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血味,强行撬开我沉重的眼皮。手腕上又是紧紧缠绕的束缚绑带。
“宁宁,你终于醒了。”
睁眼就是许沉舟眼窝深陷的脸,他眼中闪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狠狠的将我握住。
“对不起宁宁,我真的错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滚烫的泪水砸在我的锁骨上,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抚摸我的脸,被我偏头狠狠躲开。
许沉舟被我冰冷的眼神刺痛,脸上的哀求瞬间扭曲,被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疯狂取代。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别生气!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他踉跄着扑向一个盖着白布的推车,白布落下的瞬间,即使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胃里依旧剧烈翻搅。
白布下是桑雅。或者说,曾经是桑雅的东西。
那张曾经被他精心雕琢的脸,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口。
溃烂的黑斑更是在翻开的血肉上疯狂蔓延,身体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我替你完成了手术!许多年前欠你的,我在桑雅身上完成了,你看,我是能做到的!”
我看着许沉舟癫狂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不是忏悔,这是彻底的疯狂。
“爱我?你爱的是你臆想中那个可以被你‘拯救’、从而证明你伟大的可怜虫!别来恶心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
许沉舟突然激动起来,我的眉头也皱的更深。他现在明显是精神错乱!
“我能证明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我现在就把你变回原样,我要证明我能爱你!”
刀尖的压力传来,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我疯狂挣扎,却被他死死压制。
许沉舟是真的疯了,要用这把刀在我脸上刻下他所谓的“赎罪”和“永恒”!
就在那冰冷的刀尖即将刺破皮肤之际。
“砰!!!”
手术室被暴力撞开,数道强光手电筒精准地锁定在许沉舟高举的手术刀上!
“警察!不许动!”
许沉舟猛地扭头看向门口,脸上癫狂的希冀瞬间被惊愕和暴怒取代。
他非但没有放下刀,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刀尖抵向我的脸,不断的嘶声咆哮。
“滚开!她是我的!你们别想分开我们!”
“宁宁!低头!”
江临焦急的吼声从门口传来,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死寂。
许沉舟高举手术刀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他看向自己胸口刺目的鲜红,嘴唇艰难地翕动着。
最终,他眼中最后一丝的光亮彻底熄灭,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朝着我的方向。
我被江临救下,摩擦着口袋里的金属报警器。那是江临让我随身携带的保障。
后来,警方找到了桑雅残缺不全的遗体。
法医的报告详细,证实了她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残酷的“手术”。
而许沉舟精神失常,也是因为服用了过多的致幻药剂。
曾经风光无限、汲汲营营的两人,最终以最丑陋不堪的方式,一同走向了毁灭的终点。
我站在警局门口,听着警员简述桑雅的惨状,心中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悲凉。
聚光灯下,我举起那座象征乐坛最高荣誉的“金音槌”奖杯。
我不再是神秘的“蒙面夜莺”,我是桑宁。我的歌声也将响彻世界顶级的音乐厅。
私人休息室里,江临斜倚在钢琴边,轻哼着我新专辑里的一小段旋律。
“江首席,又在偷师我的歌?”
江临顺势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指尖。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洞察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我光洁的脸庞。
“不是偷师,是在预习,如何用我的余生,给我的缪斯女神,做最完美的伴奏。”
窗外阳光正好,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右脸曾经被黑斑覆盖的地方。
那里再也不是耻辱的烙印,而是我冲破黑暗的勋章。