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被魏公公这番话一吓,都老老实实说出自己见过娉婷是在什么时候。
魏公公指着一个小宫女道:“这些人中就你是最晚见过娉婷的人,你仔细将经过说来。”
那小宫女颤颤巍巍的道:“奴婢在合欢殿的西角门守值,亥时末娉婷姐姐送太子回长秋宫,是奴婢开的门。”
魏公公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知道?”
小雨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不,不知道,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
魏公公看了周煜一眼,看到皇上眸光动了一下,他厉声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一切有皇上为你做主!”
小雨嘴唇嗫嚅,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下来。
赵云儿露出怜惜的神情,柔声道:“皇上,这小宫女怕是被吓着了,要不此事就此作罢,云儿好好安葬娉婷,多烧些香纸,多做几场法事慰她在天之灵。”
周煜沉眸看向她,道:“真正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是查出她真正的死因。朕知你胆小,此事你不必管,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赵云儿道:“云儿惶恐,让皇上为云儿费心。”
周煜道:“你住在宫中还要受这份惊吓,是朕没有做好。”
赵云儿微微行了一礼,没有再客套。
周煜道:“将此人带回广德殿,朕下朝后亲自审问!”
小雨已经吓的瘫软在地,由人架着出了殿外。
周煜嘱咐了赵云儿几句贴心的话,早膳也没有用就去早朝了。
大行令胡征递上了蜀中的密折,马援已到任蜀中,查清了蜀中所有的姓氏,其中有不少姓氏与苗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始章帝建立大周二十年时,苗疆向大周示好,将富饶的蜀中送给了大周,自此退居深山老林中,交通极为不便,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产,始章帝便也打消了灭了苗疆的想法,两国相安无事百年。
近几年,苗疆的新帝屡屡暗中派人和蜀中的人认亲,想从内部动员他们认祖归宗。
与蜀中比邻的云州,那里有一座很大的金矿,大周的用金都是从那座金矿中开采出来,相当于大周的天然金库。
苗疆新帝绝不是想收回蜀中这么简单,他的目标就是那座金矿。
杜太尉称病已有月余没有上朝,御史官们纷纷请奏挑选新的太尉人选。
杜亦轩代父递上了西北的奏折,周煜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
西北不太平,鞑靼越发的猖狂,趁着虞楚之不在西北的时候,连占了好几座城。
虞楚之一到西北便披甲上了战场,战了半月有余,虽已夺回了一座城,却也损伤惨重,又加上兵器短缺,无力再战,只能防守。
周煜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些御史官们,眸光寒澈。
“你们这些御史官们怎么不说了?”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出人出力的都是不吭气的官员,这些口沫子乱飞的就只会添乱,拿不出一个正经主意!
“朕允许你们荐言,是要有用而实际的言论!你们刚刚说的要挑选新的太尉人选,你们倒是把人名说出来!还要朕来猜你们的心思?!”
“臣等不敢!”那些御史官们齐齐跪地请罪。
周煜道:“以后朝堂上再说无用之言,浪费朕的时间,统统拉出去斩了!”
“诺!”众官员都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道。
今天这个早朝上的久了点,他下朝时已到午时,魏公公传了膳,待他吃过午膳才禀报审问小雨的经过。
周煜寒着一张脸,道:“将皇后和太子都传来!”
太子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独独皇后晚了一个时辰。
马惠头痛欲裂的向周煜行礼,周煜已经面色铁青,气冲冲的走下台阶,怒视马惠。冲鼻的酒味迎面而来,他只需一闻便知这是西风烈,酒劲有多大,他一清二楚。
“皇后的架子越来越大了,竟敢让朕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知道收拾仪容,一身的酒气味,难怪皇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全然不知!”
马惠皱了皱眉,脑中只有嗡嗡的响声,连带皇上的声音也是嗡嗡的响,完全听不清吐字,她摇了摇头,想甩开这种难过的感觉。
周煜冷哼一声:“皇后还有脸摇头,真是越来越没有把朕放在眼里了!”
马惠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十分生气,她此刻喉咙跟火烧一样,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很是慌张。
怎么会这样?
雪璃看出了马惠的异样,忙上前扶住了她,关心的问:“娘娘,你怎么了?”
马惠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
雪璃脸色大变,道:“娘娘说不出话了?”
马惠点了点头。
雪璃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面和鸡蛋是柔菊煮的,绝对放心。
酒是她特意从一品香买来的,她试喝过,没有问题。
周煜也差点崩不住上前,他余光瞄到小雨低着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强忍住冲动,攥紧了双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皇后,你不要为了逃避罪责跟朕演戏!”
马惠根本听不清皇上在说什么,不停的用手去挖耳朵。
依翠也慌了,忙去扶住马惠,哭问:“娘娘,你能不能听见奴婢说话?”
马惠无动于衷,雪璃只得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她的耳朵都快被挖出血来了。
周煜已经彻底的崩不住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生不如死的痛,反而感到体内有东西在动,他眸光犀利的扫向小雨,莫不是此人就是蛊主?
马援给他的密奏中就说过蛊种与蛊主之间的联系。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小雨惊恐的抬起头,求饶道:“皇上饶命,小雨什么也没有看到,求皇上放过奴婢吧!”
阴卫尉已经带人冲了进来,将小雨拉了出去。
周煜一个箭步上去,推开雪璃和依翠,一把抱住了马惠,明知她听不到,还是轻声安慰。
“别怕,有朕在,任何人都伤不了你。”
淡淡的龙涎香萦绕鼻尖,马惠慢慢安静了下来,周煜扶着她坐到龙椅上,紧挨着她坐下,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蛊主就是小雨。
马惠怔怔的看着那几个字,提笔写道:小雨是谁?
周煜写道:就算刚刚跪在殿中的那个小宫女。
马惠皱了皱眉,写道:皇上已经知道蛊种与蛊主的联系了?
周煜点了点头。
马惠又写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那个蛊主?
斩!
一个大大的斩字落在白色的宣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