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阴太师并不相信。”陈庆之道:“臣发现敛秋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便先撤了出来,怕被发现。”
周煜点头道:“你这样做就对了!”
陈庆之道:“臣近日一直派人在盯着阴太师,他那边没有任何异常,也许是因为皇后娘娘一直在皇上身边的原故,接下来,臣会多派人手保护皇后娘娘,盯紧阴太师。”
周煜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太后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陈庆之道:“太后那边的人已经被臣的人控制,他们传递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给太后。”
“很好!你现在办事越来越周到,不枉朕费心费力的提拔你。”周煜笑道。
“臣感恩皇上的知遇之恩,定为皇上肝脑涂地!”陈庆之义正词严的道。
“好!”周煜满心赞赏的道,“虞梦之那边是什么情况?”
陈庆之道:“虞楚之一直在春香楼的诗诗姑娘那,林七小姐去见过他一次,出来时神情恍惚,之后便一直在林府足不出户,但在昨日,不是初一十五之际,林七小姐去了灵隐寺烧香。”
周煜点了点头,沉默不语,似在想什么。
“臣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陈庆之犹豫道。
周煜道:“朕信任你,你又何需吞吞吐吐?”
陈庆之道:“除夕那晚皇后在侍中庐发现了一个身份可疑的少年,将他带回长秋宫,此少年一直是敛秋看着,臣不敢靠的太近。臣去找那晚的侍卫时,他已经服毒自尽。臣亦不敢去查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怕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
“你可看清了那少年的样貌?”周煜皱眉问。
“不曾!”陈庆之道。
周煜微蹙了双眉,道:“这少年能混进宫,后面的人定是大有来头,朕想,皇后自有分寸。”
陈庆之默了默,神情严肃的道:“皇上,广德殿历来是大周朝皇上的政息之地,皇后日日呆在此处,恐怕不妥!还请皇上三思!”
周煜神情冷峻的看着他,道:“说吧,那些御史官们又在朕背后议论什么?”
陈庆之跪在了地上,道:“臣以为,那些御史官们说的没错,皇上再宠爱皇后,也不能破了祖制,后宫不得干政。”
“要不是你是朕的人,朕还真要以为你是太后派过来的人。”周煜冷哼一声道。
陈庆之道:“忠言逆耳,臣不管皇上有多不喜欢,但这是臣的职责,必须规劝。”
周煜明亮的眸子渐渐渗出寒意,霜唇紧抿着,快要抿成了一条线。
“皇上!”陈庆之重重的唤了一声。
“朕今日就让皇后搬出广德殿。”周煜道,“还有什么事就一并说了吧。”
“没有了。”陈庆之道。
“那就退下吧!”周煜道。
陈庆之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魏公公迈着小碎步进来,小心翼翼的问。
“皇上,你,还去不去翟龙园?”
周煜点了点头。
今天的风很大,吹得树枝摇晃,沙尘都被卷了起来,人都快睁不开眼了,马惠和周君临只得在就近的暖阁歇了脚,窗门紧闭,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还像冬天里的寒风一样。
这座暖阁与别的暖阁不一样,里面摆设精雅别致,放了好些书、画轴、棋盘之类的东西,所用之物皆是千年的乌木所制,散发出书香韵味。
周君临也瞧得稀奇,道:“我打小在宫中长大,竟不知这里还有一座这样别致的暖阁。”
马惠惊讶的道:“连你也不知道?”
周君临点了点头。
一旁的言公公上前道:“这是敏谨太后生前畅玩之处,皇上登基后,便将此处封了,不允许他人踏入。”
马惠奇怪的道:“那本宫和太子进来怎么没有人拦呀?”
言公公笑呵呵的道:“皇后和太子如今是皇上最亲近的人,那些护卫自然不敢拦。”
马惠欢喜的笑了笑,随手拿出一幅画轴,上好的宣纸,展开时发出一阵好闻的墨香,这是一幅水墨人物画,画中的男子丰神俊逸,卓尔不凡。
这莫不是先皇?
她细细看去,那人腰间的杏花玉佩似被墨晕染了,糊了一片,难怪会被放在这里,没有被收藏起来,她拿起来可惜的看了看那朵杏花玉佩,却发现那是紧紧挨着的三个章草字,落夫子。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上面难道画的是师父?啧啧,没有想到,师父年轻的时候长得这般好看,只是,宫中怎么会有师父的画像?
“母后,这幅画有这么好看吗?我看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上面了。”周君临好奇的踱了过来,瞧了眼她手中的画,摇头道:“母后,你看别的男子的画像看这么入迷,父皇知道了,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马惠干笑的收起画像,拿着画轴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道:“人小鬼大,你父皇是这么小器的人吗?”
周君临奸笑了一下,道:“母后要不相信,我可以帮母后试探一下父皇。”
马惠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母后还是觉得算了吧,何必要自找麻烦。”
周君临得意的笑道:“母后,你看你,对父皇一点自信也没有。”
马惠拿了一盒棋子,笑道:“母后听闻你的棋艺很厉害,不如,陪母后下一局?”
周君自信满满的道:“母后要输了就得搬回长秋宫住,不能再赖在父皇那了。”
“嘿,你这小子,什么叫我赖在那,明明是我为了方便照顾你父皇,才留在广德殿的。你不要乱说,好不好?”马惠极不满的道,人已经坐在桌前,摆好了棋盘,手执白子。
周君临道:“母后别岔开话题,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刚刚提出的要求?”
马惠落下一颗白子,道:“好,我就不信我还赢不了你。”
一个时辰后,马惠不敢置信的瞪着那盘棋,白子先下竟然还输了十多目,天理何在?
周君临得意洋洋的道:“母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今晚就打包回长秋宫吧。”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呢?”马惠死活不相信她的棋艺会退步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个十岁的小孩也下不过。
“母后,你可不能赖账,有这么多人为我作证呐!”周君临指了指在场的人,完全不理会难以置信,还没有从输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的马惠。
“你是不是偷子了?”马惠指着周君临,狐疑的问。
周君临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白乎乎的晓脸,生无可恋的道:“你想和父皇呆在一起就直说嘛,干嘛要诬赖我?”
“谁要和你父皇呆在一起了。”马惠提高了声音道:“我只是不信我自己会输给你!”
“那我们就再来一局呀。”周君临依旧自信满满的道。
马惠捋起袖管道:“好,我就不信,我会下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