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眉眼含笑朝她伸出了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她将纤纤玉手覆在他掌心处,两人携手朝河边走去,大家都识相的收拾场地离开,只余魏如海、陈庆之、秦朝明、敛秋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
秦朝明悄悄的踱到敛秋身边,悄悄的道:“我刚刚往你们这边看是看你们这里还有没有酒,绝对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我也是。”
不知何时,陈庆之站到了他们身后,两人惊讶的回过头,神同步的翻了个白眼。
陈庆之道:“敛秋姑娘,身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我有必要纠正你一点,你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不是你太了解男人,而是你根本就不了解男人。你想想,去青楼喝花酒的男人能有几个好鸟?你要多去发现像我这样的男人,不是为家计奋斗就是在家陪夫人孩子,每个月俸都交给夫人,身上从不带银子,一切宗旨以夫人和孩子为先。”
他将秦朝明拉了过来,道:“你看看朝明,我敢打保票他就是这样的好男人,不是在赚钱就是在家侍奉父母,将来肯定是个顾家好男人。唯有一点,就是忙起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但你们两个都在府中,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秦朝明本来还嫌弃陈庆之打扰到了他和敛秋的单独相处,听到他说这番话,立马笑脸相迎,附和道:“对,我绝对会是个居家好男人。我也不要你为我做任何改变,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极好。你要我为你改变什么,你尽管说,我一定改。”
敛秋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错药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没有呀!”
陈庆之道:“敛秋,你不要不好意思,这事本人就是要男人主动,你……”
眼前银光一闪,敛秋手持银带剑抵着陈庆之的胸口,道:“你要敢再为他说话,就别怪我回去了对你夫人不客气!”
陈庆之道:“别呀,你是江湖人,讲究的不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嘛,再说我这做的可是大好事,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呀。”
秦朝明推开陈庆之,笔直的站在那,胸口抵住那银带剑剑尖,义无反顾的道:“敛秋,这事不怪庆哥,你要怪,要打,要杀,直管冲我来好了。”
敛秋牙一咬,道:“你要找打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说完手中的银带剑动了游蛇的朝秦朝明攻去,两个还真动起手来了。
陈庆之不嫌事大的叫道:“敛秋,你下手轻一点,可别把他打坏了,到时用的人可是你哈!”
敛秋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上的招式却越发的狠了,秦朝明却格外的开心,竟然能应对自如。
魏如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这边一唱一和,时刻警惕着四周。
马惠听到打斗声正要回头,周煜紧紧的将她搂住了,低声在她耳边道:“不要动,我们只管欣赏夜色,其他的事都交给他们去处理。”
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周煜放在她肩上的手略微僵硬,似乎在做着时刻出招的准备,马惠的心却格外的平静。
柔菊带着倚翠和云雁正在帐内铺床,听到到打斗声,都急急的朝帐门口奔去,被两名侍卫给拦住了。
其中一人很严厉的道:“你们好生在帐内呆着,不要出去添乱,当家的和夫人自有人保护。”
柔菊歉意的朝两名侍卫的点了点头,抚了一下胸口,拉着依翠和云雁回去。
三人挤在一起,靠着一张矮几蹲坐下来。
倚翠和云雁都把柔菊当作了主心骨,一人抱着她一条胳膊,提心吊胆的趴在她身上。
她们在出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真遇着了这样的事,还是免不了心里会害怕,尤其是在马惠和敛秋都不在的情况下,她们心里乱的很。
柔菊清了清喉咙,给自己壮了壮胆,道:“你们别害怕,很快就会没事了。”
两人动作一致的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生怕一说话都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守在外面的两位侍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柔菊赶紧拉了两人出去,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而来,三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唇鼻朝河边跑去。
沿路都是躺在地上的黑衣死尸,一会儿踩到死人的胳膊,一会儿踩到死人的大.腿,三人都捂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尖叫声,脚上的绣花鞋都沾染上鲜红的血迹。
云雁只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停下来呕吐起来。
柔菊和依翠忙去安抚她,一个给她拍背,一个给她擦嘴,都没有说话,在各自平复心情。
柔菊看她脸色惨白,暗暗自责不该带她们出来,起码也得等外面清理好了再出来,她又看了眼依翠,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镇得住。
“我扶你去帐蓬歇着吧。”柔菊柔声道。
云雁摇了摇头,道:“我们既然跟着夫人出来,以后少不得要看这样的血腥,这一次就当作是对我的历练吧。”
柔菊满眼赞赏,道:“能走不?”
云雁点了点头。
三人走了十来步就看见了马惠他们的身影,她和皇上并肩而立,面上毫无惧色,泰然处之。
陈庆之站在皇上右边,眉眼冷冽,刚毅的脸上溅满了血滴,似点点红珠印在上面,手中的宝剑剑身全是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流到剑尖滴出鲜红的血珠。
敛秋站在马惠左边,英气的眉眼冷酷无比,脸上白净如昔,身上溅了一抹殷.红的血痕,似用大大的毛笔沾上红色的朱砂在上面大刀阔斧的划了一笔似的,手中的银带剑剑身薄如蝉翼,银光闪闪,不沾一点血痕。
魏如海双手交握,站在陈庆之下方,面无表情的看着秦朝明带领侍卫们清理死尸。
柔菊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倚翠和云雁,这一对比,显得她们三个愈发的惊慌失措,胆小如鼠。她拉了她们两个的衣袖,挺直了胸脯,面色从容的走在前面。
倚翠和云雁也明白不能失仪,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恐,学着柔菊的样子,步子沉着的往那边而去。
马惠看到她们处惊不变的样子,暗暗满意的点头。
他们就在那站着看秦朝明他们将那些尸体清理干净,将泥土翻过来,将带有血痕的泥土埋在下面,牵了马来将翻过的地方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