完全独立不被蛊主所控,也拥有比常人更长的寿命,当然,其中所承受的痛苦也是常人不敢想象的煎熬。
要想成为人种母蛊还有一个特定的条件,就是要此人自愿成为母蛊,蛊胎才能在母蛊体内存活。
愿意做人种母蛊的人几乎都是快要频临死亡,又有着某种执念不愿死去的人,而此时恰好遇到被蛊主被看中,便会成为施蛊对象,开始生不如死的人生。
但若能活下来,是个令蛊主都会胆寒的人。
能养出人种母蛊是所有蛊主的终极追求,他们也不惧于死在人种母蛊的手下,才会有那么多蛊主四处奔波,不辞辛苦寻找施蛊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