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三人看到马惠神情格外激动,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这边跑了过来。阴卫尉突然跳了出来,紧张万分的跃到周煜前面,刚准备八出宝剑,就听到周煜焕他退下,那三人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扑跪到马惠脚下,高声言语,涕泪交加。
“楚楚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马惠只想拿手挡脸,装作不认识这三人,但皇后的仪态制止住了她这份冲动,她惊喜的望向三人。
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个彪悍的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英勇形象全无。
“你们快起来说话。”马惠作势热情的要去扶三人,“本宫也很意外,你们竟然会是邺城武举的前三名,多年不见,亏你们还认得本宫。”
阿勇跪在原地不动,声泪俱下:“楚楚小姐,不,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弟三个铭记在心,终生不忘,请受我们三人一拜。”
“咚!”一声巨响,听着都生疼,他们三人却毫无感觉般扬起了脑袋,目光中还闪烁着感激不尽的兴奋之情。
“好!好!你们快起来吧,别老跪着了。”马惠差点就要去拉他们,只想大家快点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就当作刚刚的事从没有发生过。
周煜含笑问:“皇后是怎么救的这三位勇士?”
马惠干笑了几下,并不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
阿勇却踊跃的走到周煜面前,道:“禀皇上,贤文元年,我们家乡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为了活命,我们三兄弟跟着父母离开家乡,去别的地方讨吃的。逃荒的途中,父母为了让我们三兄弟活命,舍不得吃,活活饿死了。”
阿勇一度哽咽,无法说下去,在场众人都露出肃容,目光可怜的看着他,都没有催促,待他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之后,我们跟着大伙来到了邺城,是楚楚小姐,不,皇后娘娘救了我们,将我们安排在善缘院,我们才得以保住性命。此等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三人就是为楚楚小姐,不,皇后娘娘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有几人的眸光飘忽,似在回忆什么。
贤文元年,冀州大旱,许多难民拥入库邺城。
那一年周煜十六岁,是他登基的第一年,朝政之事还不能自理,全靠太后作主。
邺城的官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措施上难免缓慢了一些,造成大批难民流离失所,都城混乱。
那一年正好是马金忠调入邺城的头一年,府邸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六岁的马惠经常在门前玩踢毽子。
那一年,敛秋的父亲被仇家追杀,她父亲穷途末路之下将家传剑谱塞给她,将她推入难民群中,与仇家奋力一战,得以保全她。她饥寒交加之际,晕倒在马家门口被马惠看见,将她救了起来,两人成了好姐妹。
敛秋立誓要为她爹报仇,她每日偷偷勤练剑谱,还是被马惠发现了,特意为她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让她专心在那练武,
难民越来越多,两人时不时的领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不知不觉中领了十个,这兄弟三是十个中最后三个。马家院子小,他们只能不分男女的挤在一间屋子里。
马金忠在家时,马夫人怕他们影响他的生活作息,便故意吓他们,要是谁敢吵到当家的,便将他们撵出去。那时大家都很害怕,所以都很乖,都大气不敢出的躲在屋子里,。
那三兄弟,只要马金忠不在家,就一直跟在马惠皮股后,连上茅厕都不放过,这个事一直是马惠心中的阴影。
马夫人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咬牙在城南郊区买了个小院子,将那些孩子送到那里去住,还特意谴了身边的得力婆子去照顾,又特意吓他们不要出去乱混,出了事可不管他们死活。
慢慢的,孩子收留孩子,人越来越多,有了百来个。
马金忠官做大了,手头上宽裕了,马惠便与马夫人商量,在西城郊区买了个大院子给他们住,马惠将那里取名善缘院,隔段时间就去给他们送所需用品。每次去都是派人先带信给敛秋,让敛秋打发他们去山上砍柴或做别的事,总之,她绝不想再碰上这三人。
善缘院里除了那十个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其他人只知道她叫楚楚,这事马金忠知道一二,不曾问过,都是由着马夫人去做主。
后来马金忠一路高升,府邸也换了,马惠也渐渐长大,马夫人不放心,便不允许她去那,只让人定时送物资过去。
这三人的武艺还是敛秋教的,他们说许久从没见过她是不假,但说不知道她的身份,那是真假,在这里演一出偶然相遇的场面,是想干嘛?
周煜嘴角含笑的朝马惠走了过来,马惠头越低越下,只听得周煜温润而略带讶异的声音。
“皇后啊皇后,你真是让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长得美,心地还善良,朕以前只知你知识渊博,却不曾想你还有一颗救苦救难的赤子之心,真是让朕备感意外。”
马惠连连干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得中规中矩的道。
“皇上过奖了,这不过是本宫小的时候的无心之举,不足为道。”
阿勇忙抢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皇后娘娘救了我们百来条性命,怎么能叫做不足为道呢?”
阿武道:“是呀,皇后娘娘就是我们的救世主,我们在善缘院里供着皇后娘娘的画像,每天都要去拜一次。”
听到此处,马惠不由打了个激灵,这也太夸张了吧!
阿虎道:“大家都记住皇后娘娘恩情和教诲,一直在善缘院安分守己,勤奋苦学,就盼着如皇后娘娘所说,就算不能为朝廷出力,起码也能自食其力。”
阿勇道:“我们兄弟三人已经能自食其力,所以才来参加武举,想要为朝廷效力!”
马惠暗暗惊讶,这三人是典型的武夫,从不喜读书,怎么会说出这么漂亮的话,她偷偷的瞧了一眼周煜,他正笑望着她,眉目尽显温柔。
这人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善缘院的,她好像没有和他说过。
不对,有一次!
他是没有睡着,还是刚好在那个时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