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定醒,马惠一次也没有落过,太后有的时候见她,有的时候不见,但都没有为难过她,也没有表现出示好的意思。
她也每天去看周君临,周君临再也没有像她那次所见为难过周毅然。那次,他是在试探她,看她到底信不信任他,也在试探周毅然,看他到底对他有几分真心。
这样的心计,只要将来不走歪,一定会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皇帝。
她一直惦念母亲,回宫的当天便让敛秋去接母亲回来,算算时日也该回来了。
马金忠再见到马夫人,双眸饱含泪水,马夫人是泪如雨下,两夫妻抱在一起百感交集。
他们两夫妻男十六,女十四结为连理,婚后二十载从未红过脸,也从没有分开过,这一次分别了这么久,就跟大梦了一场一样,恍如隔世。
仆太常挑选好了墓地递了上来,马惠看过后也很满意,正好敛秋回来,她让敛秋去雪璃那将装有傅姆液体的水晶瓶拿来,选个吉日下葬。
杜太尉递了辞呈,周煜准了,任命魏直为新的太尉,御史官们都没有出言阻止。
这段时日,魏直在朝堂上给了许多有效的建议,在岭南种植罗蜜果,五年之内可解决军粮问题。在民间搜罗了一批巧工能匠,给予优渥的待遇,将他们送到迷岛锻造兵器,还改造了许多兵器的不足之处,尤其是多发箭驽,更是得到了将士们的一度喜爱。
周煜后面又派陈庆之去深山石窟打探过,溶洞内的苗疆人全都不在了,连那些蛊种也全都被带走,这让他大感意外。他们只不过折了两名卒子在他手中而己,为何会放弃那么好一个地方全部离开?
他与魏直商量苗疆之事,魏直大包大揽的说一切交给他便是,西北那边还是以防守为主。
一晃眼三个月过去了,这段时日马惠除了暗暗修练,就是带着宫中的人赶制棉服,想将这点心意送给边疆的将士。
这一日马夫人按例进宫,满脸笑容,看得马惠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母亲何事这么开心?”
马夫人笑道:“援哥的媳妇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马惠惊喜的道:“三嫂可真厉害,我得多备些东西差人送过去。”
马夫人道:“娘娘不必费心,臣妇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她眸光有意无意的瞄向马惠的肚子,马惠顿时面红耳赤,这段时日皇上忙于政事,每天回来都是面色疲惫,吃过晚饭看两个时辰的奏折,收拾一番,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看到他这么累,她也不能分担,只能尽量不让他为后宫中的事操心,让他放开拳脚去冶理天下,更不会拿儿女情长来烦他。
马夫人终是忍不住,道:“娘娘近来身体可好?”
依翠在一旁接道:“夫人放心,娘娘吃得香,睡的着,身体好的很。”
马夫人一听这话,已经确定了皇后没有怀上,忧心的道:“太医按例给娘娘把脉,可有提示过什么?”
依翠又道:“曲太医说娘娘气血充足,身体比以前还好呐。”
马夫人的脸色有点难看,柔菊忙拉了一下依翠,依翠不明所以。
马惠只觉得尴尬不已,轻咳了一声,道:“母亲不必为我担心,有些事也强求不来,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马夫人若有所悟,道:“莫不是,你和皇上还没有圆房?”
这下依翠恍然大悟了,忙低下了头,柔菊也将头低得很低。
马惠点了点头。
马夫人暗暗琢磨,道:“难道皇上是想……”
马惠忙冲她摇了摇头,马夫人这才停住了嘴,心中忧虑不已,只要皇后保持着处子之身一天,申屠家就绝不会放弃杀了她的决心。
“母亲,你要相信女儿,女儿会保重好自己。”马惠自然清楚马夫人的担心,忙出声安慰。
送走了马夫人,周煜也下了朝,两人面对面坐着用膳,马惠一直捧着碗没有下筷,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怎么了?”周煜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她碗里,在碗沿边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惠回过神,看了柔菊一眼,柔菊示意众人,领着她们退了出去,只有敛秋不为所动的站在那。
“皇上,我突然想起来一事,你为什么不处置申屠一天和师宜柔云?”马惠奇怪的问。
周煜默了默,道:“师宜柔云在我身上下了同身蛊,我一时还没有找到解蛊的方法,所以不能杀他们。”
马惠道:“皇上,你放着好好的解蛊方法不用,还去想歪门左道,真是让我伤心。”
周煜道:“我不忍心用你的血。”
马惠一阵感动,道:“只不过用了我一点血又不会怎么样,倒是你不解那蛊可是有生命危险。”
周煜道:“其实,我不解蛊也有我的用意。”
马惠问:“什么用意?”
周煜道:“那两人在这里呆得越久,苗疆人就越会怀疑两人是不是已经叛变,那么申屠家和师宜家就会互生芥蒂。”
马惠道:“我给你们解了蛊,你也可以照样留着他们引起这种误会。”
周煜道:“这不一样,他们自认为有要胁我的法码,认为我不会动他们,才心安理得的呆在这里,要是解了蛊,他们就会变得很不安,会走极端。”
马惠道:“可是,我担心你。”
周煜道:“你再忍耐几日,等魏直那边有了进展,我身上的蛊就可以解了。”
马惠心中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烛光摇曳,床.上的人睡的安稳,马惠悄悄离开去了她专门用来修练的偏殿。敛秋专门为她把守,她按照师父的嘱咐一直是在子时修练,心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只有招式只能算得上熟练。
另一间屋里放满了透明的水晶瓶,里面的装满了红色的血液,自她从师兄那得知,师父那里珍藏了一本解蛊药粉的制作方法,最主要的配方就是她的处子之血,所以她每天都会来这里放血。
皇上要对付苗疆,那么解蛊是首当其冲要做的事。
马惠捋起袖子,将那细细的银针插入血管将血滴到水晶瓶中,这一招还是她从阴曼旋那得到的启发而制造的,放了半瓶,她才拔.出银针,用棉花死死的按住了针眼。
敛秋端来一碗鸡汤,马惠接过一饮而尽,碗一放下,就看到周煜阴沉着脸站在门边。
马惠一下就心虚起来,皇上连用她的血解他的蛊都心疼,更别说她放这么多血,他是何等的愤怒了,但她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