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气不敢喘,那些个夫人们都已经被吓得身子微微颤抖,方夫人站在那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她一直盯着赵云儿,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方廷尉拉了她一下,方夫人甩开了他的手,无惧无畏的走到周煜面前,行礼道。
“皇上,臣妇和皇后娘娘初次相见就惹得这样的误会,一切是臣妇之过,若要责罚,请皇上责罚臣妇。”
周煜一把松开了手,毫不留情的将马惠推开,一失去重力,马惠倒退了好几步,敛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马惠。
傅姆在一旁吓得魂都快飞了,全然忘记了要去扶皇后。
魏公公在心中不断的摇头,却爱莫能助。
“朕今天就看在虞将军大喜之日的份上先不跟你们计较,若敢再犯,朕绝不轻饶。”周煜冷冷的看了眼马惠,道:“尤其是你,皇后,以后在宫中,有云儿的地方就不许你出现!”
马惠摸着生疼的下巴,这样大的力道,绝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一股狠劲。她就着敛秋的手站稳了身子,盈盈行礼。
“诺!”
“云儿,我们走。”
周煜大手牵过云儿的手,几乎是拖着她气冲冲的从马惠身边走过,马惠不失仪态的行礼恭送。
众位官员纷纷向马惠行了礼都跟了下去,独留下夫人们在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刘夫人的带领下纷纷告退离开。马惠强打精神看着她们一一离开,今天的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皇上冷漠的样子,让她仿佛看到了大婚那晚,他那样绝决的样子,她心里乱的很。
过了好大一会儿,马惠才发现楼上只剩下她和方夫人,方夫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似有所悟。
“刚刚……”
方夫人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食指粘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戏字。
马惠一阵恍惚,真的只是做戏吗?
皇上刚刚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和动作,让她差点就快要不相信他了。方夫人在此宽慰她,也就是说……
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干净利落的起身行礼,也退了下去。
傅姆两眼含了泪,拿了帕子包着冰块给她敷脸。
“你从哪弄来的冰块?”马惠奇怪的问。
傅姆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木桶,道:“从那里面拿的。”
那是将军府特意准备给女眷们喝的冰镇葡萄酒,马惠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还以为……
“娘娘,皇上因为云儿姑娘这样对你,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傅姆重重的叹了口气,泪水滚滚而下。
怎么过?
马惠也不知道,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人一同而来,却分道而回,不光是宫中议论纷纷,连邺城的老百姓也谈论起来。
马夫人听龙夫人绘生绘色的描述了婚宴上的情景后便一直心绪不宁,梅姑是马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小一起长大,早已情同姐妹。
她吩咐了外面的小厮准备了马车,劝慰了马夫人一会儿,马夫人想想也是,闷在府中除了忧心忡忡,什么忙也帮不上,便应了梅姑的建议,乘了马车去灵隐寺烧香祈福。却不曾想,沿路听到大家都在谈论虞将军大婚之日,皇上和皇后的事情。
“这世道,好人没有好报,马皇后心地善良,入宫不过四个月就被那云儿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真是可气!”
“唉!如今的善良顶什么样,还是抵不过一张长得漂亮的脸蛋有用。”
“大伙儿都传得神乎其首,说那云儿姑娘长得貌若天仙,声音十分动听,男人看见了她,连路都不会走了,也不知有几分真?”
“依着皇上的行为,也能猜出些眉目,皇上为了她,竟然能说出宫中有云儿姑娘的地方就要皇后不要出现,这到底谁是一宫之主,不是自见分晓嘛。”
“啧啧,皇上这么宠她,她又是太后的侄女,我看皇后在宫中的日子肯定是难过极了。”
“是呀,以前马皇后家族势力雄厚,皇上可能还会顾及几分,现在辞官的辞官,外派的外派,也就只有马右相在朝中撑着,终究是势力单薄,又是臣子,还不得随着皇上拿捏,这日子呀,也不好过了。”
“你说的太对了,要是那赵云儿再在皇上耳边吹吹枕头风,我看,马家离倒也差不了多远了。”
马夫人握紧了手中的丝帕,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她眼睛里面尽是血丝,快要成兔子眼睛了。
那天她特意没去喝喜酒,就怕看到皇后看到她这个样子在宫中更是度日如年,干脆就没有去,儿子们回来,也都没有和她说起皇上和皇后的事情,想来也是怕她难过。
偏偏这一切又都让她知道了,心如油煎。
灵隐寺建在松山之上,上去有陡峭的万步台阶,一座金身佛像耸立在山上,远远就能看见,让心情瞬间宁静下来。来此上香的香客人山人海,山下停了许多或普通或精致华丽的马车。
马夫人下了马车,抬眼望着那座耸立在山间的佛像,诚心祷告,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愿皇后在宫中平安顺遂。”
“二愿儿子们安全抵达上任的地方。”
“三愿三儿媳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马惠自回到宫中,便成日里看着那佛经怔怔出神,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敛秋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傅姆只知道在一旁着急。
云雁又是小孩子心性,让她讨个巧,逗个乐还在行,要说宽解心结,那就不行了,敛秋干脆将她们都撵了出去,由她一个人守着皇后。
几日来,马惠滴水未进,众人劝了都无果,除了急,完全没有一点法子。
这不,柔菊又带着人端了膳食在外面请示。
“皇后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娘娘用膳。”
以往娘娘听到她的声音,不管有多么不开心的事,都会欢喜的叫她进去,让她发表发表一下见解,可这几天,娘娘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完全无动于衷。
她默默叹了口气,娘娘对皇上上了心,偏偏情正浓之时,皇上又重重的伤了娘娘的心,这会子闹情绪皇上也没有来长秋宫,娘娘不就是因为这个心里不痛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