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一声紧急的叫声突然响起,随后是马车的骤然急停,两人随着惯性差点跌出了马车外,幸好周煜快速的抓紧了马车扶手,又将马惠搂紧了,两人才免于此次意外。
“阿庆,怎么了?”周煜沉声问,声音中已然带了不悦。
陈庆之拉紧了缰绳,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那人身形高大的站在道路中间,双手抱胸,碎发后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敛秋本是坐在陈庆之旁边,在他紧急拉住缰绳,迫使快速前行的马匹停脚时,她一个腾飞,跃下了马车,落地之后目露冷光的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人。
她微眯了眼,是他!
“这位公子,我家老坊主有请。”那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周煜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敛了怒意,温声道:“劳烦带路。”
陈庆之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人,那人面无表情的转身,将他视为无形的嚣张模样顿时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敛秋还从没有见过陈庆之和一个人生气过,都是运筹帷幄、胜券在握、不急不躁的样子,她跳上了马车,目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对此人多了几分好奇。
马惠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心中充满了好奇,急急的往外面瞄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但那个简单的发型她却是过目不望,她不由的往外面探了探身子想要将那人看清楚一点。
周煜拉住了她,问:“怎么了?”
马惠抿了抿唇,附在他耳边道:“那个带路的人好像是那天闯进阁楼的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边,他心微微一颤,突然转过了头,遂不及防的两人唇.瓣相贴,四目相对。
马惠心中一颤,脸上微微发烫,这里可不是亲.亲我我的时候,忙推开了他,却见他轻快一笑,那眉眼都快要飞扬起来。
她嘟嘴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和他开玩笑。
周煜搂过她,道:“等下有的时间让你确认,你莫要心急。”
马惠嘟嚷一声,“谁心急了。”
周煜但笑不语,是他比她心急,他比她更想知道老坊主的底细,也不知道是魏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查老坊主,还是说他也查过试探过,却一无所获。
他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那人将他们带到老糖坊的水榭前门,陈庆之和敛秋一起跳下了马车,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那人目不斜视,对于他们或愤怒或探寻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周煜掀开车帘先下了马车,马惠随后跟了出来,眼前伸着那修长十指,骨节分明的手掌,她将柔荑轻轻搭在他手掌上,朝他莞尔一笑,那微微翘.起的唇.瓣像极了一朵罂粟花,吸引着他想去一亲芳泽。
他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失态,将她扶下了马车。
那水榭的门前种了两株爬墙蔷薇,被修剪成拱门的样子,此时已过了开花的季节,只有翠绿的叶子。
榭顶上种满了武竹丝,一缕缕的青枝从榭顶垂下来,细细的叶片密密麻麻,即使这样也能看到后面若隐若现的白色墙壁。
马惠不着痕迹的朝那人望去,那人已经转身进了绿叶拱门,又留给她一个高大而冷酷的背影。
几人跟着他进去,一阵阴凉感袭来,入眼是木架的桥梁,两边是架在水面上的木架子,上面种了各种盆栽,那叶有红有绿有紫,竟似开着的鲜花一样五颜六色。
过了桥梁,就到了中间的小榭,四面是木板搭的过道,围了扶栏,四面环水,能看到许多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
几人进了小榭,就闻到一股药草味,宽敞的内里更像一个医馆的摆设,那药柜贴着三面墙摆满了,每个抽屉上贴了药名。
中间的空地处摆了三张并排条形矮案,上面放了配套的茶壶,地上配了藤青色的坐垫,老坊主盘腿坐在中间那张矮案前,案上的茶杯中正冒着热气,两个少年跪坐在他身后,神色恭敬。
那人直接走向对面那道敞开的门出了小榭,完全不给马惠看正脸的机会。
周煜朝老坊主拱了拱手,马惠这才将目光落到老坊主身上,看他虽白发白须,精神却好的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能看穿人的灵魂似的,马惠一触到他的目光便心虚的垂下双眸。
老坊主指着右边的矮案做了个请的动作,周煜往右边的矮案走去,马惠也跟了过去。
“楚楚,你坐这边。”老坊主指了指他左边的矮案,面色和蔼的道。
马惠停住了脚步,惊讶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老坊主笑而不语,只重复了那个请的动作。
马惠只得走过去,跪坐在软软的坐垫上,抬眸就看到周煜盘腿坐在她对面,陈庆之站在他身后。
敛秋站在她身后,目光不着痕迹的四处打量。
两人目光一对视,不约而同的看向老坊主。
马惠是一肚子的疑问,正在思索应该从哪个问起。
老坊主突然看向她,道:“楚楚,把左手伸过来。”
马惠看了周煜一眼,周煜冲她点了点头,她将胳膊伸了过去,身子还往前倾了倾,尽量将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
老坊主抬手搭在了她的手腕脉博处,垂眸静听,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了手,道:“你练功太过操之过急,导致气息逆流。”
马惠一惊,这也能诊出来,还是煜郎瞒了她什么?
她不语,只看着老坊主。
老坊主道:“蓝衣,将我配的药给楚楚。”
穿蓝袍的少年起身走到后面的药柜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白瓷药瓶,双手托着递给了她,垂着的双眸却在偷偷打量她。
马惠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老坊主道:“一日三次,一次一粒,饭后用温水服送。”
马惠点了点头。
老坊主这才看向周煜,道:“你若想进入苗疆,老夫可以帮你。”
周煜面色如常,问:“南游医为何要帮我?”
老坊主道:“落夫子是老夫的好友,他落入苗疆人的手中,老夫早就想将他救出来,可惜老夫实力不够,求个自保还行,要想到苗疆把他救出来根本做不到。你有实力,我有门道,我们联手,你图你所图,老夫图老夫所图,老夫帮你便是在帮老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